第2章 鎮遠爭執恐傷和,沙灣尋師求知真
黃歷4721年春節,大年初三,陽光明媚,鎮遠古城裡熱鬧非凡。
李一杲開著車,在那龜速前行的車流裡,簡直像是蝸牛在賽跑,心裡對老婆趙不瓊的先見之明佩服得那是五體投地。
“哎喲喂,老婆大人,還是你英明神武,幸虧聽了你的,把那米碼頭民宿的預訂給撤了。”他扭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趙不瓊,又補了一句,“對了,順便問問日月大酒店的前臺小姐姐,咱們怎麼走才能到他們的停車場?這路口看著咋這麼亂呢?”
趙不瓊白了他一眼,嘴角掛著得意的笑:“一呆哥,我剛才打電話問酒店前臺,你不也是耳朵豎起來聽麼?過了那座橋,紅綠燈那兒右拐,然後緊跟著左手邊第二個口,記住了,別傻乎乎地直沖第一個收費桿,得過了第二個欄桿,一口氣扎到底,那就是咱們的目的地——日月大酒店地下停車場了。”
“得嘞,看這架勢,前頭那個口應該就是了,可這堵的,簡直能讓人急出白頭發來。”李一杲嘟囔著,不耐煩地拍了拍方向盤,“就差這幾腳油門的事兒,愣是給堵成了活生生的路標。”
不過幾百米的路程,整整過了四十分鐘,兩人才終於在日月大酒店的大堂裡搞定入住。
兩人辦妥入住手續後,乘著電梯下了地下停車場,開始忙活著卸貨。就算有酒店小哥熱心幫忙,他們也是跑得氣喘吁吁,好幾趟下來,才算是把李一杲的“大杲中期”全挪進了房間。
“嘿,這房間真夠敞亮的,床也大得能翻跟頭。”開了一整天車的李一杲,一骨碌躺床上,擺出個舒坦的大字,“我這腿啊,開車開得現在還在打顫呢。你給他們發個訊息,問一問,坐火車應該不至於晚點吧。”他側過身子,跟趙不瓊說道。
“行嘞,大爺您就安心歇著吧。”趙不瓊爽快地應道。
剛把微信發出去,趙不瓊想問問李一杲是現在就開始搗鼓裝置安裝不,結果一聽,那邊已經傳來了震天響的呼嚕聲,簡直是秒睡界的扛把子。
......
三小時後,鎮遠古城火車站。張金枇領著四個師弟師妹,浩浩蕩蕩地下了火車。
這火車站雖不大,卻也足夠他們折騰一番。三小時前,四師妹趙不瓊在影片裡,一臉歉意地說大師兄沒法來接風了,“真不是不願意,是實在來不了啊!”趙不瓊還特意加重語氣說了一遍,然後建議他們坐1路公交直奔日月大酒店。
趙不瓊還特意提醒別打車,“打車慢得能讓你懷疑人生”。
可張金枇一看,大家手裡的大包小包,他們還是決定豁出去了,打了兩輛車。結果路上堵得跟停車場似的,一打聽,原來目的地就在眼前,一千多米遠,可這車堵的,這速度,估計兩個多小時都未必能到。他們乾脆讓司機拉行李去酒店,五個人則悠哉遊哉地步行前往。
這一走,他們可算是賺到了。沿途的古城風光,黃昏的日落,還有那萬家燈火漸漸亮起的壯觀景象,簡直讓他們有種穿越回古代的錯覺。
天邊那絢麗的晚霞,就像織女不小心掉人間的錦緞,給鎮遠古城披上了一層金閃閃的外衣。石板路帶著他們往古鎮深處走,家家戶戶的燈籠都亮了起來,那柔和的光和天邊的夕陽交相輝映,給這座古城添了不少節日的氣氛。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火味和節日的喜悅,時不時還有煙花鞭炮聲傳來,讓這年味更濃了。
陸靜走到舞陽河邊的碼頭,看到那清澈的河水,心裡那個癢啊,真想跳下去遊兩圈。
她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臉,頓時覺得臉上清爽極了,連胭脂水粉都被沖掉了也顧不上。
那舞陽河的水,悠悠地流著,波光粼粼的,在夕陽下閃著金光,就像時間在流動一樣。河岸兩邊,那些古色古香的吊腳樓依山傍水而建,木質的建築在夕陽下更顯古樸寧靜。家家戶戶門前的大紅燈籠和河面上的倒影交織在一起,美得跟畫一樣。
時不時還有艘烏篷船悠悠地劃過水面,船上的人或低聲交談,或歡聲笑語,給這靜謐的河面添了幾分生氣。河風輕輕吹過,帶來陣陣春寒,但也夾雜著舞陽河邊那些餐飲店的飯菜香,讓人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心裡那個饞啊。
鎮遠古城舞陽河兩邊的街道本就窄,現在更是人山人海,到處都是拍照留念的人。張金枇邊走邊看,心裡那個感慨,這春節的旅遊人潮,真是太火爆了!
