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四章 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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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常委市長聯席會議作出決定，取消打造典型這項工作。當然，會上并沒太詳細地說明情況，只是說，鑒于某種沒查清的原因，決定不再繼續這項工作。
市委書記是很不高興的。畢竟他曾答應省領導、地級市領導打造好這個典型。現在他又要向他們頗費唾沫地解釋一番，這不就讓領導看出了他的草率，看出他這五十多歲的人還不夠穩重？
老常也不高興，沒想到李向東竟識穿了他，向市委書記匯報說出了那三十萬。這讓他在市委書記面前說的那番話變成了挑撥離間。他李向東完好無缺地站在那里，還有機會和他爭奪那個市長的位置。市長的死訊對老常來說，是一件好事，他已經在運籌如何坐那個位置了。他得讓市委書記徹底改變對李向東的看法，徹底否定李向東。他認為，目前，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李向東了。
李向東自然也不高興。那三十萬本就不關他的事，但是，如果有人說，正是因為他李向東沒看準人，沒選準人，才發生這事的，那也不是說不通。雖然，他識破了老常的陰謀，心里還得一絲兒安慰，但是，這種安慰只能說是一種自我安慰。這天，還有一件事讓李向東高興不起來的。小姨子走了。他本想送她去省城，但小姨子只讓綺紅送。她說，她怕上飛機的那一刻看見他，怕那一刻她控制不住自己，會反悔不想走了。
楊曉麗當然也不高興。取消這項工作，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又能再與李向東合作，什么時候才能有機會有借口和他在一起？盡管，她并沒想要和他怎么樣，也知道不可能與他會怎么樣，但是，能像現在這樣天天見到他，能與他在一起商量工作，聽他說話，看他很堅決地做出一個個決定，她那心里就覺得踏實，晚上睡得也香甜。
只有一個人是高興的。這個人就是小倩。
不管怎么說，她覺得自己勝利了，戰勝李向東了。真想不到李向東也有失敗的時候，真想看看他失敗后會是什么樣子。她想，他還會那么囂張嗎，還囂張得起來嗎？她要去看看他，去他的辦公室看看他。
小倩一進門就目不轉睛地看著李向東。
李向東問：“你看什么？”
小倩也不避忌，說：“看你失敗是什么樣的！”
李向東說：“你怎么就認為我失敗了？”
小倩說：“你不是想要執行市委市政府的決定嗎？不是要不折不扣地執行嗎？當時，我們那么多人提出反對意見，你一句話也聽不進，你自己不知道自己那臉色有多難看，有多嚇人，好像要把每個人都吃了。”
她“咯咯”地笑起來。
李向東想起了那個會，臉色真的就變得很難看很嚇人了。他問：“你為什么要那么干？在開那個會之前，為什么要串通他們那么干？”
小倩仰著頭說：“我想看你失敗啊！想看看你失敗后會是什么樣的！”
李向東說：“你知道，你這是在干什么？你這是在搞破壞？”
小倩說：“為什么是搞破壞？現在不是證明，我是對的了嗎？不是證明你是錯的嗎？不是證明你失敗了嗎？”
李向東說：“你別忘了，當時，你是在串通對抗市委市政府的決定。”
小倩說：“你別嚇我，我不怕，我就是要那么做，就是要和你對抗。我只是要和你對抗。”
李向東說：“我發現，你總喜歡與我作對？為什么呢？”
小倩說：“也不為什么，就是喜歡。喜歡是說不清楚的，喜歡和你作對，喜歡讓你難堪。”
李向東笑了笑，他想，為什么要跟她爭吵呢？她就是想來跟他爭吵的！她不是想要看他的難堪嗎？他不能讓她得逞，不能讓她看到他的難堪！
他緩了一口氣，平和地說：“可是，你知道嗎？其實，你是做了一件好事，為我做了解一件好事。如果，我把這個典型樹起來，我可能蛋了，就不會坐在這里，可能就被撤了。你想想，你是不是為我做了一件大好事？”
小倩一臉驚愕，問：“真的有這么嚴重嗎？”
李向東說：“你是不是又失望了？”
小倩搖搖頭說：“沒有，一點沒有。”
她突然笑了起來，說，那你就要感謝我了，是我救了你，是我讓你還能坐在這里，還能當市長助理，說得氣重一點，我應該是你的救命恩人。
李向東愣了一下，想不到她竟轉得那么快，一會兒氣勢洶洶。一會兒又歡天喜地。
