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謀害與刺殺
月明星稀，雖然已是深秋，但是今夜月光十分明亮，目能視物。
宋昭見過陛下之後，便在錦衣衛的陪同之下，仔細的勘察起了魚龍池周圍。
周邊站著十餘位錦衣衛，舉著火把，將此地照耀的亮如白晝。
鄭毅坐在亭子下，由宮女輕輕捏著肩，仔細地看著宋昭的動作。
周圍太監、宮女也是如此，遠處還有不少人朝著這邊張望。
早在得知皇后不慎在魚龍池摔倒之後，鄭毅就命人將此地全都圍了起來，就連管理御花園的太監、宮女等全都監視起來，就等著尋找證據和貓膩。
若是意外的話還好說，只能怪盧琳兒運氣不好，不慎滑倒。
但若是有人暗害的話，鄭毅絕不放過！
短短半天時間，鄭毅相信，若是兇手真的動手的話，難免不會留下蛛絲馬跡。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抓住這絲蛛絲馬跡。
只見宋昭先是圍繞著魚龍池走了一圈，又在三條通往其他方向的道路上仔細的檢查了一下，不多時就已經滿頭大汗。
他雖然擅長探案，但至少也得有人證物證之類的啊。
現在大晚上的讓他跑到池子邊查案，實在是難為他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此事絕對牽扯到了皇家鬥爭。
他不管是查出來還是查不出來，對他來說都有些不妙。
不過感受著背後陛下時有時無的視線，宋昭心裡不由得更加緊張了。
他嚥了口唾沫，看的多了甚至都覺得有些眼花。
最後，他甚至不顧形象直接趴在了地上，四肢並用偵查著周圍。
最後，他則是趴在了盧琳兒滑倒的地方，仔細的偵查翻找起來。
很快，他眼神猛地一亮，突然抓起了兩塊鵝卵石。
“陛下！微臣找到了！”
“哦？近身來說。”
“諾！”
宋昭快速走上來，將兩顆鵝卵石恭敬地遞到了鄭毅身前。
“陛下您看，這兩顆鵝卵石的側面有一層微弱的油脂，正是此物使得皇后娘娘不慎滑倒在地。”
“油脂？”
鄭毅接過來一看，伸手一捏，果不其然，手上有一層黏膩的感覺。
宋昭說道：“陛下，按照微臣猜測，這應該就是兇手留下來的證據。”
“兇手早已探查到了皇后娘娘的行動軌跡，所以暗中在這兩顆鵝卵石上抹上了一層油脂。”
“待皇后娘娘不慎滑倒之後，此人便趁著後宮慌亂之際，又是將這一層上的油脂抹掉。”
“但此人沒有想到的是，如今雖然已是深秋，但是今日陽光明媚，使得公園內的溫度較高，油脂有些許融化，流入到了兩個鵝卵石縫隙之中，有一絲殘留下來。”
“而陛下您又高瞻遠矚，及時封鎖住了案發現場，使得這些油脂成功的遺留了下來，被微臣發現。”
鄭毅道：“不用拍馬屁，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朕不會忘記的。”
宋昭臉色有些尷尬，道：“一切但憑陛下吩咐。”
“如果按照你的推測，該如何下手？”
“很簡單，將管理御花園的太監、宮女全都控制起來，分批審問，看看誰今日在魚龍池當差，而且還一直逗留在魚龍池周圍。”
宋昭道：“此油脂應該是豚油，按照時間推算，兇手有極大機率就是今日凌晨至辰時左右下的手，只需著重探查此時的來往人員便可查明。”
“劉承恩！”
“諾！”
劉承恩一揮手，立刻就有一堆大內侍衛押著一群太監、宮女走了過來。
“回陛下，御花園都苑總監等人帶到。”
“冤枉啊陛下！”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陛下。”
“陛下……”
