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攜款潛逃
李向東忙碌的時候,甄總也沒有閑著。
他已經意識到女秘書失蹤了。這個總讓他驚嘆的女孩子竟能夠不顧一切地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什么也沒有帶走,她的住處,一件東西也沒少,她只帶走了錢,她竟懂得該舍棄的時候,就應該狠心地舍棄,只要人在錢在,便什么都不重要,甚至于,她的家人也不重要。
當甄總趕到她的鄉下,看著她那對年邁的父母親時,恨得在心里罵那女秘書,真是豬狗不如,我甄總再卑鄙無恥,也還懂得自己是父母生父母養的,也還懂得如果沒有父母,就沒有自己,但這個女秘書聰明得連這些都不懂。
她父母說,他們的女兒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說他們的女兒一直都覺得他們對不起她,既然生活在那么艱苦的環境,為什么還要生兒育女,讓自己的兒女也像自己一樣生活在那么貧窮惡劣的環境里。
村里人說,女秘書是一個父母都不要不認沒良心的人。那一年,她母親實在想她了,就進城里找她,也找到她了,她卻不認,對別人說,她母親是她家鄰居的大嬸。村里人說,從此以后,家里人再沒有她的音訊,想是她怕山里的父母再進城找她,太丟她的臉!
因此,甄總只得空手而歸。
然而,他決不會就此罷手,他一定要找到她。他甄總什么時候被人耍過?而且還是一個黃毛丫頭把他耍得團團轉。
他動用他的關系,通過公安警察向移動公司查找女秘書的手機定位。女秘書曾在省城與李向東通過話。那天,李向東說要帶女秘書去二河市。原來,是他把她送去省城,或許,還是他把她藏起來了!
甄總闖進李向東辦公室,向他要人,叫他把女秘書交出來。他一點不掩飾自己的氣憤。你李向東把他的女秘書睡了,占了天大的便宜,還想當沒事似的,還想跟他甄總作對,在企業改制這個問題上公事公辦?這算盤打得也太如意了吧?
李向東問:“你怎么找我要人呢?”
甄總說:“那天,你帶她去二河市,她就失蹤了。其實,你根本不是帶她去二河市,你是把她送走了。她曾在省城打過電話給你。”
他說,你應該知道她藏在哪吧?
他說,她也太天真了,以為她這就能躲起來?除非我不找,我要找,她就是躲到天邊,我也把她挖出來!
女秘書在省城還用手機打過幾個省城的電話。顯然,她是打給省城朋友的,這幾個人里,其中一個人肯定知道她在哪里。甄總已經發散人去尋找那幾個電話的主人。
如果,存心要干壞事,肇事者會刻意隱藏自己,未必能從電話資料上找到多少有價值的東西,但那幾個電話的主人并沒想要干壞事,并沒想要隱瞞什么,因此,所有的資料都是真實的。
甄總說:“你不說,我也很快能把她找回來。”
他眼里露出兇光。
這一刻,李向東意識到甄總一定是從女秘書的手機通話記錄上猜測到了她藏匿的大概位置。他想,這個女秘書怎么就忽視了這一點?女秘書在青山市用的手機已經關機了,他想要通知她,要她提防甄總似乎是不可能了。
李向東說:“你把她找回來又能怎么樣呢?”
甄總說:“她是攜款潛逃!”
他說的一點不過,女秘書從企業提出的那兩筆錢都是以出差預付款的名義提取的。她拿了預付就失蹤了,這不是攜款潛逃是什么?
李向東重復了一句:“攜款潛逃?”
他沒想到問題會那么嚴重。此時,他也不得不焦急了,不得不站在甄總這邊了。他說,我并不知道是這么回事,我要知道問題那么嚴重,說什么也不會放她走。他說,一定要想辦法把她找回來,用手機定位的方法,鎖定她的位置。然而,他又擔心甄總擅自行動,找到女秘書后,會做出什么傷害她的事情。
他說:“必須報案,把這事交給公安警察處理。”
甄總說:“我還不想這事太過張揚,如果,她把錢退還回來,我還不想報案。”
李向東說:“你一定要保證,不能傷害她。”
甄總笑了笑,說:“這個我就不敢保證了。如果找到她,她不配合,她拒絕回來,我就不敢保證我的人會對她采取強硬措施。”
李向東說:“不行。如果這樣的話,我還是決定報案。”
他拿起了電話。甄總說,請你尊重我的決定,尊重企業的決定。這時候,發生這種事,對企業是非常不利的,對改制是非常不利的!李向東并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女秘書的安全。他打電話給公安局長,叫他馬上到他辦公室來。
李向東的舉動,出乎甄總的意料,很顯然,李向東并不知道女秘書的行蹤,也就是說,女秘書的銷聲匿跡與他一點關系也沒有,只能說,李向東也受了女秘書的蒙蔽。
這也證明了一點,李向東有可能與那女秘書沒任何干系,否則,他會報案出動公安把她抓回來嗎?這不是自己致自己于死地?
甄總有點方寸大亂,本以為可以控制李向東,本以為李向東是拿捏在手里的一顆棋子,哪曾想,這全是自己一廂情愿。
他把這一發現告訴了石市長。
他說,真沒想到,他怎么就闖過那一關了,那酒是屢試不爽的,還沒有哪個人不栽在那酒里。他說,還有那女秘書當時也蕩得不行了,在這兩種誘惑下,他李向東就是有天大的自控力,也抵檔不住吧?他很不理解,連連說,太不可能,太不可能了!
