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迷茫與離開
人來人往的嘈雜街道中，夏悠跌跌撞撞的狼狽而逃。
這裡是哪裡他不清楚，他只是一個勁的跑，用力跑，不管沿途的人是用怎樣驚訝的眼神看著他，一直跑到了這裡的人群之中，才幾欲虛脫的慢了下來。
撥出的熱氣蒸騰般的消散，夏悠喉嚨一陣灼燒般的火辣，弓著身體站在原地，夏悠看著地面，看著自己的汗水一點一點低落沾濕了地磚，腦中依然一陣恍惚。
沒有人追來，所以也沒有人追上自己。
自己已經隱藏在人群中，沒有人能找到自己了。
夏悠是這麼想著，也這麼做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來來往往，偶爾有人注意到他也是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一些打扮前衛的年輕男子看到夏悠逆著人群失神落魄的走來，也厭惡的看了一眼就避開而過。
沒有人在意他，夏悠也不想他們在意。
“砰！”
踉蹌中不經意撞到了人，隨著一聲悶哼，夏悠的腳步也終於停了下來。
“喂！你不長眼嗎！”被夏悠撞到的中年上班族揉著自己的肩頭，對夏悠大喊了起來，讓周圍的人也一陣側目。
夏悠停下了腳步，彎著腰大口的喘息著，聞言也只是抬頭看了瘦弱的中年人一眼，又繼續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低頭用力喘氣。
不理不睬的態度讓中年上班族為之氣結，周圍人的目光讓中年人羞惱之色愈發濃鬱，看到夏悠依然無視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伸手推了一下夏悠。
夏悠身形輕輕一晃閃過了。
中年人推到空處，身體失衡了一下，看到周圍人略帶笑意的臉更加惱恨，怒瞪著夏悠再次用力一推。
夏悠依然沒有抬頭，再次輕飄飄的閃過。
“混...！！”
比之前更加大的力道推到了空處，讓中年人的大半個身體越過夏悠，踉蹌著直接撲向地面。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失手，看著和臉越來越近的地磚中年人的怒罵曳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慌。
眼睜睜看著要磕上地磚的恐懼，讓他甚至忘了松開公文包用手去護臉，就在他絕望的要閉上眼的時候，他感覺身形一滯。同時聽到了周圍一片驚呼聲。
茫然的轉頭，卻看到了夏悠正抓著他的衣服，讓他懸在了地面上。
中年上班族一愣，旋即又羞又惱的想要掙脫。卻聽到‘咔嚓’一聲，後背被夏悠抓著的衣服隨著他掙扎而扯破，讓他一下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嗚...”
中年人悶哼了一聲，旋即在一片鬨笑中捂著鼻子從地面爬了起來，胸口急促起伏的惱怒看著夏悠，但顧忌著夏悠剛才的身手卻不敢做什麼，最後只是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周圍人起鬨了一下，很快就散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只餘下夏悠，依然在原地平息著呼吸。
過人的敏捷的確很好用，不僅僅是身手，還有那種隨時能捕捉身邊一切變化的敏銳。或許現在自己放在現實世界，已經算是一個小超人了吧。
只是夏悠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去感慨這些。
今天在小鳥遊家做了的事情對夏悠一直以來的人生觀沖擊很大，大到他現在的手依然有些微顫。
“嘀嗒。”
汗水滴落在地磚上綻放得支離破碎，夏悠對自己苦笑了一下，重新在人群中直起了身體。
繁忙的塵囂讓人倍感寂寞。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們。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腕錶匆匆而過，有人舉著手機不耐煩的打著電話，有人裝模作樣逗著身邊的女伴，有人低頭小心的避開迎面而來的人...
每個人都在顧著自己和身邊人，沒有人理會他。
夏悠越是在人群，越能感覺到自己孤獨，但卻莫名的不排斥這種孤獨。而是學著其他人一樣，淡漠的走著看著。自己一個人，卻又是和大家一起。
很矛盾，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心理，但是他一直都是這樣做了。
每次感覺自己想要逃避什麼，他就這樣做了。
“我究竟...在做什麼啊...”
從小鳥遊家跑出來他就一直問著自己這個問題，只是一直只是單純的自問，始終沒有答案。
我進來這個世界又是為了什麼？
我該追求的又是什麼？
夏悠抹了一下臉上的汗水，茫然的看著天空，又茫然的打量著周圍，然後慢慢跟著周圍人的腳步走著。
呼吸已經慢慢平順了下來，夏悠漫無目的地的走走停停，屬性版面不斷被他調出，又收回。
或許現在的屬性版面，是他唯一能尋求答案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的東西。
‘70/80‘的經驗，也就是還有10點經驗，就可以再次升級了。
只是最後的那10點經驗，夏悠自己也不清楚它到底是怎麼來的。小鳥遊雛？還是其他？沒有答案之下，夏悠腦中一陣煩躁的不再去理會了。
而且屬性版面已經開始泛黃。夏悠大概猜到這應該是要回歸現實的樣子了。
具體是如何夏悠不知道，只是現在腦中還有點暈乎乎的夏悠已經不像剛開始的那樣誠惶誠恐了。
只是他也依稀注意到了一點。
比起一開始滯留的短暫時間，似乎因為升級的緣故，他能滯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
這是個好事。
哪怕現在他疲憊不已也能馬上作出這樣的判斷。
至於自己該何去何從...
夏悠腳步一頓，彷徨的打量了一下完全陌生的四周，苦笑了起來。
“總之，先要去找桂言葉吧。”
想是這麼想，但是夏悠也不清楚她在哪裡，而且隨著屬性版面緩沖條的縮短，邊框已經開始泛紅。夏悠還想四處亂逛散心心思也一下沒有了。
泛紅了啊...是要警告讓我離開吧？
身邊的灌木綠化帶上一陣弄響，隨著夏悠轉過去的目光，幾只小鳥驚嚇般的展翅飛遠。
小鳥遊啊...
夏悠忽然覺得很可笑。一開始不顧一切就是為了去接觸她們，現在反而弄得不敢再去靠近了。
也大概沒有機會去接觸了。
“算了，隨他去吧！”
夏悠深深呼了一口濁氣，趁著現在這里人煙稀少揮了幾下拳，然後辨認了一下方向，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地方走了過去。
屬性版面既然提示著他要離開，夏悠自然而然的想要找一個安全和安靜點的‘下線’地方。
具體是怎樣離開夏悠不清楚，但夏悠還不想當著人前直接消失，或者化作光點什麼的光怪陸離。他還要在這個世界生存的，那樣容易遭人切片研究的方式還是不做為妙。
“這裡就行了吧。”
夏悠低喃了一句，在這條塞滿了紙皮箱的商業城間小巷裡，再次前後看了一下確認沒人之後，調出了紅了大半的屬性版面。
“然後...該怎麼說？”夏悠拇指颳了刮抿緊的嘴角，看著屬性版面蹙凝著眉頭：
“離開？...”
一陣微光，一陣微風。小巷中夏悠的身影隨著話音落下而消失。就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啪，咔。”
紙皮箱的地方松動了一下，下一刻，被狠狠掀開。
“啪嗒！”硬紙皮落地，鉆出的窈窕女生臉上毫無表情，久久凝視著夏悠消失的地方，又再次落在了手上的dv上。
“拍到了..”
女生毫無波動的眼中璀璨之色一閃而沒，再次歸於平靜，緩緩合上了dv，走出了小巷。
“拍到了了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