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很難置身事外
李天成臉色一變，“先生覺得多少合適？“
“一千萬。“鄭毅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萬靈石，我幫你殺王天海。“
“一千萬？“李天成倒吸一口涼氣，“先生未免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王天海是大乘境初期的高手，而且身邊肯定有不少護衛。“鄭毅說道，“我要殺他，需要承擔很大的風險。一千萬靈石，我覺得很公道。“
李天成沉默了。
他原本以為五百萬靈石已經是很高的價格了，沒想到鄭毅竟然開口要一千萬。這個價格確實有些超出他的預算。
“先生能不能降低一點？“他試探道，“八百萬如何？“
“一千萬。“鄭毅語氣堅定，“少一分都不行。“
李天成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一千萬就一千萬。“他說道，“但本城主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先生必須在一個月內殺死王天海。“李天成說道，“一個月後，鎮域司就會派人來青雲城巡查。如果王天海還活著，本城主的處境就很危險了。“
“一個月？“鄭毅思索片刻，然後點頭道，“可以。“
“那就這麼說定了。“李天成站起身，朝鄭毅伸出手，“本城主先付五百萬靈石作為定金，剩下的五百萬等事成之後再付。“
鄭毅和他握了握手，“成交。“
李天成讓人取來一個儲物袋，遞給鄭毅。
“這是五百萬靈石的定金。“他說道，“王天海的藏身地點，本城主會派人告訴先生。“
鄭毅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確認裡面確實有五百萬靈石後，收入懷中。
“城主，還有一件事。“他開口道。
“先生請說。“
“我聽說城主府和韓家有關系？“鄭毅試探著問道。
李天成臉色微微一變，“先生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只是好奇而已。“鄭毅說道，“韓家是九大世家之一，能和他們搭上關系，城主府的實力應該不弱吧？“
李天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先生訊息很靈通。沒錯，城主府確實和韓家有一些往來。但那只是普通的生意往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關系。“
鄭毅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能感覺到，城主在這個問題上有所隱瞞。城主府和韓家的關系，恐怕不像他說的那麼簡單。
“好了，時候不早了。“鄭毅站起身，“城主，告辭了。“
“先生慢走。“李天成送他到門口，“本城主等著先生的好訊息。“
鄭毅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城主府。
出了城主府，鄭毅沒有立刻迴天元城，而是在青雲城中轉了一圈。
他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剛才和城主的對話。
城主找他殺王天海，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問題。兩個人爭奪城主之位，互相廝殺，在修士的世界裡很常見。
但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城主為什麼要找他這個外人來做這件事？
按理說，城主府應該有自己的刺客和殺手，為什麼不用自己人，反而要花一千萬靈石請一個外人？
除非城主府的人不可靠。
或者說，城主不想讓自己人知道他在對付王天海。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隱情。
還有，城主提到鎮域司和王天海有關系，這一點也很值得玩味。
鎮域司是天元域的官方機構，負責維護秩序，調解糾紛。按理說，他們應該是中立的。但從城主的話來看，鎮域司似乎並不中立，反而和王天海有勾結。
這說明什麼？
說明鎮域司也有自己的利益訴求，他們不是真正的中立方，而是另一個勢力。
“天元域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鄭毅暗暗感嘆。
他繼續在城中轉悠，打探訊息。