“都住嘴！”
劉承恩冷喝一聲，隨即對著鄭毅恭敬道：“陛下，御花園都苑監所有奴才帶到，共有三十二人。”
“其中太監有二十四人，宮女八人。”
“都苑監總監是誰？”
“奴婢包大海，見過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個體型肥碩的大胖子跪走兩步，不住的磕頭。
“今日都苑監奴才人數都到齊了嗎？”
“回陛下，都到齊了。”
“不必擔憂，朕只需查明都苑監每個人今日的工作時間、區域和內容，而且每個人都必須有兩人進行證明。”
“若是無法證明，那便嚴加審訊，明白嗎？”
“諾！”
“全都帶下去，嚴加審問。”
“諾！”
一隊錦衣衛立刻沖了出來，將都苑監的人全都帶到了僻靜處，開始分批審訊。
這時宋昭突然道：“陛下，御花園的太監宮女都沒什麼油水，兇手想要收買的話必須耗費大量金銀或者珠寶。”
“陛下可命人去都苑監諸多太監、宮女居住之地搜查一番，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唐城。”
“卑職在。”
“伱親自帶人去搜，務必不要漏過任何角落。”
“諾！”
唐城一揮手，又有十餘個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沖到了都苑監太監、宮女們居住的地方，開始搜尋起來。
這時候，根本沒有什麼公道正義、私人隱私可說。
只要能找到幕後黑手，些許太監、宮女的隱私，又算得了什麼？
諸多太監、宮女、侍衛都在這裡等著，而鄭毅也是閉目沉思，腦海中思考著到底誰會這麼做。
端妃徐青鸞？
有可能。
現如今整個皇宮中，就只有她和皇后二人懷孕。
若皇后出事，一屍兩命，得利最多的當然就是她了。
但此時徐牧軍剛剛解決了徐玄武叛逆之事，他更應該夾著尾巴做人，怎麼可能輕易去招惹皇后？
德妃李長樂？
她和徐青鸞走的確實近，但是整個人性格偏向於與世無爭那種，這麼多年來一直恪守本分，並沒有什麼太過的行為和言辭。
那……崔貴妃？
也不可能……
她和鄭毅、月嬋、玉衡真人一樣，都是修士，長生有望，又怎麼會牽扯到後宮嬪妃之爭之上？
那是……菀妃祝綰綰？
清嬪？
妙嬪？
還是說……碧嬪？
碧嬪是鄭毅第一個女人，但其卻是出身白蓮教。
這麼多年來一直安守本分，但她身份畢竟是個汙點。
如今白蓮教再次造反，難免碧嬪不會做出什麼事，想要謀害皇嗣？
又或者……是那些世家之女？！
很快，唐城帶人快步走了回來，恭敬道：“陛下，搜到了！”
他雙手捧上，卻見手中拿著一個布袋，往下一倒，居然掉落了十幾塊金子和兩根青翠欲滴的發簪。
鄭毅拿起來一看，眉頭一皺。
很普通的金子，內務府出品，上面還有內務府的印戳。
是平日裡各宮嬪妃，賞賜給立下大功的下人的。
就連鄭毅本人，也賞賜了不少。
但是這兩根簪子，一看就是名貴之物，根本不是這群太監宮女有資格擁有的。
“誰的東西？”
“甲鋪三號位，卑職問了都苑監的人，這個床位屬於一個叫做‘杜鵑’的宮女的。”
“帶杜鵑！”
“諾！”
很快一個個子不高，長相普通、二十餘歲的宮女被帶了上來。
此刻的她臉上滿是驚慌之色，當看到鄭毅腳下的金子和簪子之後，當即嚇的渾身發抖。
“陛、陛下……不是我、不是我乾的啊！”
鄭毅冷聲道：“你的品級只是普通宮女，而且還是在御花園這種清水部門任職，是如何得到這麼多金子和翡翠發簪的？”
“說實話，朕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性命，否則……”
