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一章 溫泉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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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們就離開了家去臨市，那里沒人認識他們，也不可能有人找到他們。臨市有一個僻遠的山莊，有一年，李向東開會時曾在那里住過一夜。綺紅說，她在鄉親老板那家企業打工時，也曾去過那里。對那的路熟。她躍躍欲試，搶著要駕車。
小姨子不放心，說：“你那駕照才剛考，還是我駕吧。”
綺紅說：“我慢慢開不行嗎？又不趕時間。”
小姨子就用眼光詢問李向東。李向東卻不管，坐在車后排。
綺紅就笑了，說，他都同意了。又說，你坐我旁邊幫我看著。小姨子只好坐到副駕駛的位子上。車啟動不久，綺紅的手機就響了，她想接聽，又騰不出手來，小姨子說，你別聽了。綺紅說，還是聽聽吧。小姨子問，你的手機放在哪？我幫你聽。綺紅說，不用了，還是我自己聽吧。小姨子就說，你還是把車停到路邊吧。于是，綺紅把停在路邊接電話。也不知手機里在說什么，只聽見綺紅說，好的，好的。說不要，先不要急。說我正在開車呢，你問問別人不行嗎？問誰還要我教你嗎？然后，就把手機掛了。
小姨子問：“誰叫？”
綺紅說：“同事，有事要問我。”
小姨子說：“那你怎么不說清楚？”
綺紅說：“等會到了，我再復吧。”
小姨子說：“你開車這速度，什么時候才能到呀？”
綺紅笑笑說：“也不是什么急事！”
車再次啟動時，卻是小姨子的手機響了，小姨子也像綺紅那樣，咿咿呀呀，也說，我在車上呢，等一會再復你。綺紅一邊開著車，一邊問，什么事呀？好像很神秘的。小姨子說，我有什么神秘的？不就是美容院的事。
李向東坐在后排，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他覺得特疲倦。如果不是擔心那些中層領導干部找上門，真想就這么躺在床上沒完沒了地睡，睡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巖洞出來，他就一直覺得虛覺得累。
原以為那虛和累是饑餓的緣故，吃了飯，感覺肚子不虛了，可身子卻還是虛還是累，躺在床上就不想動了，就昏沉沉地睡了。現在，坐在車上，睡得沒那么沉，聽那兩個女人說電話，就感覺到兩個女人有點怪怪的，仿佛有什么事瞞著他，不僅瞞著他，小姨子也瞞著綺紅，綺紅也瞞著小姨子。這種感覺，早在醫院時就有了。每當她們的手機響時，就都走出病房聽，生怕被人聽見她們在說什么，而且，手機也響得頻繁。他知道，如果就這么直接問她們，她們肯定不會說，所以也懶得問。
快吃午飯時，他們才到了那個山莊。
那是一個溫泉山莊。建筑物都是單層房，兩個套間一幢，星羅棋布在一座山腳下，而大大小小的溫泉池便也環繞著。李向東記得，他那次來，是在冷天，那些溫泉池便冉冉升起熱氣。現在，雖然不是熱天，也不是冷天，只見一池池清泉，卻不見冒起的熱氣。
他們要了一幢房。雖然是兩個套間，卻是連體的，房間與房間相通，方便那些四個朋友一起居住的房子。
兩個女人把行車放進房間，就忙著出去復電話了。李向東卻也不管那么多，只是倒在床上睡。她們復了電話回來，都不想弄醒他。小姨子就提意四處走走，看看環境。
綺紅問：“他不會有事吧？”
小姨子說：“應該不會吧，只是累了。”
綺紅說：“昨天，也沒見他這么累呀！”
小姨子說：“如果有什么不妥，在醫院也應該檢查出來了，醫生院長也不會準他出院了。”
