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朔方告急
“唏律律……”
回樂縣外,馬匹唏律嘶鳴,劉繼隆所率七千精騎繞過鳴沙,將鳴沙北部回樂縣包圍。
回樂縣內軍民聚集城頭,表現出了想要死守的態度,可是卻沒有足夠的力量。
且不提城內官兵僅三百步卒,八千餘百姓,單說回樂的城防便令人無法升起死守的決心。
丈許高的夯土城墻破破爛爛,女墻缺失許多,即便劉繼隆不進攻,僅僅這樣圍著,也足夠城內百姓生出絕望之感。
“節帥,某帶一隊弟兄用火藥包把城墻炸開,半個時辰內就能拿下回樂縣!”
安破胡在劉繼隆身後請示,劉繼隆聞言頷首:“我將昨日取來的火藥包盡數交給你,小心箭矢,莫要強出頭。”
“末將領命!”安破胡作揖應下,隨後點齊一隊五十名兵卒,下馬舉盾,向回樂城靠近。
與此同時,劉繼隆揮舞令旗,快馬不斷在城池四面來回奔走。
每面所駐精騎得了軍令,各自派出二百餘人下馬,吸引城內官軍注意。
果然,當城內的官軍看到隴右軍下馬來攻後,官軍也不得不分兵前去應對其餘三面城墻的壓力。
留下的官兵不過七八十人,算上民夫卻有足足千人。
對此劉繼隆並不擔心,而安破胡的速度也沒有令他失望。
安破胡率領五十名兵卒靠近城墻,隨後列盾陣抵禦來自城上的箭矢。
發覺官軍多弓而少弩後,安破胡便開始下令:“四夥留下,以箭矢還擊,第五夥與我渡河!”
“嗶嗶——”
哨聲響起,盾陣立馬收起,四十餘名隴右兵卒張弓搭箭,亦或用臂張弩還擊。
一時間箭如飛蝗,城頭的官軍起先還能冒頭還擊,最後卻只能躲在女墻背後,大口喘著粗氣。
與此同時,安破奴等人舉著火藥包渡過護城河,濕噠噠的舉盾靠近城墻根。
他們開始用鎬子掘墻根,城頭的官軍也發現了他們的舉動,只能硬著頭皮以弓箭還擊護城河對岸的唐軍,然後招呼民夫以滾木來應對城墻根的安破胡等人。
上百斤的沉重滾木被高高拋下,城墻根只有六人負責舉盾掩護,六人瞬間被砸得一沉,胸口岔氣。
好不容易恢復過來,便感覺到手中盾牌迎來了一陣又一陣的壓力,幾乎要把人壓趴下。
遠處的劉繼隆見狀,當即吩咐道:“三軍前進,以手中弓弩助弟兄破城!”
“嗶嗶——”
刺耳的哨聲不斷響起,回樂縣城南的一千多隴右精騎壓上,在靠近城墻後下馬,於護城河北岸不斷弓弩招呼城頭那數十名官軍。
一炷香過後,城墻根被掘出足夠的空間,安破胡眾人當即吹響急促悠長的木哨聲。
他們將火藥包塞入其中,隨後留長引線,以火把點燃的同時,將盾牌蓋在了引線上,紛紛埋頭跑向護城河對岸。
“撤!”
眼見安破胡等人成事,劉繼隆對自己身旁的號兵吩咐起來,而號兵立即吹響了號角。
“嗚嗚嗚——”
沉悶的號角聲作響,但無數隴右精騎先後撤離護城河,渡過護城河的安破胡等人也顧不得其他,埋頭跑向本陣。
回樂城頭的軍民還在歡慶他們擊退了叛軍,卻忽然感到天旋地轉,失了五感……
“轟隆隆——”
悶雷作響,好似天崩地裂般,安破胡等人先前停留的那處城墻在呼吸間揚起大片揚塵,幾乎覆蓋了小半城墻。
本就聚集在此處抵抗隴右精騎的官軍及許多民夫在第一時間便被垮塌的城墻掩埋,而劉繼隆眼見揚塵升起,當即拔刀砍向回樂縣。
“攻城、先拿下縣中倉庫!”
“嗚嗚嗚——”
原本就不停作響的號角聲再度作響,撤回一半的安破胡等人更是提前沖向了豁口處。
不等揚塵降下,安破胡等人便已經渡過護城河,來到了先前的城墻根下。
但見兩丈寬的城墻消失,露出了不少被掩埋的人和垮塌後不足二尺高的墻基。
“沖!!”
安破胡無比激動,跟隨他而來的那五十名弟兄也是如此。
先沖過去搶佔豁口,便是先登擢升之功!
“殺!!”