透過和一些人的交談，他瞭解到了更多關於城主和王天海的資訊。
原來，二十年前的那場政變，並不像城主說的那麼簡單。
當時的王天海雖然能力平庸，但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他只是一個守成之主，沒有什麼大的作為，但也沒有犯什麼大的錯誤。
而李天成之所以發動政變，並不是因為看不慣王天海的所作所為，而是因為他想要奪取城主之位。
政變成功後，李天成不僅沒有善待王天海，反而對他進行了殘酷的迫害。他將王天海的家人全部處死，只留下王天海一個人，流放到邊境受苦。
“原來城主才是那個壞人。“鄭毅心中暗道。
他對城主的印象更差了。這個人為了權力，不惜殺人滅口，手段之殘忍，令人發指。
但不管怎麼說，他已經接了這個任務，就必須完成。
一千萬靈石，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而且，透過這次和城主的接觸，他也瞭解到了很多青雲城的內幕。這些資訊，以後肯定能派上用場。
鄭毅在青雲城待了一天，打探清楚了情況後，才返回天元城。
回到宅院，他把見城主的事情告訴了眾人。
“城主竟然找家主殺人？“鄭博文驚訝道。
“是的。“鄭毅點頭，“他想讓我殺掉前任城主王天海。“
“前任城主？“蘇婉清皺眉道，“城主不是透過政變奪取的城主之位嗎？他為什麼不自己殺王天海，反而要請外人？“
“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鄭毅說道，“城主府應該有自己的人手，為什麼要花一千萬靈石請我？除非.他有什麼難言之隱。“
眾人陷入了沉思。
“也許，城主是想讓家主當替罪羊。“鄭鴻志突然說道。
“替罪羊？“鄭毅看向他。
“是的。“鄭鴻志說道，“家主想想，王天海是前任城主，雖然被流放了，但在青雲城還是有一些舊部和支持者的。如果城主親自動手殺他，那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如果是一個外人殺的，情況就不一樣了。城主可以把責任推到外人身上，自己則可以裝做毫不知情。這樣一來，那些舊部和支持者就算想報仇，也找不到城主的頭上。“
鄭毅點點頭，鄭鴻志說得有道理。
城主找他殺人，很可能就是想讓他當替罪羊。
“不過這也沒關系。“鄭毅說道，“我用的是'暗夜'這個身份，城主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就算他想把責任推到我頭上，也找不到我。“
“家主說得對。“鄭博文點頭道。
“好了，這件事先放一放。“鄭毅說道，“城主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我不急著動手。先把王天海的情況調查清楚，再決定怎麼做。“
眾人點頭應是。
接下來的幾天，鄭毅開始暗中調查王天海的情況。
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先派鄭博文和蕭天行去青雲城打探訊息。兩人喬裝打扮，混入城中，四處走訪，收集關於王天海的情報。
與此同時，鄭毅自己也沒有閑著。他換了一副普通的面容，穿上粗布衣裳，扮作一個遊方的散修，在青雲城周邊的村鎮走動。
這一天，他來到了青雲城東邊的一個小鎮。
小鎮名叫柳溪鎮，坐落在一條清澈的小溪旁邊。鎮子不大，只有百來戶人家，但勝在環境清幽，民風淳樸。
鄭毅走進鎮中唯一的一家茶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喝點什麼？“一個中年婦人走過來，笑著問道。
“來一壺清茶，再來幾碟點心。“鄭毅說道。
“好嘞，客官稍等。“婦人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了。
鄭毅環顧四周，發現茶館裡坐著七八個人，大多是鎮上的居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他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談話。
“老李，你聽說了嗎？王老爺回來了。“一個瘦高的老頭壓低聲音說道。
“真的假的？“另一個矮胖的老頭驚訝道，“他不是被流放到邊境了嗎？怎麼回來了？“
“千真萬確。“瘦高老頭說道，“我兒子在城外給人種地，親眼看到了王老爺的人馬。聽說有好幾百人呢，都駐紮在城外的山裡。“
“王老爺要是能回來就好了。“矮胖老頭嘆了口氣，“想當年王老爺當城主的時候，咱們的日子可比現在好過多了。“
