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同步進行
這會兒，李向東意識到，班長清醒得很，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隱瞞他。即使模棱兩可，以后提出要搞治理廠也會很被動。于是，便順著班長的話說，我也認為治理污染是一件好事，一定會很得老百姓擁護。不過，我們不能只是為了治理而治理，我們還要通過環保部門的教育監督，強化企業的環保意識。他說，如果，花的錢不多，與體藝場館用錢沒沖突，我認為還是有必要建這么一個治理廠。至少，治理廠建成后，可以以一種經營的形式每年向園區內的企業收取一定的治理費，可以為市財政增加一筆收入。他說，既做了一件老百姓稱好的事，又可以賺錢，倒是挺劃算的！
他給自己留了一條后路，想讓班長認為，他搞這個治理廠完全是為了增加市財政的收入，想以后常委會討論是否搞這個項目時，能得到更多的支持票。然而，他卻弄巧成拙，反而讓班長認為，他建這個治理廠比體藝場館更高一籌，同是為老百姓做事，你班長干的是賠錢買賣，而李向東干的卻是不賺錢生意。他想，難怪你李向東不聲不聲地搞什么調研，開什么座談會，原來是在搞小動作，想讓大家知道，你李向東比我強。
得出這個結論，班長也不說什么，不動聲色地說：“不錯，這想法不錯。你爭取早日實施，讓青山市人民看看他們的書記和市長為他們干了多少好事實事。”
然而，他心里想，我要你李向東去干，讓你李向東到處去宣揚，等你正式在常委會提出這個方案時，我再把你否了，讓大家都知道，在青山市沒我點頭的事，你李向東這個市長也干不成。
老實說，李向東聽了班長的表態，還是感到有點意外，但又想自己事事處處順著他，這次也該輪到班長順他一回了。
現場會的準備工作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建治理廠的準備工作也在不斷推進，楊曉麗和李向東忙得很開心。
這天，老董帶楊曉麗去臺商老板的企業，向臺商老板介紹說，這是李市長的夫人。臺商老板笑著說，我們見過的，雖然，沒說過話，但李市長漂亮夫人留給我的印象很深。楊曉麗便說，你太太還好吧？你兒子還好吧？臺商老板說，都好，都好。他說，李市長的千金一定很漂亮，一定長得像李夫人這么漂亮。臺商老板上次去青山市感謝李向東救兒子之恩時，楊曉麗正在懷孕期間。
老董說：“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在你們企業開現場會，讓青山市的領導都來參觀你們的企業文化。”
臺商老板說：“我的企業有什么好參觀的？有什么企業文化可言？”
老董說：“你不會是不想配合楊主席的工作吧？”
楊曉麗說：“應該是配合市委市政府的工作。”
臺商老板笑著說：“如果，是配合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我倒要考慮考慮。我是生意人，不想太多參與政府的事。但如果，是配合李市長夫人的工作，我沒有二話。只要市長夫人的吩咐，我非常樂意效勞。”
楊曉麗看了看老董。
老董說：“他是重情義的人，他還念著李市長救他兒子的恩呢！換了別人想到他企業來，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見的，或許連企業的門都不讓進。”
他說，帶我們去參觀你的俱樂部吧！
臺商老板就示意楊曉麗一行隨他走。走出企業的行政辦公樓，就見有一輛敞蓬電瓶車在等他們。一行人上了電瓶車，就先參觀企業的工業區，每到一處，臺商老板都向他們介紹這一處的生產情況。他們還下車去參觀了一個車間。電瓶車把他們載到生活區，臺商老板便指著幾幢宿舍樓說，這是員工宿舍，指著食堂說，這是員工食堂。老董說，我們看看食堂吧！他說，食堂也是體現企業文化的一個窗口。這么說著，電瓶車便停在食堂門口，只見那門的兩旁各有一條很長的宣傳櫥窗。
楊曉麗很感興趣地看那櫥窗的內容，有生產進度的內容，有贊揚企業好人好事的內容，還有宣傳這次全會的內容。看到這里，楊曉麗笑了一笑，低聲對老董說：“難怪李向東說你滑頭！”