話雖這么說，心里也放心不下了。兩個女人那里知道，人有什么事懸掛在心里，多惡劣的環境狀況都支撐得住。雖然，李向東從巖洞出來了，但他心里還記掛著楊曉麗，還想著那個死亡前的絢麗，還想著自己對楊曉麗做出了不該做的事。這會兒，覺得想也沒用了，想也不能再彌補了，放開心，多天積攢的累和倦便涌上來吞噬了他的機體。
李向東一直睡到晚上才醒過來。醒來時，見兩個女人坐在那里注視他，便輕輕地一笑，問，你們就一直坐在這嗎？小姨子說，我們那敢離開？看你睡的那個樣，以為你有什么事呢？綺紅問，感覺怎么樣？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我們還是回去吧！李向東說：“沒事了，一點事也沒有了。”他坐了一起，有一種睡夠睡精神的感覺。他說：“我們去吃飯吧！”
兩個女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餐廳很寬敞，因為只是單層，沒有支撐的柱子，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餐廳的客人并不多，不知是還沒到泡溫泉的旺季住客不多，還是過了吃飯的時候，稀稀落落坐著幾個人。小姨子還是不讓李向東吃得太飽。她問服務員，這里有夜宵吃嗎？她想，李向東應該少吃多餐。服務員說，他們餐廳沒有夜宵，只是，在山莊外面有大排檔，那里夜里一兩點也還做生意。小姨子就說，我們吃了飯，四處走走，然后泡溫泉，泡了溫泉再去大排檔吃夜宵。
吃了飯，他們便在山莊里轉悠。因為沒有熟人，兩個女人都挽著李向東，很親熱地貼著他，臉兒貼在他肩上，他手臂就時不時感覺到她們那胸的柔軟。三人便連成了一體。
這時候，天氣有點涼了，可以看到溫泉池升起的熱氣。溫泉池大約分兩種類型，大池和小池。大池是公眾池，有標準的游泳池，有戲水的旋轉波浪池，那里燈火通明，游客很多。小池卻是那種情侶池，或是搭了頂棚，或是有草叢間隔，光線朦朧，還有飄飄渺渺的音樂。
小姨子好熱鬧，嚷嚷著要去公眾池，要去標準池游泳。綺紅說，你自己去吧。說還不是因為你游泳游得好，想去那顯唄！小姨子笑著說，李向東也游得好，只有你游得差。綺紅說，他游得好也不能去游，也不能去鬧。她說，我們還是去泡那情侶池吧。小姨子當然不愿意。
她問：“為什么呀？”
綺紅就白了她一眼，說：“這還用問嗎？”
小姨子還是沒明白過來，綺紅就說：“他的身體還是不要做太消耗體力的運動好。”
小姨子吐了吐舌頭，說：“我把這事給忘了。”
他們換了游衣，選一個有頂棚的情侶小池。那水溫適中，不燙不涼，水面飄浮著鮮花瓣兒，人泡進去，便有淡淡的花香，感覺極舒適。這里離公眾池不遠，時時聽到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小姨子心有些不安，不停地向那邊張望。
李向東笑著說：“你要去就去吧，去哪邊轉幾圈，去鎮鎮那些人。”
大凡一個人在某方面很覺出色時，都有一種表現欲，且特別喜歡在人多的地方表現表現。此時，小姨子就是這種心境。聽李向東要她去，她還扭捏了一會，說，我不去了，就我一個人不去。她說，除非綺紅也一起去。綺紅說，你干什么要拉上我？我不去。李向東說，游泳又不要人陪的，再說，綺紅游得也不好。綺紅說，就是呀！你想叫我去出丑嗎？去襯托你呀？小姨子就說，那我去了？李向東說，去嗎？綺紅也說，去嗎？小姨子對綺紅說，你可別亂來呀？
綺紅沒想到她會說這話，愣了一下，馬上就明白了，說：“不會不會。怎么會！”
李向東不知道她們說什么，問：“你們在打什么暗語？”
小姨子說：“你別管。”
說著就從水里站了起來。她穿的還是那種很保守的泳衣，但由于泳衣的緊繃，還是遮攔不住她身上姣好的曲線。那泳衣是鮮紅色的，人又在水里泡過，裸露的肌膚顯得很白很嬌嫩，看著她一扭一扭走動的背影，那厚實的臀便扭出了百般花樣。李向東心里想，她是越來越顯可人，越顯豐盈了。不知為什么，他心里就有一種酸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