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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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再次啟動。李向打電話給組織部長，他希望組織部長說沒時間，希望組織部長更改匯報的日期。部長卻說，我在辦公室等著你呢。于是，李向便擔心，向他匯報時，他又無休無止地跟他談茶道。
他還要打電話給小姨子。幾天沒見，一聽說李向要回來，她就在電話里撒嬌。她說，你還不回來，我都要把你忘了。她說，你快點回來，我好想你。他們約好了一點吃晚飯。他知道，他打電話給她，她會很失望。
他想，還是給她發個信息更好一些。
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李向準備給出小姨子發信息，黃的電話卻打進來了。他問，不會還呆在那個什么古兜鎮吧？李向說，回來了。正準備向組織部長匯報。他說，按理說，應該請你吃飯，慰問慰問從艱苦基層回來的同志，不過呢，今天還輪不到我。李向說，明天。明天星期六，把孩子接回來后，一起吃你這。他問，沒什么大事吧？李向說，缺錢。他說，我就知道你缺錢。鄉下那種清貧地方，什么都不缺，就缺錢。李向問，你能給我多少？他說，本人是副職領導，權利有限，一百幾十萬的沒有，十萬八萬也困難，五萬吧，權利范圍之內。什么時候要？李向說，還不一定。不過，有你這句話，我就先記帳上了。他問，一句感謝話也沒有？李向愣了一下，說，滾你的蛋！
黃在電話里大笑，李向也大笑，笑出了眼淚。
早就轉綠燈了，后面的車很不客氣地按喇叭。
李向是在下了車到去組織部長辦公室，這段路上發信息給小姨子的。他說，他不能和她一起吃飯了。他說，古兜鎮那邊一定要請吃飯，推不掉。他說，吃了飯，還要談工作，不知談到什么時候。他一口氣發了過去，然后，關了手機，敲開了組織部長辦公室的門。
李向沒讓部長表現出太多的客氣，一坐下來，他就看了一眼表，然后，很客觀地向部長匯報情況。他沒有像與小劉談得那么深入，更沒有談到副記。他知道，跟組織部長談論干部問題，那些該說，那些不該說，如果說過了，說錯了，有可能會影響一個人的政治前途。
部長聽出來了，說：“你是有保留的。”
李向笑著說：“剛開始調查，有些事掌握的還不全面，不好亂說，特別是不好對組織部長亂說。”
部長“哈哈”大笑，說：“你這個李向，匯報怎么能說一段，留一段。”
他說：“既然這樣，我也不詳細問我。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明確答復？兩個人的矛盾做化解？”
李向想了想，說：“應該沒問題。”
部長說：“信心好象還不足嘛？”
李向再看了一眼表，說：“只能這么說了。”
部長意識到他在看表了，問：“你很趕時間嗎？”
李向猶豫地說：“沒，沒有。”
部長說：“你騙不了我，你一進門就在看表。”
李向不能流露出半點竊喜，平靜地說：“有點私事。”
部長笑了，說：“我理解，我理解。”
他說：“好，我也干脆點，不耽誤你的私人時間，你就按你的思路繼續干下去。還是那句話，有事及時向我匯報。”
從組織部長辦公室出來，李向也不等電梯了，直接跑樓梯，他曾想開手機，但還是沒開。他想，如果小姨子問，就說和組織部長談話后，忘開了。這么想，他就問自己，你要干什么？不就是見見綺紅嗎？用不用搞得這么緊張？難道你還想和綺紅發生點什么嗎？就你現在這種狀況，你還能和綺紅發生點什么嗎？
李向的心情跌入了低谷。
綺紅坐在一張臨窗的桌，一直看著李向走進咖啡廳。她的心情是復雜的，但她的表情是輕松的，似乎她與李向曾發生的一切已成了很久以前的舊故事。
她笑著說：“你好像瘦了，黑了。”
心里還有一句話，“更男人了。”
李向看著她，她的眼睛還那么大，那么水汪汪，心里便有一種渴望燃燒的沖動。他也笑了笑，說：“到鄉下去了，那的太陽很強烈。”
綺紅問：“喝點什么？”
李向說：“喝杯水吧。”
他揚了揚手，叫服務員過來，要了一杯冰凍開水。
綺紅沒有看他。她不敢正面看他，她怕碰到他的目光。所以，她便裝裝模作樣地張西望，用眼的余光看他。
他問：“你現在在哪？”
她說：“省城。當然是省城了。”
李向說：“那次，張老板還跟我嘮叨呢。說希望你還回他那里。”
綺紅笑了笑，眼睛看著自己攪動的咖啡，說：“我不會在你們這呆太長時間，一開始，就沒準備呆太長時間。你們這種小城市，我呆不慣。”
李向問：“可以留個電話嗎？”
綺紅說：“怎么？想去省城找我？還是不留吧，都不方便。”
李向明白了她的話，想主要是她不方便，像好這樣的女人，要認識男人并不難，何況，又回到省城。那是她的地方。心就有一種被刀割的痛。臉還是帶著笑，說：“這次回來，有什么事要辦嗎？”
綺紅說：“也沒什么大事，都處理好了。”
她說：“我去看過小姨子。”
他問：“你們認識嗎？”
綺紅說：“以前不認識。”
她說，她親自給我做了美容，她那技術很不錯。她那美容院很不錯，生意也很好。她說，小姨子欠了她一個大人情。這人情是還不清的，所以，如果不是在省城，會天天去美容，會天天叫小姨子親自給她美容。她說，小姨子把他們的事都告訴她了，李向心兒跳了一下，臉紅了紅，但是，他很快便感到自己太神經過敏，小姨子怎么會把他的表現也告訴綺紅。
綺紅說，小姨子很喜歡他。她說，她是絕對不可能像小姨子那么喜歡他的，所以，那時候，她選擇了離開。她說，現在，她發現，她的離開不管對他，還是對自己都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她還說，她本來是不想見他的，但又覺得見見他也沒什么，畢竟還是朋友，有機會，一起坐坐，聊聊天，詢問一下對方的近況也是應該的。她說，如果，能向小姨子打聽他的近況，她就不會見他了。但那樣，怕上姨子會有誤會。
李向問：“能談談你的男朋友嗎？”
綺紅說，沒那個必要吧？你又不認識他。沒必要把他拉進來。一句話說，他也很優秀。就這么多了。
李向點點頭。
漸漸地，他變得輕松了。他不能不輕松，他不能讓綺紅覺得他對她還念念不忘，這樣，綺紅或許會內疚，對小姨子也不公平。他開實他現在正忙著的事，說他幫小姨子開美容院玩弄的各種官招。說他、小姨子和小軍一家人的生活。當然，他只說好的西，至于他的那么不如意卻只字不提。
綺紅說，她很開心，說想不到無意間竟做了一件大好事。她要他要好好待小姨子，要珍惜這個家。她說，官場變化萬千，自己不能主宰，生活和家庭事卻是可以自己把握的，也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