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質問
智腦工作室。
這是一個巨大的機房，由一百多臺大小不等型號不一的智慧電腦組成。
每一臺電腦的主機上面都印有篆體‘天機’的圖文字樣，顯然，這些電腦都來自於魯氏那神秘莫測的天機實驗室。
紅月城裡面可沒有那麼優良先進的裝置。
這年頭，幫人幹活還得自帶幹糧。
魯私語臉色不善的走進智腦工作室，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手頭上的工作聽她說話。
等到所有人都停止敲擊鍵盤，將視線從顯示器螢幕上轉移到她的身上，這才出聲說道：“剛才開過會，我們智腦小組的任務是攻擊豐城防禦，撤下他們的防護罩正如我們對紅月城乾的那樣。”
魯私語把唐匪交代任務時說的‘如果有可能’的話給去掉了，直接說要‘撤下他們的防護罩’。
這難度何止增加十倍百倍.
領導交代的任務，我保質保量超額完成。
“沒問題，不就是把對紅月城幹過事情重復一遍嗎？”
“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
“這是我們擅長的”
魯私語對大家的表態還不夠滿意，出聲說道：“剛才在分配任務的時候，秦劍一擔心因為紅月城陷落，其它城池百般防備，系統升級，懷疑我們沒辦法完成任務。”
“我告訴他，不管對手如何努力，一定是我們取得最後的勝利。大家有沒有信心？”
嗯，拉仇恨。
仇恨是最能激發鬥志的東西。
智腦工作室的技術人員大多數來自於魯氏，只有極少數是之前紅月城智慧指揮中心留下來的工作人員。
而且這些人也只能打打下手，幹一些簡單的資訊蒐集整理工作
技術不在一個層面上。
倒是原本負責玄武系統安全的墨家人技術超群，只是他們和魯氏是天生的對手，兩大家族打了幾千年，自然不可能為魯氏所用。
秦魯兩家雖然現在是合作伙伴關系，但是，也有內部競爭.這不是一天兩天形成，而是數百年來的恩恩怨怨。
秦氏覺得魯氏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技術宅’，而魯氏覺得秦氏是一群野蠻粗魯沒有文化的武夫。
嗯，秦氏世代軍伍，基本盤也都在軍隊之中。
現在秦劍一懷疑他們的技術，就跟他們懷疑秦劍一不通武術一般.
簡直是奇恥大辱。
“秦劍一懂什麼駭客技術？還是讓他好好上戰場去殺幾個敵人吧.”
“他哪能殺得了敵人？他都是躲在後面，讓下面的人去拼殺”
“秦劍一有什麼資格懷疑我們？把他們秦氏一族綁到一塊，怕是都找不出幾個讀書人.”
“哼，秦劍一懷疑我們，我們就偏偏不讓他們如意.”
大家義憤填膺，陰陽怪氣的反擊起來。
魯私語知道這事成了。
嗯，如果他們原本只能發揮出百分之九十的實力，現在至少得超常發揮出百分之兩百。
怒氣值飆升，戰鬥力爆表。
鳳凰站在門口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切，然後走到魯私語面前，出聲說道：“我們聊聊？”
魯私語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城主府。天臺。
殘陽似血，將整個天幕給點綴成金黃色。
路上車水馬路，人們井然有序的生活和工作。
義軍接管紅月城之後，雖然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管制，但是並不干涉他們的工作、生活和學習。
數千萬人口的超級大城，有著一套系統全面的執行機制，強行打破，是會出現大問題的。
長者看不了病，幼者上不了學，青壯男女沒辦法工作.他們倒是想躺平，可惜生存壓力太大。
於是，人們便頻繁的在做著鯉魚打挺。
“突然間發現，好久沒有這麼認真的欣賞一座城市的風景了。”鳳凰輕拂著被微風吹亂的短發，嘴裡發出無限感慨的聲音。
魯私語表情木然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說道：“有什麼好看的？哪座城市不都是這樣？鳳凰城是這樣，紅月城還是這樣。”
