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野鬼村見聞
“他們大概已經接到了我的禮物！”
在黃泉古道上，林白軒慢悠悠的拖著半截蜈蚣屍體，笑得很是開心。
“以火神經的上乘術法，將至陰業火埋入對方體內，焚盡血肉，然後變成一個大炸彈，保證讓他們好好喝上一壺！”
自從發現吳明的本體是蜈蚣，而且實力不亞於尋常的鬼仙之後，林白軒就已經對他的身份有了一個大致的推測。
老祖、蜈蚣、妖族前輩……
雖然不知道這個妖族前輩是誰，但是那個所謂的“老祖”，有六成的把握，就是那個曾在人間掀起血雨腥風的國師——普渡慈航！
要說這個普渡慈航，可以算是聊齋位面最兇殘的怪物。
一個放在封神西遊裡，連浪花都掀不起多少的蜈蚣精，可是足足吃掉了一個國家的滿朝文武大臣。
假冒如來，居然沒有一個佛門高人出面，可見滿天神佛確實已經消失了。
要不是死於劇情殺，順帶賠上了一個男二號的小命，誰能擋得住他？
想到自己送給他的大炸彈，林白軒就心情極好。
“看著自己的徒子徒孫被切了半截，我就不信他不會探察吳明體內的情況。只要法力一觸，陰火立刻引爆！”
“可惜我還只是真仙境界，如果更上一層樓，就這一點業火，足夠將一座小城化作廢墟！”
“就算那老蜈蚣精本事再大，少說也要被我炸掉半條命！”
“更上一層樓……”
想到這裡，林白軒又有些皺眉。
真仙，已經是這個世界已知的最高境界。
對於妖族來說，最高境界的就是與真仙對應的妖仙。
根據他的推測，在整個聊齋的世界裡，吃光了滿朝文武、金身大成的普渡慈航最後肯定達到了妖仙巔峰，應該是最厲害的那幾個人之一。
但是他知道，這並不是仙道的終點。
至少到了現在，他依然打不開生死薄。
在人修五重、仙道四重的時候，打不開生死薄，還可以說是自己修為境界不夠，沒有達到使用生死薄的要求。
但是現在，他已經躋身這個世界的頂尖強者，聽到的卻始終只有一個“宿主修為不足，無法使用生死簿”的提示。
“難道說，要使用生死薄，需要達到‘太乙’境界？”
“可是崔鈺曾經用過，他年輕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個金仙啊……”
“或者說，使用生死薄，其實並不一定需要修為，還需要神職的配合？”
林白軒轉念一想，很快又釋然下來。
既然系統認為自己實力不足，那就一直簽到修煉下去，總有一天能達到要求。
他突然一拍腦門。
“光顧著得意，險些忘記了一件大事！”
那個吳明說得清清楚楚，他奉了老祖的命令潛入陰間，是要與一個老妖接頭。如今光顧著給普渡慈航送禮，卻忘記了尋到那個老妖。
“能藏在地府的老妖，會是誰呢？”
林白軒暗暗有些懊悔，不該這麼快就幹掉那個吳明，起碼應該捉來逼供，讓他說出如何與那個老妖聯絡，以及他們到底在謀劃著什麼……
只是這個念頭在他腦子一轉，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什麼妖魔鬼怪出世，總有對付他們的人出現，只要不招惹到自己頭上來，就沒必要自找麻煩。
林白軒哈哈一笑，眼見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野鬼村，幾個小妖一臉賠笑的湊上前來，打躬作揖，模樣甚是恭敬。
“哥哥又來巡查了啊？”
“林哥哥這是打了個什麼妖怪啊，怎麼生得這麼大？”
“大哥辛苦，快來村裡坐一坐，咱們這裡來了一個剛死的妖狐，模樣生得極是俊俏……”
林白軒心情大好，也懶得去搭理這些小妖，順手將半截蜈蚣身子往妖群裡一扔，笑道：“行了行了，都拿去分了吧！”
