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不救我們就一起死吧
“巨大啊……”鄭毅瞳孔微縮，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眼魔漂浮在天空的時候，體型就已經令人窒息。那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彷彿連蒼穹都被它佔據了大半。
厚重的雲層在它周圍翻滾，卻只能勉強遮掩它的一部分身軀。
此刻，它正緩緩從高空降下，距離地面越來越近。
鄭毅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穿越前在網上看到的巨物恐懼癥影片，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種面對龐然大物時藐小如螻蟻的無力感，已經令人心中恐懼。
而現在，這種感覺正真實地降臨在他身上。
眼魔的整體形態，宛如一顆墜落的微型星球。
它的核心是一隻巨大的瞳孔，漆黑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而在瞳孔周圍，密密麻麻的次級眼球不斷開合，每一隻都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像是無數窺探人間的惡魔之眼。
“啊！”仇妙音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
她的精神防線在眼魔的威壓下徹底崩潰，彷彿只要不去看，就能逃避這恐怖的現實。
她的實力本就是眾人中最弱的，此刻更是連站立的勇氣都沒有。
其他人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
馮天機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滑落，後背早已被浸透，可他卻連抬手擦拭的勇氣都沒有。
呼吸急促而紊亂，生怕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引來眼魔的注視。
孟非揚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馮天機身前，看似無所畏懼。可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劍鞘內的長劍甚至因為他的顫抖，而發出微弱的嗡鳴。
烈火強撐著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試圖表現出不屑一顧的姿態。
可他的離火劍卻背叛了他的偽裝，原本劍身上流淌的，熾熱巖漿般的火焰此刻徹底熄滅，整把劍黯淡無光，如同一塊毫無生氣的頑石。
唯有劍十三，依舊如一把未出鞘的絕世神兵。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氣息內斂，看似平凡無奇，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在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一旦出手，必將石破天驚。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連風都彷彿凝固了。眼魔的每一次輕微移動，都讓大地微微震顫，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它的威壓下戰慄。
隨著眼魔的靠近，越來越多的人抬頭望向天空，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地炸開。
“天啊，那個傢伙要掉下來了！”一名東荒修士臉色煞白，手指顫抖地指向天空，聲音因恐懼而扭曲，幾乎不成人聲。
他也算是個狠角色，可此刻卻像個被嚇破膽的凡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若在平時，他這副模樣必定會引來無數譏諷。
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與天爭鋒，因為一點異象就嚇成如此模樣，還算什麼修士？
可此刻，卻沒人嘲笑他。
因為所有抬頭望天的人，都陷入了同樣的恐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掉下來……”另一名修士聲音發顫，牙齒咯咯作響，全身抖如篩糠，連手中的法器都握不穩。
他死死盯著天空，瞳孔緊縮，彷彿看到了末日降臨。
“呵呵，完了……我們都要死了。”有人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嘴角扯出一抹絕望的慘笑。
他的精氣神像是被瞬間抽空，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連逃跑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快跑啊！”還有人徹底崩潰，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試圖尋找藏身之處。
可放眼望去，茫茫東荒，哪裡能躲得過這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眼魔的體型太過駭人，若真砸落下來，只怕整片大地都會崩裂，生靈塗炭，無人能倖免。
梵音寺。
原本籠罩在佛光中的梵音寺，此刻也陷入了混亂。那些前來尋求庇護的修士們，臉上的慶幸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就連寺中許多誦經的僧人也停下了木魚聲，抬頭望向天空，眼中滿是驚懼。他們雖是出家人，可終究未證菩提，面對這等滅世之威，又有幾人能真正超脫生死？
天音閣
原本仙音裊裊的天音閣，此刻一片死寂，舞樂不知何時早已停下
魔眼與大地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那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下來，彷彿整個天空都要塌陷。
東荒大地上的人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魔眼表面那些蠕動的血管，它們如同扭曲的樹根，連線著無數較小的眼睛，一股一股地搏動著，彷彿在輸送某種令人作嘔的養分。
每一次搏動，都讓那些眼睛更加猙獰，更加充滿惡意。
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天音閣的女弟子們，衣裙被冷汗浸透，嘴唇發青，彷彿經歷了一場噩夢般的折磨。
很快就有人再也支撐不住，雙眼翻白，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地。
鳳兮清強忍著腦海中那如銀針刺入般的劇痛，勉強維持著清醒。
作為師傅指定的負責人，她現在必須站出來主持大局，哪怕天塌下來也不能倒下。
“快！把她們扶進去！”鳳兮清聲音沙啞地命令道，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幾名尚能行動的長老立即從護山大陣中抽身，手忙腳亂地將昏迷的弟子們抬入內室。