老董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笑了起來。
臺商老板慢了半步，沒聽到他們說什么，還在介紹道，這個宣傳櫥窗，是我們企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是我們教育員工的窗口。他說，我們經常更換櫥窗的內容，讓員工能夠從這里看到企業，看到當前社會上發生的許多事。
楊曉麗說：“非常好！”
走進食堂內，就見墻壁上很有規律地掛著一個個學習的典型人物像，有戰斗英雄邱少云，有愿做一顆鏍絲釘的雷鋒，有一心為民的縣委書記焦裕碌……
楊曉麗再也忍不住了，說：“這政治色彩也太濃了吧？”
老董“嘿嘿”笑。
楊曉麗說：“我倒有點覺得這是走進了教育黨員干部的地方，比我們的黨校還黨校了。”
臺商老板忙說：“我這是入鄉隨俗，在的天下，當然要教育員工們熱愛，熱愛社會主義。”
楊曉麗便說：“能不能換些內容？”
臺商老板問：“換什么內容？”
楊曉麗說：“政治色彩沒那么濃的。比如如何為企業多能貢獻，如何增加員工的友愛，如何孝敬老人家庭和諧這方面的內容。”
臺商老板就詢問似地看著老董。
老董說：“你聽楊主席的吧！這方面她是行家。”
臺商老板說：“我馬上換，馬上就換。不過，我還是搞不懂為什么要換？這些內容不好嗎？我覺得非常好！”
楊曉麗說：“這些內容不是不好。但一個臺商企業懸掛宣傳這些典型，對企業員工進行這方面的教育，不是那么合適。”
她說得有點含蓄，老董便直說了，楊主席看到我們在做假了，是故意掛給她看的。臺商老板愣了一下，“哈哈”笑起來，豎著拇指說，市長夫人眼光獨到！他說，你不愧是市長夫人，水平就是不一樣。楊曉麗笑了笑，說，你能不能不叫我市長夫人？臺商老板說，這稱呼沒錯吧？楊曉麗說，沒錯，但我更高興你不要把我和李向東聯系在一起。臺商老板又一笑，說，我就像老董書記一樣，稱你楊主席吧！
他們再坐上電瓶車去參觀企業的俱樂部。那是一幢較獨立的五層樓建筑物，室外有游泳池、網球場、藍球場，室內有閱覽室、乒乓球室、桌球室、健身室，二樓有小舞廳、小劇場、一個露天聊天陽臺，擺了好幾套桌椅和遮陽傘。
臺商老板再沒帶他們上三樓。楊曉麗便說，三樓以上也應該是員工宿舍吧？而且，是企業中高層管理員工的宿舍。老董馬上明白她的意思了，說，楊主席比李市長還眼尖。臺商老板卻不明白。
楊曉麗說：“要讓參觀的人沒有那種感覺。”
臺商老板問：“什么感覺？”
老董說：“楊主席看出來了，這個俱樂部只是供企業中高層管理員享用的。”
臺商老板搖頭說：“什么都讓楊主席看出來了。”
楊曉麗說：“企業文化應該是全體員工的文化，企業的所有文娛設施應該讓企業全體員工享用。當然，中高層管理員工享有特殊待遇也是正常的。”
老董問：“你有什么好建議？”
楊曉麗說：“在全體員工享用的設施方面加強一些內容。”
臺商老板問：“還要加強哪些內容？”
這時候，他們站在那個聊天平臺上，向下看，就見這幢獨立的樓房與食堂之間有一塊空地。
楊曉麗說：“能不能利用這塊空地？”
臺商老板說：“我們準備在這里建一幢員工宿舍，一幢綜合性的功能樓。”
老董插話說：“那功能樓包括生活區的管理辦公室、小超市、還有專用供普通員工文娛活動的各類場所。”
楊曉麗笑了笑，說：“這都是以后的事。”
她心里清楚，綜合功能樓未必像你老董說的那樣。她說，我想在這空地上弄一個露天劇場，再搞一個小型足球場。她說，弄劇場和足球場花不了花多少錢，只要在食堂那邊搭一個小舞臺，在這邊豎兩個球門，再弄些彩旗把他們間隔開來。她說，有了這劇場、足球場，就把藍球場和網球場連起來了，就可以讓人感覺這是一個供大家活動的地方了。當然，室內那些專門供中高層管理人員享用的設施就也變得合理了。
老董“嘿嘿”笑，說：“我怎么就沒想到？”
臺商老板說：“楊主席真讓我刮目相看。經你這一點撥，我這企業的功能更齊全了。”
楊曉麗說：“在軟件方面還要加強一下，還要草擬一個簡單易懂易記的企業精神口號。”
