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押牙進達
“嗶——”
“舉槍!”
“嗶嗶——”
“放!”
五月初,在悟真對長安失望至極的時候,山丹的兵卒卻在劉繼隆的指揮下堅持訓練。
八百鄯州精騎來山丹不過十天,卻已經融入了隊伍之中,並且每次吃飯排隊時都幾乎用上了吃奶的勁。
山丹兩日一練,五日一操的訓練強度,也從第一次的叫苦不迭,來到了現在的輕輕鬆鬆。
當然,這樣說,並非是他們已經適應操練強度,而是劉繼隆給的太多了。
“吃飯了!”
“鐺鐺鐺——”
“集合!”
當吃飯的銅鑼聲響起,劉繼隆也從校臺上站了起來,吹哨集合。
在哨聲下,軍營內的一千四百人快速集合,很快便聚整合為了一個大的方陣。
刨除龍首山、祁連城和巡視山丹城防的兵卒,這裡便是山丹城內在訓的所有兵卒了。
“一個時辰後集合,解散!”
“嗶嗶——”
劉繼隆吹哨解散,很快這一千四百人就如餓狼般沖向了軍營一角的大庖廚。
在此刻,什麼兄弟袍澤都被拋之腦後,先吃到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到十個呼吸,劉繼隆甚至沒有走回自己的位置,便見到大食堂的三十個灶臺口被圍滿。
後面的兵卒只能跟著排隊,而前面的兵卒已經拿起臉龐大小的木碗開始打飯。
劉繼隆的飯菜被人端來了,也是軍營內的大庖廚所做的大鍋飯。
今日大庖廚的早飯內容是野菜、蔬菜和炒的羊肉以及一碗羊湯。
每人能分到的羊肉並不多,也就一二兩,但這已經是這個時代當兵能吃到的最好飯食了。
即便是禁軍,也不一定能吃到那麼好的飯食,唯有一些家產豐厚的牙兵能常吃。
來到山丹的鄯州軍雖然都是甲兵,可他們在鄯州時吃的飯食就是簡單的粟米飯和奶製品。
類似羊肉這種東西,那是隻有大戰之前才能吃到的存在。
如今來山丹才十天,他們的胃口已經被劉繼隆養起來了。
劉繼隆也不拉攏他們,就是像對待山丹兵卒一樣正常對待他們。
可即便如此,這一頓頓的飯食還是讓他們對劉繼隆產生了最基本的感激。
“果毅!”
尚鐸羅、張昶幾人端著碗來校臺上找劉繼隆,隨後各自端了把經劉繼隆改良過後的圈椅入座。
“尚鐸羅,鄯州的弟兄這些日子有怨言嗎?訓練會不會太緊湊?”
劉繼隆明知故問,尚鐸羅聞言也是連忙往嘴裡扒了兩口飯,嚥下後才道:
“沒有,弟兄們都十分高興,有些弟兄還問我什麼時候回去,擔心太快回去。”
“我告訴他們,我們起碼要待到入冬前才會回去,他們都高興的哼唱曲子呢!”
尚鐸羅笑著解釋,劉繼隆聽後心裡十分滿意。
他不需要這八百人效忠自己,只要他們心裡記得自己就行。
他就不相信,這群人在山丹過慣了好日子,回去後還能繼續吃著鄯州那毫無油水的飯食。
這般想著,尚鐸羅也詢問道:“對了果毅,城內的事情還沒有忙完嗎?我們什麼時候東略?”
“對啊果毅,再不東略,馬上就要迎來雨季了。”
張昶他們聽到後也連忙追問,而劉繼隆卻頷首道:“本想黃昏解散前再宣佈,既然你們問了,那便現在告訴你們吧。”
“明日大軍休息一天,留五團一、二旅和六團二旅守城,剩下三個團和鄯州弟兄在後天卯時集結於北門,出征東略!”
“好!”諸將聞言紛紛振奮應下,只覺得手裡的飯菜更香了。
不東略搶人口和牧群,他們怎麼保持現在的好日子?
這般想著,所有人都在為後天的東略做著準備,張昶也詢問道:“果毅,這次由誰留守?”
“我反正是不留守了!”陳靖崇連忙開口道:“上次就是我,這次總不能了吧!”