喊殺聲在揚塵中作響,聽到聲響的劉繼隆便不再擔心,他知道回樂縣已經屬於他手了。
果然,兩刻鐘後,得知南城墻失陷的其餘三處城墻官兵紛紛投降,回樂縣縣令、縣丞及縣尉、主薄等人也紛紛投降。
劉繼隆派人將其看押起來,隨後便前往了縣中倉、庫。
大軍北上雖然有不少錢糧,但只夠一月之用。
想要佔領會州與靈州,還需要足夠的錢糧。
好在回樂縣並未讓他失望,縣中倉庫分別有五千多石糧食,以及價值三千多貫的錢帛香料,其中現錢便足有七百多貫。
“記功抄錄,戰後論功行賞!”
掃視完好無損的倉庫,劉繼隆僅留下一句話,隨後便向外走去。
在他走出倉庫的時候,安破胡等人便一臉血的找到了他。
“節帥,城中豪強作亂已被平息,抄沒糧食兩萬餘石,錢帛等貨物最少八千貫!”
劉繼隆聞言頷首,對身旁的都尉吩咐道:“我給你半日時間,把我們的政令告訴回樂縣百姓。”
“僅靠我們隴右軍民來對抗朝廷,這將是場消耗戰,所以我們必須得團結所獲之地的百姓,土地就是籠絡人心最好的利器!”
“另外派快馬南下,令曹茂派一千馬步兵入駐回樂縣,另派一千馬步兵與一千民夫運豆料、火藥南下威州。”
“末將領命!”都尉不卑不亢應下,隨後派遣軍中軍吏前往回樂縣那六個坊市宣傳起來。
豪強作亂被平息,土地將被均分給縣中百姓的訊息很快傳開。
這回樂縣與大唐其它州縣一樣,豪強世家佔據了更多的土地,全縣四萬多畝土地,僅城內的三家豪強便佔據兩萬畝,餘下又有軍將、縣官佔據近萬畝。
八千百姓,僅有一萬畝耕地供其自己耕種,餘下都是佃農。
得知可以分到自己的土地,當下便有佃農坐不住了,紛紛開始為隴右軍的將士打掃戰場,修補破損的城墻。
安破胡及其麾下先登的五十名弟兄被記一功,只要能活下去,這群人戰後最少是隊正、夥長,督管五百多兵卒。
三個時辰後,除南城墻的豁口還在提醒著百姓,此地剛剛經歷過戰事外,整座縣城已經尋不到一處經歷過戰事的痕跡。
是夜,包圍鳴沙的曹茂便知曉了回樂失陷的事情,連夜派出一千馬步兵馳往回樂縣。
城外隴右軍的舉動,自然也瞞不過遭受包圍的鳴沙縣。
李思恭與周寶也知道,回樂大機率是失陷或快要失陷了。
如果回樂失陷,那叛軍就能依靠回樂的渡口去進攻黃河西岸、賀蘭山腳下的靈武三縣,那他們死守鳴沙的意義何在?
想到這裡,周寶派人放飛城中所有信鴿,向秦州與長安求援。
這個時代猛禽雖多,卻各自有各自的地盤,幾十隻猛禽就足夠佔據上千平方公里的領空。
飛鴿傳書能成功,本意還是用無數信鴿屍體喂飽猛禽,以求活下來的那些信鴿能抵達目標的手段。
正因如此,飛鴿傳書的代價無疑很大,除了緊要時刻,平日裡盡量還是使用快馬傳信。
只是現在鳴沙被包圍,想要派出快馬也不可能了,唯有飛鴿傳信這一條路可走。
無數信鴿在夜空中被放飛,時間也隨之流逝起來。
天色微微亮時,距離鳴沙最近的秦州上邽縣率先接到了信鴿的傳信。
上邽的軍將不敢耽擱,連忙派出快馬將訊息傳往前線。
與此同時,曹茂所派出的馬步兵也抵達了鳴沙縣。
隨著馬步兵接管城防,劉繼隆命令此部兵馬督造渡河舟船,隨後率領精騎帶上足夠的豆料與少量現錢出城。
他們向東南方向的威州疾馳而去,一百三十里的路程對於他們而言,也不過只是一日半的路程罷了。
至於隔絕在黃河西岸的靈武三縣,劉繼隆根本沒有進攻的打算。
只要他把臨近朔方的這些州縣拔除,靈武三縣要麼北上投靠六百里外的天德軍,要麼就只有投降。
他們只要敢棄城北上,劉繼隆只需花費四五日時間就能追上他們,完成包抄。
大軍疾馳南下,沿途若有兵卒馬失前蹄,便會被直接留在原地,牽馬往鳴沙趕去。
一日半的路程,掉隊的兵卒不足三百,這倒是令劉繼隆十分滿意,而他們也抵達了空空如也的威州溫嶺縣。
“節帥,應該走了不到一日,肯定是往威州遷徙去了!”
已經擢升為別將的安破胡作揖稟告,心裡激蕩不已。
他以隴右兵卒的身份,熬了五年才當上隊正,而今戰事開打不過半個月,他便從隊正擢升旅帥,旅帥擢升別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