當他們好不容易抵達酒店時,李一杲和趙不瓊已經換上了輕松的休閑服,在開足暖氣的大堂等他們好一會兒了。李一杲一見他們,臉上那個燦爛,跟花一樣,給每個人都來了個結實的擁抱。趙不瓊也笑瞇瞇地跟大家聊了幾句,然後給大家分發了房卡,“你們先上去放東西,然後我們出去搓一頓,邊吃邊聊。”
趙不瓊給五師妹蔡紫華和小師妹陸靜安排了個標間,給三師兄陳廣熙和小師弟王禹翔也弄了個標間,就大師姐一個人享受了大床房的待遇。住宿的錢是趙不瓊掏的,倒不是她捨不得給大家都訂大床房,實在是她和李一杲夫妻倆手頭緊,得精打細算過日子嘛。
李一杲,這地道的陜西小夥子,爹媽都是那種一絲不茍的中學教師。可能因為他老爹是教物理的,動手能力槓槓的,李一杲從小就跟其他孩子不一樣,對那些小零碎兒特別痴迷。電子元件、線路板啥的,在他眼裡那都是無價之寶。標準的工科男一枚,沒錯,他學的就是那個超級牛的晶片專業。
不過呢,李一杲對專業裡的那些條條框框似乎不太感冒。研究生還沒熬出頭呢,他就開始琢磨怎麼把這些小玩意兒變現。從大學到研究生,他搗鼓出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兒,在朋友圈裡一忽悠,嘿,連日常開銷都自己搞定了,還能省下點兒呢。
李一杲和趙不瓊的相遇,在QQ那茫茫人海中,可真是獨有一番風味。李一杲自稱“一哥”,趙不瓊呢,驕傲地叫自己“不姐”。在天涯論壇上,他們倆那唇槍舌劍的,簡直就是每日必看的節目。你來我往,機智過招,總是能引得網友們議論紛紛。
直到有一天,有個調皮的網友惡作劇似的把他們的暱稱湊一塊兒,開玩笑說“一(哥)不做,二不(姐)休”,這句話沒想到正好觸動了他們倆的神經,讓他們決定聯手對付這個挑釁。在一塊兒對抗外界的過程中,他們被對方的才華和機智深深吸引,於是就互加了QQ好友,還約定在深圳這座充滿活力的城市見個面。
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家充滿溫情的小咖啡館內。
趙不瓊瞥了眼李一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心想這哥們兒看著憨憨傻傻的,咋就不像個聰明絕頂的主兒呢。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調侃李一杲:“你的名字是不是念li-yi-dai啊?”
李一杲被問得愣了一下,但迅速回過神來,一臉正經地點頭:“姑娘真是慧眼識珠,在下正是李一呆,不過你得叫哥。”說完,他還煞有其事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給趙不瓊行了個禮。
趙不瓊瞧見這幕,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打那以後,“一呆哥”就成了李一杲的代號。不管是年紀比他小的,還是比他大的朋友,都這麼親切地叫他。後來就連他們兩人的創業導師無問僧,也跟著大夥兒這麼喊,真是夠逗的。
李一杲研究生剛畢業,就屁顛屁顛地跑到深圳去了,其實就是沖著趙不瓊去的。
他覺得自己未來能不能走上人生巔峰,就看能不能把趙不瓊娶到手了。他在深圳一家科技大廠上班,一邊打工一邊琢磨著怎麼創業發財,當然,也沒忘了追趙不瓊。
經過五年的不懈努力,李一杲在疫情大爆發前一年,終於如願以償,把美人娶回了家。他得意了好一陣子,整天樂呵呵的,好像撿了個大便宜似的。
結婚才半年,李一杲就興沖沖地向老婆展示了自己的“大杲重器”——自助餐稱重自動計價儀。他拍著胸脯,信心十足地保證,只要老婆支援他,把這個“大杲重器”用起來,開一家自助餐餐廳,他們倆成為深圳首富的日子就不遠了!