“這次李驥和馬成你們二人留守。”
劉繼隆宣佈了軍令,李驥和馬成臉上那原本還燦爛的笑容,立馬就消失不見了。
在不情不願中,二人最終還是點頭回應了一聲:“領命……”
瞧著二人不情不願的樣子,張昶還想著偷笑,卻見劉繼隆看向他:“你去龍首山換鄭處,這次讓鄭處去。”
“啊?!”張昶愕然,笑容從他臉上,轉移到了馬成和李驥臉上。
因為劉繼隆這話,張昶愣是沒能延續他每頓必吃兩大碗的傳統,破天荒的只吃了一碗飯。
只可惜他就算不吃飯也無法更改劉繼隆的軍令,此次東略的人員以劉繼隆為首,往下數是酒居延、陳靖崇、鄭處和尚鐸羅。
耿明駐扎祁連城,張昶駐扎龍首山,馬成和李驥輔佐李儀中駐守山丹城。
至於斛斯光,他早已成為劉繼隆的親兵隊正,基本劉繼隆去哪他就去哪。
將事情定調後,午後的訓練就被劉繼隆交給了酒居延他們幾個,而他則是前往了城外,與崔恕一起看著百姓為田間的作物除草。
在沒有機械的這個時代,除草可以說是相當累人的工作,尤其是雨季前後。
二丈寬的官道旁堆滿了從田間處理傾倒的野草,堆得有人腰高。
這蹲在田間一整日的操勞,比打仗殺人可勞累太多了。
劉繼隆看著馬車將野草拉往堆肥場焚燒,隨後又看向遠方的開荒地。
在開荒地的方向,數千百姓只能用人力的方式將地表的野草清理幹凈,隨後再將埋藏在大地裡的樹根、碎石、石塊清理到牛車上。
碎石和石塊可以用來壘砌房屋,樹根則是運往堆肥場焚毀。
如此過後,便得到了一片幹凈的土地。
只是在這之後,還需要深耕土地,排除蟲卵。
這積荒之地,草根深結,土性堅固,耕治甚難。
即便開墾幹凈,也只能種植一些麻、豆等作物,次年方可治田種植作物,第三年方望收獲。
當然,以上這些是人力開荒的人家,而一旦有了畜力幫助開荒,那就可以縮減些時間。
“這些荒田的土壑、水渠都得提前規劃好,衙門內堂有我所繪的水利圖,你且讓直白們與百姓們按照圖紙挖掘土壑、水渠。”
“是”
走在田間,劉繼隆對身旁崔恕吩咐的同時,目光也從未離開這廣袤的開荒地上。
對於開荒,劉繼隆實施的是集體統一開荒,然後按勞分配土地。
雖說河西不太可能存在偷奸耍滑的人,但環境一旦安定下來,人心便會思變。
曾經在吐蕃人鞭下任勞任怨的牧奴和百姓,很有可能因為山丹安定的環境而改變,所以按勞分配是必須的。
“以當下的速度,每個月能清理幹凈多少畝荒地?”
劉繼隆背負雙手,站在小道邊上。
崔恕聞言不慌不亂:“農田那邊要留一千五百人播撒肥料,除草。”
“礦上留了二百人,剩下的百姓,除十歲以下孩童外,其餘人都參與到了開荒中。”
“衙門定下的規矩是每三十人,十頭牲畜為一隊,每日開荒一畝。”
“按照眼下的速度,刨除下雨、大雪等日子,一年還是能開闢個五萬畝左右。”
待他說完,劉繼隆看了一眼遠處農田中的作物:“月末應該就能收獲第一批麻了,辛苦你了。”
“都是分內之事,何談辛苦之說。”
崔恕沉靜回應,但劉繼隆還是安撫道:“待收復了番和,我便以功舉薦你做縣丞。”
對此,崔恕自然不免感謝,而劉繼隆也在寒暄幾句後,返回了城內。
在他回到衙門內堂的時候,崔恕已經派人取走了水利圖,而曹茂則是坐在臺階上為自己保養兵器和甲冑。
算起來,他跟隨自己已經過去了近一年的時間。
曾經骨瘦如柴的他,如今卻被劉繼隆養得英姿颯爽,身形強健。
“果毅!”
見劉繼隆回來,曹茂立馬咧嘴笑著起身,同時雙手抓在劉繼隆那十八斤的鐵槍上,揮舞了兩下槍花後才杵在地上。
“呼……真不知道果毅您是怎麼使得動這種兵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