然而，此刻天音閣面臨的最大威脅，並不是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域外天魔，而是山門外的那些修士
那些修人數量龐大，正邪混雜，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他們原本是來，藉助天音閣的仙音驅散體內侵蝕的魔氣。
可現在，在死亡的恐懼面前，這些人竟然聯合在了一起，對天音閣施壓。
天音閣與梵音寺不同，從來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正道宗門。
閣中弟子修煉音律之道，本就是為了自保。那裊裊仙音能驅散魔氣，不過是功法附帶的效果罷了。
只是聲音這種東西，終究無法像結界般精準控制範圍，這才讓那些被魔氣侵蝕的修士循聲而來，聚集在山門之外。
對於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天音閣向來採取放任態度，既不額外施以援手，也不會出手驅趕。
反正等他們體內魔氣消散，自然會識趣地離開。
然而此刻，局勢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域外天魔遮天蔽日，正以毀天滅地之勢朝著東荒墜落。那些修士們徹底慌了神，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瘋狂地想要擠進天音閣的護山大陣。
哪怕明知這薄薄的光幕擋不住天魔之威，但至少……能給他們絕望的內心帶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放我們進去！”一個滿臉橫肉的魔修雙眼赤紅，手中血刀帶著腥風狠狠劈在護山大陣上，激起一圈圈漣漪：“同為修士，你們難道要見死不救麼？”
更可怕的是，幾個邪修已經暗中結成陣法，枯瘦的手指掐出詭異的法訣。為首的老者陰森笑道：“既然大家都活不成，那就別怪老夫拉著你們天音閣陪葬！”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燃我精元，破！”
血霧化作猙獰鬼臉，狠狠撞在光幕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對！快開啟大陣，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其他修士見狀，紛紛祭出法寶。一柄柄飛劍懸空而起，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寒光。
人群中也不乏道貌岸然之輩。一個白須老道拂塵一甩，義正詞嚴道：“天音閣的道友，如今浩劫當前，當以天下蒼生為唸啊！”
他話說得漂亮，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袖中暗藏的破陣梭已然蓄勢待發，只等時機成熟就要給護山大陣致命一擊。
另一個錦衣修士嘆息搖頭，臉上寫滿無奈：“若是天音閣執意見死不救……為了諸位道友的性命，在下也只好不要這虛名了。”
他說著，腰間玉佩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竟是一件罕見的破禁法寶！
山門外，正邪兩道難得地達成了共識——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
鳳兮清冷眼望著這一切，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這些所謂的正道修士，骨子裡和那些魔修又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一個要明搶，一個想巧取罷了。
旁長老聲音發顫：“再這樣下去，護山大陣光是應付這些人，都需要許多的力量，還怎麼對抗那個傢伙？”
長老迅速掃了一眼越來越龐大的域外天魔，隨即迅速地轉過視線，不敢跟那個可怕的傢伙直視。
兮清望著山門外躁動的人群，心中彷彿被寒冰凍結。
那些修士猙獰的面容？血紅的雙眼，以及歇斯底里的叫喊，都讓她清楚地意識到，今日之事，絕無善了的可能。
她太瞭解這些人的本性了。無論他們此刻說得多麼冠冕堂皇，一旦讓著他們進入護山大陣，這群餓狼般的修士必定會瞬間反噬。
天音閣千年積累的靈脈？功法？珍寶，都將成為他們瘋狂掠奪的物件。到那時，恐怕不等域外天魔墜落，天音閣就會先毀在這群同道手中。
可若不放他們進來……
鳳兮清的目光掃過那些扭曲的面孔。這些被恐懼支配的修士，早已喪失了理智。他們就像被困在絕境中的野獸，為了活命什麼都幹得出來。
天音閣上下，所有人都看向了鳳兮清，等待著她的決定。
此時此刻，整個天音閣空前團結。
就連之前那些，明裡暗裡都表達了鳳兮清不滿的人，此時竟然也沒有站出來搗亂。
天音閣之所以能夠躋身六大宗門，正是因為一旦到了這種關鍵時刻，他們比任何宗門都要團結。
之所以如此，當然也是因為，如果不團結的話，也根本就活不下去。
“啟動九霄清音陣，能擋一時是一時。至於其他的……就看是我們先擋不住，還是世界末日先到來吧。”鳳兮清抬頭望向天空，那巨大的魔眼已經近在咫尺。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整個東荒的慘狀，彷彿一個無情的旁觀者，冷漠地注視著眾生的絕望。
“末日降臨”這個詞，從未像此刻這般具象化。
瞬息的安靜過後，整個天音閣都忙碌了起來，所有人都毫無異議的，去做自己的事。
錚錚錚！
突然，一陣穿金裂石的琴音驟然響起，如同千萬把利劍同時出鞘。
音波化作實質的殺氣，瞬間穿透每個修士的耳膜。他們的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在這恐怖的音律中，每個人都看到了自己最悽慘的死法。
有人看見自己被萬千劍氣洞穿，鮮血如雨噴灑。
有人感覺烈焰焚身，皮肉在高溫中扭曲碳化。
所有人彷彿墜入九幽寒淵，每一滴血液都凝結成冰。
若是往常，光是這九霄清音陣的起手式，就足以震懾住絕大多數修士，讓他們望而卻步。
但今日不同。
在域外天魔那毀天滅地的威壓下，這些音律的威懾竟顯得如此蒼白。非但沒有嚇退眾人，反而像往烈火上澆了一桶油。
“他們想先下手為強，兄弟們，拼了！”一個魔修歇斯底里地尖叫。
手中魔刀陡然暴漲數十倍，重重地轟在天音閣的護山大陣之上。
“橫豎都是死，拉他們墊背！”
“我就知道天音閣這些臭娘們靠不住，想要讓我們死，你們也別想安穩地躲在護山大陣裡！”
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們徹底瘋狂了。
各種法寶？符籙？術法如暴雨般砸向護山大陣。光幕劇烈震蕩，泛起一圈圈危險的漣漪。
饒是很清晰早有準備，看到那些修士瘋狂的模樣，也情不自禁的臉色有些發白。
“我們，真的能夠擋得住嗎？”
只是此時此刻，已經容不得鳳兮清多想。
雙方已經徹底撕破臉，完全沒有了轉圜餘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壓迫著胸腔，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在那些修士動手的同時，九霄清音陣也已經開始發動反擊。陣紋流轉間，無數音符在空中凝結成實體。
琴音化作利劍，每一道音波都裹挾著凌厲劍氣，將空氣切割出尖銳的嘯鳴。
鼓聲彷彿重錘，沉悶的震蕩讓地面都在微微顫動，碎石不斷從山崖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