和虛擬世界的精彩刺激相比，現實世界實在是太過普通平庸。
所以，她更多的時間都在機械房或者智腦室。
機械和電腦才是她真正痴迷的東西。
鳳凰笑笑，並不在意魯私語話語中對自己的否定。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摸清楚這個女孩子的性格特徵。
沉默、冷酷、拒人於千里之外。
這是她的外表，亦是偽裝。
真正的魯私語細膩、溫情、好勝，才華橫溢。
嗯，也渴望親情。
和其它。
鳳凰抿了一口手裡的咖啡，看向魯私語說道：“其實你很適合做一個管理者，你有著出眾的組織和調動能力，你能夠挑動大家的情緒，順利達到自己想要實現的目標。”
魯私語便知道她看到了剛才那一幕，眉頭微皺，冷冰冰的問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荀樸向主公建議，成立天機管理局，想要邀請你來擔任任局長，並且直接向主公匯報。”鳳凰單刀直入，她知道再不進入主題，魯私語就要轉身離開了。
她幹得出來。
雖然很隱晦，但是鳳凰能夠感受到魯私語對自己的敵意。
“主公？”魯私語表情一愣，一臉疑惑的看向鳳凰。
“唐匪。”鳳凰出聲說道：“荀樸覺得現在人員多了，隊伍大了，但是大家各自為政，一盤散沙。”
“所以提議建立正規團隊，唐匪是我們這邊團隊的首領，應稱為主公，而不是和沈清平秦劍一他們那樣稱為‘將軍’.”
魯私語點了點頭，唐匪成為主公她心裡是高興的。
這樣就和秦劍一沈清平他們拉開了距離.
嗯，更往前走了一步。
“你覺得呢？”鳳凰問道。
“我覺得很好。”
“我是說天機管理局你能不能接受這個局長的位置？”
“不能。”魯私語乾脆利落的拒絕，出聲說道：“我只會技術，不懂管理也不喜歡管理。”
“這一百多人就讓我覺得麻煩，要是成立一個龐大的機構我想到每天要對那麼多的人，面對那麼多的事情，就覺得心煩氣躁。”
“這個位置不適合我，我也不會去做。你們另選高明吧。”
說完，捧著咖啡杯就準備走人。
“你覺得還有更適合的人選嗎？”鳳凰出聲問道。
魯私語腳步微頓，思考片刻後，出聲說道：“我相信，有很多人願意做這個位置。”
“別人願意，但是我們不願意。”鳳凰轉過身來，後背微微靠著身後的石壁欄桿，出聲說道：“你比誰都清楚，資訊保安的重要性和時效性.如果不是你帶領團隊撤下了紅月城的防護罩，我們能否拿下這座城市都是未知數。”
“就算拿下來了，也會損失慘重，傷亡無數.毫無疑問的說，它能夠決定一場戰爭的失敗。”
“所以，這個天機管理局的局長既要有著卓越的機械和網路安全技術，又能夠讓唐匪絕對信任她也能夠對唐匪絕對的忠誠，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會背叛。”
“所以，想要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除了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魯私語眼神不善，語帶怒氣的說道：“你們為什麼要勉強我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為了勝利。”鳳凰毫不掩飾的說道。
“你應該清楚，我們走上了一條不歸路要麼成功，要麼死亡。沒有其它的選擇。”
“無論是為了唐匪，還是為了你父親，你都必須站出來接下這個位置。”
“至於願不願意喜不喜歡.現在的我們，有資格談這些奢侈的字眼嗎？”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鳳凰的視線穿過魯私語秀美蒼白的臉頰，看著那抹在高空中氤氳開來的暮色，輕聲說道：“我也希望和以前那樣，每天讀書擊劍喝下午茶，然後期待一場甜美的戀愛。”
魯私語啞口無言。
她確實不願意當官，更不願意和那些陌生人打交道。
可是，與之相比，鳳凰卻站在父兄家族的對立面.