“嗚嗚嗚……”
杜鵑突然哭了起來，一下子跪倒在地沙啞著嗓音道：“陛下，不關奴婢的事情啊，是、是有人給了我這麼多金子，讓我把豚油倒在那裡。”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會出現在那裡……”
“大膽！竟敢期滿陛下！”
劉承恩突然罵道：“皇后娘娘自從懷孕之後，幾乎每隔幾日都會來魚龍池散心，已經持續了大半年時間。”
“身為清掃御花園的宮女，怎麼可能不知道皇后娘娘的所在之地？
“咱家看你是想要故意謀害皇后和皇嗣，你就不怕被誅九族嗎？！”
“公公饒命、陛下饒命啊！”
杜鵑被嚇的接連磕頭，磕的額頭鮮血淋漓。
“是、是思玲姑姑讓我這麼乾的，嗚嗚嗚，她給了我好多金子，而且還說把我弟弟抓起來了，說我不聽她的，她就把我弟弟閹了送入皇宮做太監。”
“嗚嗚嗚，我家救我弟弟一個男孩，他不能出事啊，還有我父親母親都被她給控制住了……”
“思玲姑姑？是誰？”
鄭毅語氣奇怪道，他記憶中，好像沒有這個人名啊。
一旁的劉承恩心思一轉，突然道：“陛下，老奴想起來了。”
“思玲姑姑，好像是錦繡宮的總管宮女，亦是王美人入宮時所帶的貼身宮女。”
“錦繡宮？王美人？”鄭毅奇怪道：“哪個王美人？”
“陛下，王氏王嬋，之前因為家族求情，陛下夷其三族，且降其位份為美人。”
“王家……王嬋……原來是你們！”
“擺駕錦繡宮！”
“諾！”
一行人朝著錦繡宮走去，一路上諸多太監、宮女噤若寒蟬，無人幹說話。
而管理御花園的那批太監宮女亦沒有放開，還是在嚴加審訊，堪堪是否有同黨藏身於其中。
不多時，鄭毅便帶人來到了錦繡宮。
“陛下駕到！”
還未等錦繡宮的宮人迎上來，鄭毅便大步走了進去。
“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一個個太監、宮女全都緊張的下跪迎接。
鄭毅瞥了一眼跪在身側的幾個太監，並未在意，而是朝著主殿走去。
這時王嬋也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頭上連發飾都沒有帶，但如此也顯得王嬋青春靚麗。
“臣妾參見陛下。”
王嬋急忙行禮：“陛下您來怎麼也不提前著人說一聲，臣妾都還沒來得及洗漱。”
“不必了。”
鄭毅連大殿都沒進，凝聲道：“愛妃，錦繡宮掌事宮女思玲在哪？”
“找思玲姑姑？”
王嬋奇怪道：“說來也怪，思玲姑姑今日好像並沒有來伺候啊，娟兒，你去找找思玲姑姑。”
“是，美人。”
一個小宮女快步起身，朝著側殿走去。
劉承恩一個眼神，唐城也是跟了上去。
王嬋又道：“陛下，夜深露重，我們進去吧。”
“不必，就在這等等吧。”
很快，哪個叫娟兒的宮女突然驚慌失措的跑了過來。
“美人！不、不好啦，思玲姑姑上吊自殺了！”
“啊？姑姑？”
王嬋臉色大變，忙不迭的朝著側殿跑去：“姑姑！”
唐城走了過來，低聲道：“陛下，思玲姑姑確實死了。”
“卑職查過，確實是自殺，沒有被人強迫。”
“畏罪自殺嗎？”
鄭毅皺眉道：“宋昭。”
“微臣在。”
“過去查查，看看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諾！”
一行人朝著側殿走去，越過依舊跪在地上的兩個太監時，鄭毅懷中的血月蠱突然一動，鄭毅心中也是警鈴大作。猛地側身回頭。
那跪著的兩個太監其中一人，突然抽出一把軟劍，朝著鄭毅喉嚨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