“可不是嘛。“瘦高老頭附和道，“王老爺那時候，稅收輕，徭役少，還經常派人來咱們鎮上幫忙修路挖井。哪像現在的李城主，只知道刮地皮，把老百姓榨得乾乾凈凈。“
“噓，小聲點。“矮胖老頭緊張地左右看了看，“讓城主府的人聽到就麻煩了。“
兩個老頭不再說話，低頭喝起茶來。
鄭毅聽完這番對話，心中微微一動。
看來王天海在民間的口碑很好，至少比現在的李天成好得多。
他決定再多打聽一些。
“大娘，“他招呼那個中年婦人，“我是從外地來的，聽說這附近有個王老爺，很有名氣，不知道是什麼人？“
婦人聽到“王老爺“三個字，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
“客官是外地人，不知道也正常。“她壓低聲音說道，“王老爺就是以前的城主，叫王天海。二十年前被現在的李城主趕走了，一直流放在邊境。“
“哦？“鄭毅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這個王老爺是什麼樣的人？“
“那可是個大好人。“婦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王老爺當城主的時候，咱們老百姓的日子可好過了。他從來不亂收稅，還經常減免窮苦人家的賦稅。遇到災年，他還會開倉放糧，救濟災民。“
“有這麼好？“鄭毅有些驚訝。
“那當然。“婦人說道，“我還記得有一年鬧旱災，莊稼顆粒無收，老百姓都快餓死了。王老爺親自帶人把城主府的糧倉開啟，把糧食分給大家。那時候他說，老百姓是他的衣食父母，他不能看著衣食父母餓死。“
婦人說到這裡，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可惜啊，好人沒好報。“她嘆了口氣，“後來李天成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發動政變，把王老爺趕走了。還把王老爺的家人全都殺了，只留下王老爺一個人流放到邊境。“
“這麼慘？“鄭毅皺眉道。
“可不是嘛。“婦人說道，“王老爺的夫人、兒子、女兒，還有幾十個家僕，全都被李天成殺了。聽說當時血流成河，整個城主府都被血染紅了。“
鄭毅沉默了。
他沒想到李天成竟然做過這樣的事情。在城主府見面的時候，李天成表現得那麼正人君子，沒想到背地裡竟然是這樣一個殘忍的人。
“大娘，那王老爺現在怎麼樣了？“他問道。
“聽說回來了。“婦人壓低聲音說道，“就在城外的山裡。老百姓們都盼著他能奪回城主之位呢。只要王老爺當城主，咱們的好日子就回來了。“
鄭毅點點頭，沒有再問。
他付了茶錢，離開了茶館。
走在鎮子的小路上，鄭毅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刺殺任務，殺一個人，拿一千萬靈石，然後走人。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王天海似乎並不是李天成口中那個“能力平庸，貪婪無度“的壞人，反而是一個深受百姓愛戴的好城主。
而李天成，那個看起來正人君子的城主，才是真正的惡人。
他為了奪取城主之位，發動政變，殺害無辜，流放前任城主。這樣的人，和王天海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我殺了王天海，豈不是在助紂為虐？“鄭毅心中暗道。
他繼續在周邊的村鎮走訪，打探訊息。
接下來的幾天，他去了十幾個村鎮，和上百個人交談過。得到的資訊都是一樣的：王天海是個好人，李天成是個壞人。
老百姓們都盼著王天海能夠奪回城主之位，把他們從李天成的暴政下解救出來。
而李天成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更是讓鄭毅觸目驚心。
他橫徵暴斂，苛捐雜稅多如牛毛。老百姓辛辛苦苦種一年地，收成的一大半都要上交給城主府，留給自己的連餬口都不夠。
他欺壓良善，縱容手下橫行霸道。城主府的人在城裡為非作歹，搶奪民女，打死平民，官府卻視而不見，從不追究。
他勾結世家，出賣城中的利益。據說他和韓家有很深的往來，經常把青雲城的資源低價賣給韓家，從中牟取私利。
“這樣的人，怎麼配當城主？“鄭毅心中憤怒。
他原本只是想賺錢，並不關心青雲城的政治鬥爭。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很難置身事外。
如果他殺了王天海，就等於是幫助李天成鞏固統治。到時候，青雲城的百姓會繼續受苦，而他鄭毅，就成了幫兇。
這不是他想要的。
五天後，鄭毅回到了天元城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