她比自己更加的艱難。
她能說不喜歡不願意嗎？
沉默良久，魯私語出聲說道：“我可以做天機管理局第一任局長。”
鳳凰點了點頭，說道：“我相信你會是最傑出的天機局局長。”
鳳凰城。延慶街十八號。
黑色鳳凰牌轎車在地下停車場停了下來，在一群保鏢的護衛下，盛景邁步從裡間走了出來。
現在時局動蕩，又出現了沈無相派遣安全域性強行攔截梅玉音盛心懷母女的事情，盛氏族人也不敢疏忽大意，派遣高手跟隨盛景上下班。
就連身邊的衛隊數量也擴充了一倍。
雖然大家都很清楚，如果對手是沈無相的話，這點兒人都不夠填牙縫的.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什麼都不用做。
盛景坐電梯上樓，梅玉音已經迎了上來，幫忙脫下他身上的西裝外套，笑著說道：“估摸著也應該回來了，剛剛讓心懷泡的茶.還熱乎著呢，你過去喝一杯潤潤喉。”
盛景看向梅玉音，出聲問道：“平時一年到頭難得看上一眼，現在倒是天天都在眼前晃蕩把她給憋壞了吧？”
安全域性雖然沒有直接把梅玉音盛心懷母女帶回內部大獄，但是也對他們的人身自由進行了一定程度的限制。
盛心懷自從機場回來之後就一直悶在家裡，連學校的課程都停下了。
梅玉音壓低嗓門，小聲說道：“可不是嗎？讓她出門逛逛街，散散心，她說屁股後面一群人跟著，有什麼好逛的？不僅散不了心，心情只會越來越差。”
盛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說道：“我去和她聊聊。”
“嗯，我去看看湯煲好了沒有，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盛景走到茶室，看到盛心懷正在埋頭喝茶，幾案上擺放著一本《宋詞鑒賞辭典》，並沒翻過幾頁。
盛景走到盛心懷對面坐了下來，平時看起來嚴肅古板的國字臉上努力的擠出一抹笑容，出聲說道：“我來試試女兒的茶道有沒有長進。”
說話的時候，他端起公道杯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細細品味一番，稱贊道：“不錯，不錯，這口大紅袍剛健淳厚，回甘清甜.已經有我七分功力。”
盛心懷抬頭瞥了父親一眼，出聲說道：“這是我煮的巖茶飲料四塊錢一瓶的那種。”
盛景瞪大眼睛看向盛心懷，繼而想到她狡黠聰慧的性子，又聞了聞茶湯的香氣，搖頭說道：“不可能。那種飲料哪有如米湯般稠滑的觸感？哪有這般彌漫不散的香氣？我喝了幾十年茶，你休想騙我。”
“老盛，坦白說，你剛才是不是心慌了？”盛心懷眨了眨眼睛，笑瞇瞇的問道。
“怎麼可能？”盛景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這種小把戲怎麼可能騙得倒我？我都不用喝，聞一聞就知道是我珍藏的那老樹大紅袍。”
“嘿嘿.煮熟的鴨子，只剩嘴硬。”
看到盛心懷臉上的笑容逐漸斂去，再次將視線轉移到了面前的書本上，盛景出聲問道：“怎麼？不開心？”
“怎麼能開心的起來？”盛心懷輕輕嘆息，說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再大的困難，也都會有結束的時候。”盛景捧著茶杯，看向自己的寶貝女兒，安慰道：“不要擔心，有爸爸在，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真的？”盛心懷疑惑的看向父親，問道：“你和沈無相達成了合作？”
盛景搖了搖頭，看向盛心懷說道：“在做出最終的選擇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也要誠實的回答我。”
盛心懷的心裡突然間有了不好的預感，卻還是強裝鎮定的說道：“你問.”
“你和唐匪.到底是什麼關系？”
“爸，你不是知道嗎？”盛心懷臉頰微紅，想要敷衍過去。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我們就是.朋友關系。”
“朋友？什麼樣的朋友？知交好友？還是情侶愛人？”
“爸，都過去那麼久了，你怎麼突然間問起這個？”盛心懷心中不解，更多的是難為情。
她可以繼續欺騙父母，但是，她知道，這個時候她不能那麼做。
盛景眼神深邃的看著女兒，聲音卻無比的細膩溫柔：“種什麼樣的因，才會結出什麼樣的果。”
“我們所做的每一次選擇，是為了一家一族之利益，也是為了一個孩子的幸福生活”
“所以，你的答案，決定著我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