化形的蜈蚣精，身體都是天材地寶。眾小妖頓時歡呼一聲，一窩蜂的上去你爭我奪，轉眼之間把半截蜈蚣分得一干二凈。
看著這些小妖怪歡天喜地的模樣，林白軒很是欣慰。
妖怪也屬於六道輪回管轄的生靈，只是他們不能和人類亡魂走同一條輪迴路，因此野鬼村就成了這些橫死妖怪的樂園。
哪怕是最底層、剛化形的小妖怪，也不是一個普通人類能比，如果是一個修煉有成的妖怪，至少需要一個陰兵統領，或是武判官才能與其爭鬥。
妖族性情彪悍，動不動就是大打出手。這裡的妖怪何止成百上千？所以那些修為低下的陰兵鬼卒，都不願意來野鬼村巡查。
長此以往，這地方就成了化外之地，除了夜遊神偶爾路過巡視一番，誰也不願意來到這裡自尋沒趣。
自從三年前，那隻歪嘴狼妖被自己吊起來抽打一頓之後，這個雲集了眾多死妖的野鬼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自己的地盤。
如果不是這裡靈蘊早早耗盡，林白軒倒是很願意避開同僚，一個人在這裡簽到修煉，樂得清靜。
他正要離開，忽然見到一隻狼妖扯著一個少女，扭扭捏捏的走了過來。
這只狼妖通體黝黑，生得兇神惡煞，只是歪著半邊嘴巴，一截獠牙不翼而飛，多少顯得有些滑稽。
“老大，這是孝敬您的……”
看著那個嬌小俏麗的青衣狐女，林白軒真是哭笑不得。
“老黑，你這是幹什麼？我是那種貪圖美色的人嗎？”
歪嘴老狼看了林白軒幾眼，認真的點頭道：“嗯！”
“你還敢‘嗯’？”林白軒佯怒，伸手就要追打。老狼一溜煙躲在一旁，叫道：“林老大，小弟沒啥孝敬您的，春燕這丫頭從小命苦，如果沒大哥罩著，只怕以後也落不到個好……”
春燕？
林白軒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他猶豫了一下，走到村頭的石桌石椅邊坐下，吩咐道：“別躲著，給我老老實實的說清楚！”
老黑猶豫半晌，這才長嘆一聲，搖頭道：“這件事說來就話長了……”
老黑本來是東山上一隻尋常的鐵背黑狼，幼年時得到一位狐妖的指點，學會了吞吐日月的法門，因而化形而出。
等到他修煉有成，想要去報答狐妖時，這才知道那一窩狐貍早已被獵人捕殺殆盡，只剩一隻最小的狐貍僥幸躲在樹洞裡，得以生還。
老黑勃然大怒，連夜下山，一口氣屠殺二十七家獵戶，因此沾染殺劫，不得善終，終於慘死在人間修士之手。
“春燕就是那狐妖留下的最後一點血脈！”老黑拉著春燕跪了下來，“我原以為殺光了獵戶，就能讓春燕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誰知道過了這麼久，她還是難逃殺劫！”
“小妖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苛求。只是憐惜春燕平生沒做過壞事，平白遭受劫難，求林老大相助，讓她在轉世前不受欺凌！”
林白軒沉默片刻，輕嘆道：“一飲一啄，莫非天定！這件事，我答應了！”
老黑不由得大喜，急忙拉著春燕連連磕頭。旁邊的小妖也一發湧了上來，紛紛湊趣調侃，氣得老黑齜牙咧嘴，羞得春燕玉面緋紅。
林白軒搖頭苦笑，伸出食指，指尖金光繚繞，開口道：“這一道靈氣，蘊含著一絲輪回往生的真意，就算是遇到再厲害的敵人，也能保住她真靈不散。”
他一指點中狐女的眉心，看著她緊閉雙眼，嬌婉動人的模樣，忽然心中一動，陡然想起春燕的來歷出處。
——地府娘娘，薛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