她說，這個可以讓我們的人草擬。
她說，有了這個口號，企業文化就更有內涵了。
楊曉麗帶來的那幾個人都是筆桿子，是專門來寫總結材料的，當下就像臺商老板了解企業在豐富企業文化方面都做了那么事。談到這些實際問題，臺商老板就有些支支吾吾了，老董忙在一邊幫腔，一二三地說了好幾條。
直談到吃晚飯的時間，臺商老板如釋重負地說：“吃飯吧！我們吃飯吧！”
老董說：“還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們一邊吃一邊談。”
楊曉麗卻說：“應該差不多了。”
她知道，企業在這方面并沒有干多少事，但有那么些硬件擺在那里，什么材料不能編？文聯的人都是非常有想像力的。
楊曉麗向女常委匯報現場會布置的情況時，談到了確定體藝場館承建商的事，問定下來了嗎？女常委說，還沒有。她說，你提供的那三個老板都很有實力，但只是三個會不會少了一點？是不是還增加一兩個？多幾個人選，也好讓書記和市長多一些選擇。楊曉麗心里明白，女常委應該已經有目標了。她叫楊曉麗提供名單，只是看她能不能選中她心目中的老板？很顯然，楊曉麗沒選中她心目中的人。
楊曉麗問：“你有合適人選嗎？”
女常委說：“我哪有合適人選？這事交給你負責，我根本沒去考慮。”
楊曉麗說：“其實，青山市有實力的建筑老板你應該清楚，只要對比一下，就可以定下來了。”
女常委問：“余老板怎么樣？程老板也可以吧？”
楊曉麗說：“那我就把這兩個老板加進去。”
女常委說：“我只是隨口說說，到底行不行？我也沒底，還是要了解一下。”
楊曉麗說：“最近挺忙的。”
女常委說：“這事就放一放吧！”
楊曉麗說：“已經拖好多天了，好多建筑老板都圍著我團團轉，轉得我都煩了。如果，一天不定下來，他們就會不死心。”
女常委說：“這樣吧！下午，我帶你去見見那兩個老板，看看他們的企業，了解一下他們的情況。”
她說，這兩個老板以前在青山市還是很有些名氣的，不過，好多年沒跟他們接觸了，也不知他們發展成什么事？或許，生意差了，企業縮水了，根本就沒有承建體藝場館的實力。
她這么一番不太熟悉的解釋讓楊曉麗覺得很假。
下午，楊曉麗再忙也跟女常委去拜訪那兩位老板。她知道，這只是走走程序，到時候，女常委好有借口，說這些人選都是深入了解過的。其實，兩位老板都找過楊曉麗，有一位出動夫人跟楊曉麗套近乎，有一位出動女秘書叫楊曉麗多關照。兩位老板見女常委和楊曉麗找上門，都非常熱情，帶他們參觀他們興建的工程展示廳，說他們從什么時候開始搞建筑，說他們建了多少樓房建筑物。
余老板說，他的建筑隊經常跑省城，某某大廈就是他承建的，那是省的樣板工程。如果，她們晚來一步，他就要去省城談生意了。他說，最近，他正在談一筆省城的大工程。
楊曉麗問：“如果，你接到那筆工程，是不是就顧不上體藝場館這個項目了？”
余老板說：“不能這么說，如果，他能選擇，他更愿意接體藝場館這項工程，畢竟，這是為建設家鄉貢獻自己的力量。”
程老板說，以前，政府的許多項目都是他承建的，但這幾年，重心轉移到外地了。他說，某市的體育場館就是他承建的。他說，生意人總是以賺錢為目的，但是，他并不像其他生意人那樣，每一項工程都要賺取最大的利益，有時候，他也會考慮社會效益。比如，青山市體藝場館這個項目，只要不虧，他就會接。他說，他是青山市人，早就希望青山市能有一個像樣的體藝場館了。
楊曉麗問：“怎么才能證明賺多賺少？”
程老板說：“我出的價，保證是最低的。”
楊曉麗說：“不是價錢低就一定賺得少吧？”
程老板說：“我的低是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
楊曉麗笑了笑。
離開那兩個老板，她對女常委說，這兩個老板都可以納入候選人。女常委說，你覺得可以就可以。楊曉麗說，你是常委。女常委說，我全權交給你負責。楊曉麗還是很謹慎做足了必須的程序，層層上報。雖然，由她確定候選人，但最后定誰？卻是由女常委和班長定的，或者說，由女常委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