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左璉道主
陸合因為在降臨翠虛大陸的時候奪舍靈界人,需要重修,他修煉到飛升境,便需要渡劫。
因此,從他奪舍的那一刻起,便已經註定了他的死亡。
陸合渡劫,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喧嘩,沒有驚動遠在天景山的許應。
許應再度與長孫聖海相見,兩人盼著對方死又盼著對方沒死的糾結心態,總算落地。
“大師兄怎麼會在這裡?”許應詫異道。
長孫聖海道:“我從天而降,就是落在附近,幸好遇到了師尊。”
許應眨眨眼睛:“師尊?”
長孫聖海肅然道:“不錯,是!師尊。師尊他老人家神通廣大,
乃是舉世無雙的大道主,隱居在此。我這些日子跟隨他修行,進步神速,又有多種大道進益匪淺。許師弟,你這些日子境遇如何?”
許應不禁嘆了氣。
同人不同命。
大家同為太一大道君門下弟子,長孫聖海落地,便能遇到靈界的第一人,左璉道主,得到左璉道主的指點。
而自己落地,只剩下顆腦袋,修煉因果大道,又因為收了遊喧這個弟子,屢次
險些引發天劫一命嗚呼。
他的因果大道沒有修煉得有多厲害,但身上糾纏的因果可不少,個個來頭驚人,稍有不慎,自己便會一命嗚呼。
許應看向長孫聖海身後的宮闕,突然朗聲道:“左璉道主,晚輩許應,前來拜會。”
宮闕中沒有任何動靜。
許應祭起大鐘,輕輕敲了一記,鐘聲幽幽蕩蕩,在這片道景中傳蕩。
長孫聖海驚訝地看著這大鐘,鐘壁上的褶皺映入眼簾,即便是他的混沌大道已經修煉得極為高明,雙眼之中,也不禁有混沌之無流出!
長孫聖海心中一驚,急忙移開目光。
過了片刻,宮闕中傳來一個聲音,道:“聖海,請尊客進來。”
“尊客?”
長孫聖海怔了徵,隨即向許應躬身,道,“尊客請。”
許應微微一笑,跟著他走入宮中。
許應身後,鴻蒙湧動,裴翌真王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這座宮闕中,隨處可見飄揚的白發,掛在欄桿上,廊道上,像是輕紗。
待來到宮中正殿,只見一位老者坐在蒲團上,背對著他們,白發遍地。
“混沌海的尊客,終於還是尋來了。”
左璉道主盡管是背對著他們,依舊有一種令人心折的氣度,聲音渾厚低沉,說話之時,天地間的大道也在與之共鳴,發出的聲音彷彿道的聲音。
“你這次來,是為取我性命而來?”他詢問道。
許應聞言,搖頭笑道:
“道主誤會了我並非混沌主的弟子。其實我只是一個比較幸運的人,在混沌海中游歷時,聽到混沌海中的鐘聲,於是請我朋友鐘爺,烙印了那鐘聲形成的混沌褶皺。”
他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裴翌真王失聲道:“你不是混沌主的弟子?你敢騙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大鐘也慌裡慌張,叫道:“阿應,你一向是撒謊小能手。為何現在嘴瓢了?唬不住,咱們都得死!”
許應不聞不問,將自己在混沌海遭遇鐘聲的經歷說了一番,歉然道:“我修煉因果大道,無意中遇到道主的這段因果,得知道主的混沌誓約,並非有意插手,其中.....”
左璉道主依舊背對著他們,沉默片刻,道:“若非混沌主授意,你豈能烙印他的大道鐘聲?似他那般神通廣大的存在,必然已經看到未來,於是,選擇你為他的使者。
許應驚訝莫名,細細思量,道:
“的確有這個可能。混沌主的道行之高,
難以揣摩。可是,他又怎麼會認為,
能解決道主的混沌誓約?”
他思索道:“我的實力低微,即便想殺道主,也根本不可能辦到。”
裴翌真王冷笑道:
“你想殺道主?以你的本事,恐怕還需要修煉幾千萬年!”
許應愁容不展,道:“道主用秘法,避開混沌大道,躲避至今必然可以繼續躲下去。我殺不了道主,又不能破解道主的秘法,讓道主暴露在混沌大道之中。那麼,混沌主為何選擇讓我來呢?”
左璉道主詢問道:“你是否有什麼獨特處?”
許應道:
我修煉了因果大道,明晰各種因果運勢。我的混沌大道,也提升到了近乎不朽的地步。
還精通鴻蒙大道……”
說到這裡,他略略有些虧心。
左璉道主循循善誘道:“你修煉了因果大道,那麼你覺得,你應該怎麼解決這場因果?”
許應道:“晚輩的因果大道道行還很低,說話可能未必準確。我覺得,解鈴還須系鈴人。當年既然是左道主發下誓言,要帶著靈界的高手去幫人家,那麼就實現這個誓言。”
左璉道主唔了一聲,道:“如何實現?”
許應道:“左道主帶著,裴翌,登上前往混沌海的船,前去赴約。”
左璉道主微微一怔,道:
“就這麼簡單?”
許應道:“就這麼簡單。當年,申屠侖屈弘訂下的誓約,便是將來你帶著靈界的高手,去支援他們。現在靈界的高手只剩下你與裴翌真王二人,你們上船赴約,混沌誓約便會結束。”
左璉道主哈哈大笑,白發晃動不休。
過了良久,他的笑聲這才止歇:“倘若這樣便可以解除混沌誓約,豈不是說當年靈界那麼多高手,都白死了?
許應淡淡道:“混沌誓約,便是如此。”
左璉道主冷笑道:“當年,我不願他們因為我的一句誓約便去赴死,卻沒想到他們卻都死在混沌誓約之中。如今又要我赴約,才能消弭誓約,嘿嘿,這樣的話,他們死得何其無辜”
許應悠然道: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四周白發飛舞,萬道沸騰,許應、長孫聖海、裴翌真王等人各自悶哼,只覺體內的大道沉寂,無法動彈。
“你是說,我的作為造成了他們的死亡?”
左璉道主殺氣森然,道,
“你是說,倘若我當年,不毀約,他們還有可能活下來”
許應面色依舊淡然:
“道主,這並非說,而是因果迴圈,本應如此。”
左璉道主依舊殺氣騰騰:⑧①ZW.ćőm
“你的解釋,並不能令我滿意。”
許應笑道:
“道主,我只是路過此地的局外人,又能有什麼令道主滿意的解釋?我只看到,如今的靈界,再無仙人,變得與道主尚未成仙時一樣。
“我看到靈界的人,空有精妙無比的靈紋,卻無人能夠修成至高無上的大道。我看到靈界的天縱奇才,一代又一代的虛度光陰,變成屍體,變成荒土。“
“我還看到左道主當年,想要創立的盛世,彷彿從未存在過,左道主當年,想要保護的人,也都已經死亡。我來到這裡,看到的只是一個剛愎自用的老人,再也不是意氣風發的左璉道主。”
許應嘆了一氣,道:
“道主還想讓靈界荒廢多久?”
他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冰冷,死寂,沒有任何聲音。過了片刻,壓力突然消散,左璉道主轉過身來,直面許應。
他雖然白發蒼蒼,但面容卻並不顯老,只是眼眶深陷,顯然長時間精神煎熬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