趙不瓊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不會輕易相信李一杲那些驚天動地的誓言。不過,她對老公這個“大杲重器”還是挺感興趣的。
以前自助餐都是隨便吃,但自助餐廳可不敢提供太多高階菜餚,怕客人敞開肚皮吃,吃得越多,餐廳虧得越多。所以,自助餐廳很少提供特別貴的菜餚,能提供刺身三文魚隨便吃的都算不錯的了。
而李一杲的這個自助餐稱重自動計價儀,就是客人一進門,服務員就讓客人用微信掃菜盤的二維碼,這樣菜盤就跟客人微信繫結了。
客人從自助餐菜盤裡夾菜,計價儀就顯示夾了多少錢的菜,並在小程式裡給客人記賬。客人走的時候,小程式自動結算扣錢。因為是吃多少算多少,這樣餐廳就可以放心大膽地提供高階自助餐菜餚了。
趙不瓊聽了,心裡有點動搖。她按照從美國學來的投資理念想了想,覺得這個專案挺有創新性的,而且李一杲還是這個系統的發明者。“好專案加上好團隊”,肯定沒問題,她決定支援李一杲創業。
當然啦,辭職創業的是收入比她高很多的李一杲,她還得在一家企業老實上班賺工資呢。
“別把所有錢都押在一個專案上嘛,一呆哥,你說是不是?”她笑著問李一杲,眼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李一杲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趙不瓊不願意跟他一起辭職創業,並不是為了那點工資,她是怕兩人在創業過程中鬧矛盾,到時候問題就復雜了,可能連婚姻都會出問題。
“老婆大人英明神武,你說的都對!”李一杲趕緊表態,他其實也有同樣的擔心。他也怕夫妻倆一起創業,萬一失敗了,可能會互相埋怨,甚至鬧到離婚的地步,那以後還怎麼混啊?
兩人反復商量了好幾次,每次都談得很透徹。最後,趙不瓊決定支援李一杲開第一家試點店。資金方面,除了他們倆的積蓄外,還有趙不瓊潮州幫親戚的支援。趙不瓊的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和信任,她看著李一杲,輕聲說:“一呆哥,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的選擇。我們一起加油,肯定能讓這個店火起來的!”
李一杲的餐廳叫海霸自助餐,主打高階海鮮自助餐。藍鰭金槍魚、鵝頸藤壺、帝皇蟹、法國藍龍蝦、魚子醬、法國貝隆生蠔、阿拉斯加帝王蟹、澳洲龍蝦、澳洲皇帝蟹等等,這些超高階菜餚都有。
海霸自助餐的每天出品的食材不盡相同,每天花樣百出,許多食材都是普通人聽都沒聽過的。菜餚價格也不菲,但是嘛,一個工薪階層的食客可能吃不起一隻帝王蟹,但可以只吃半隻帝王蟹的爪子啊。許多食客在菜盤裡夾上半隻帝王蟹爪子、一隻法國生蠔,回到餐桌上,趕緊拍照發朋友圈,再配上一句炫耀的留言:“哎呀,今天我太慘了,只能吃半隻帝王蟹爪子和一隻法國貝隆生蠔!”
於是......
第一家海霸門店一開張就火得不行,排隊的人比吃飯的人還多。這不,他們很快就開了第二家、第三家,短短半年,八家店就齊刷刷地亮相了。兩口子高興得晚上做夢都笑出聲,眼看著“一個小目標”就要到手了,結果疫情突然來了,這下可好,堂食不行,外賣又拼不過人家,李一杲的連鎖餐飲店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
李一杲為了自救,那是真豁出去了,啥辦法都試了。他也想過做外賣,但外賣平臺上那些快餐價格低得嚇人,他那高階食材做成的快餐外賣根本沒法比。他又捨不得降價,所以銷量一直上不去。後來實在沒辦法,李一杲只好忍痛割愛,放棄了高階海鮮快餐,轉而做起了普通菜餚的快餐外賣。剛開始還行,但這類快餐太多了,沒多久,餐廳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慘得不忍直視。
撐了幾個月後,李一杲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關了所有的門店。投進去的錢全打了水漂,還欠了一屁股債。幸好有夫人在,他們的生活才沒淪落到揭不開鍋的地步。李一杲嘆了口氣,苦著臉對夫人說:“唉,這回真是栽跟頭了。不過有你在,我就不信咱翻不了身。”趙不瓊倒是挺樂觀,笑著安慰他:“沒事,不就欠幾百萬嘛,慢慢還就是了,再難的日子咱也能挺過去。”
轉眼兩年過去,李一杲到處尋找各種專案,他反思自己當初做的專案其實隱藏著很嚴重的問題,食材的供應嚴重依賴於供應商,自己沒有一點點議價權,利潤最大的其實是食材供應商,最終他決定乾脆做海鮮食材的供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