小倩說：“這次，你說，你應該怎么感謝我？”
李向東心里一跳，想，這可麻煩了，這小倩不知又想出什么餡主意了。
她說，我也不要你對我怎么樣，不要你請我吃飯，也不要你送什么名貴的東西酬謝我，我只要你給我一個擁抱，給我一個吻。
她說，這不難吧？這里沒有人，門又關著，不會有人看見的。
李向東差點沒暈過去，想這小倩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說，什么都敢要。以為那次送她回家后，再清楚不過地回敬了她，她應該不會再提那種要求了，然而，她還不棄不舍。
小倩說：“過來啊！怎么不過來？”
這時候，他們隔著李向東的辦公桌站著，小倩像是故意地手背到了身后，就讓胸前那對尖尖地挺著，等著他去擁抱，等著他去擠壓。她仰著頭，微合著眼睛，抿著紅紅的嘴唇，等著他卻吻她。
許久，她見李向東站著不動，笑著問：“怎么，不敢嗎？”
她說，現在，不是敢不敢的問題。
她說，現在，應該是怎么抱的問題，是正面抱呢，還是側身抱？是用勁抱呢，還是輕輕抱。
她說，不管你怎么抱，我都不介意。
小倩說：“還有，就是怎么吻，吻哪里？你不覺得我的嘴唇很性感嗎？好多人都說，我的嘴唇很性感。”
李向東說：“我怎么總有點跟不上你的思維，總覺得你做的事不好理解，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一會兒陰，一會兒陽。不像一個正常人的思維。”
小倩說：“其實，你就沒看出來嗎？沒看出來我對你怎么樣嗎？因為我的心是熱的，所以我對你是熱的，因為你對我總是冷冰冰的，所以，我的心又是冷的。因為我對你充滿希望，所以，對你陽光燦爛，因為你對我臉兒總那么陰，所以，我的希望又破滅了，就也陰沉了。”
她說，現在，我不怕你冷了，不怕你陰了。
她說，你自己說的，因為我，你才保住了你的這個位子，所以，你要感謝我，你要用我喜歡的方式感謝我。
她說，我的方式很簡單，這么簡單的方式你都做不到嗎？你是不是怕做了，以后就控制不住自己，就朝思暮想？
小倩說：“現在，你是不能也不行了！你千萬不要讓我感覺到，你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是一個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她說得興起，只管自己說，只管自己心里痛快，卻沒有看見，李向東的臉沉了下來，他已經被她的話激惱了。他想起了小姨子，想起了小姨子離他而去。他想，她說的一點沒錯，他真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真是一個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他想，他害了小姨子，害了她的幸福，害了她的一生！
他想，他真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人，真是死有余辜！
李向東看著小倩，眼里冒著火，心里想，你還敢招惹我，你就不知道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嗎？你真是瞎了眼了，想找死了。他撲了上去，把她按在辦公桌上，這時候，他一點不知道，他一手正按在她那挺挺的胸上，一下子就把那胸壓扁了。
他說：“我不是好惹的！”
小倩一點沒感到恐懼，反而以為他動心了，手一下子都按到那個敏感部位了，不是動心了還能是什么？
她說：“我不怕你，我就是想知道你有多不好惹。”
這么說了，她便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想這李向東還真看不出來，竟然會把她按在這辦公桌上。
李向東一手按著她，一手卻是伸向她的脖子。他看到了她那細長的脖子，那根本就經受不住他一使勁。有那么一刻，他仿佛聽到了脖子被掐斷發出的“咔嚓”聲。
殺人犯與非死人犯往往就區別于那一剎那。在那一剎那間控制不住自己的人，他就成了殺人犯，控制得住自己，他就能夠懸崖勒馬。
李向東便是在那一剎那間控制住了自己。他突然想起了有那么一次，他也曾想要掐斷小姨子的脖子。那一次，當他知道小姨子要綺紅離開他時，他就曾出過手，也曾想要掐斷她小姨子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