石市長說:“現實就擺在你面前了,你還不能面對?他就是闖過來了,你就必須改變你的思維。”
他說,我早就不支持你那么做。這種下三濫的伎倆對付那些生意人還可以,對付李向東這樣的人卻未必能行。你這是自己誤自己的事,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說,他一直深藏不露,而且,還勸服了女秘書,配合他演了那么一出戲給我們看。可想而知,他也蓄謀已久,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的那個改制方案!
他說,有可能,他已經跟大書記商量好了。我們太樂觀了,自認為高人一籌,自以為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然而,人家早準備好了,等著我們打鼓鳴鑼登臺表演了!
石市長來到李向東的辦公室,問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那甄總也太不謹慎了,管理也太混亂了。怎么能那么相信女秘書呢?即使,她是你的人,也不應該把這么一筆錢交給她啊!他說,本來,她未必有那心,甄總卻給她創造了干傻事的機會,這反倒把她給害了。哪個人沒有貪念?有機會讓她貪,且又貪得到。她一念之差,還不干傻事?
他只字不提改制的事,也不提已經知道李向東和女秘書無曖昧關系。他讓李向東知道,他不反對李向東與女秘書有那么一層關系,也沒想利用這個關系達到什么目的,即使甄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也與他石市長無關。
石市長說:“這個甄總,好事都被他給攪壞了。”
李向東笑了笑,也只好裝糊涂。目前,他也沒必要向石市長澄清什么?
石市長說:“你放心,我不會讓這事鬧大,我已經叫公安那邊停止一切行動了。”
他說,我也交代甄總不準查找女秘書。把她查找回來干什么?讓大家都知道她攜款潛逃?他甄總不丟人,我還替他丟人呢?
他說,把她找回來,她還不什么都坦白了?大家還不都知道你和她的關系了?這不是把你擺到問題的風口浪尖嗎?你在地級市就犯過這類錯,再錯一回,你還干得下去嗎?
他說,這個甄總干事總欠考慮。不就是幾萬嗎?又不是什么大數目,一個企業,少那么幾萬算什么?就算便宜那女秘書,就當給他甄總買個教訓。
甄總也立即采取了補救措施。你李向東跟女秘書不是沒有關系嗎?不是不能控制你李向東嗎?那就讓你得到一定好處,用好處賄賂你。他就不相信,這次不能擊沉你李向東。
人急了,膽子反而大了,反而不考慮后果了。
甄總膽粗粗地就提了滿滿一提包的錢放在李向東的辦公桌上。
李向東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甄總“嘿嘿”笑著說:“一點點心意。”
他說,回去以后,我細致想了想,覺得太對不起李常務市長了。太小看李向東常務市長了。女人嘛!其實,對你一點吸引力也沒有。還是這個實在,有了這個缺什么有什么,多年青多漂亮的女人不倒在腳下?
他說,你也看到了,我們那個改制方案,做得非常周密,班子里也沒有反對意見,而且,還得到大多數員工的支持。按那個方案實施也應該是遲早的事。
他說,其實,你心里也很清楚,只要你嘴上松一松,手下留點情,實行企業改制,我們這些人都得益,當然,我們不能只考慮自己得到好處,也會給予你一定的好處。這不僅是我個人的心意,也是全體班子成員的心意。
李向東問:“你覺得,我會收嗎?”
甄總把話挑明了,說:“你必須收!”
李向東一拍桌子站起來,說:“放肆,你太放肆了!”
甄總說:“你可能不了解我。我不知道女秘書有沒跟你提過我的事。”
他說,我并不是什么善良之輩,我要辦到的事,是一定要辦到的!我會不擇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
他說,多骯臟多卑鄙的手段,我都會用都敢用。我甚至要我手下用槍頂著人家的腦袋,要他照我的意思去辦。
1330章無從下手
李向東說,你也想這么對付我嗎?我看你膽子還沒那么大吧?甄總“嘿嘿”一笑,說,我怎么會那么對你呢?你是我最佩服的人,我怎么能那么對你?他說,其實,你也知道,我把女秘書往你身上推,就是想通過她控制你。你不僅沒上當,還反過來要她配合你對付我。我真是輸得口服心服!
甄總說:“我絕對不會用下三濫的辦法對付我最佩服的人。這不僅是污辱你,也是污辱我自己!英雄重英雄!我甄總雖然不是什么英雄。”
李向東指著手提包問:“那你這是什么意思?”
甄總說:“這也算是明人不做暗事吧!”
他說,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在這次改制中,大家都必須得到好處。”
他說,本來,是想等事成之后,再酬謝你李常務市長,這樣才顯得大家夠意思,是兄弟之間的幫忙,但如今這種狀況,我不得不先表示我的誠意,不得不先走這一步了!
他說,你大可放心,凡是有關部門,有關人員,我都打點到了。我很清楚,要做成一件事,只靠那么一兩個人是不行的,特別是企業改制這么大的事,只要有哪個部門哪個人提出異議,都有可能導致全盤否定,因此,我的工作都做到家了,絕對不會為難領導,絕對不會有人跳出來反對!
李向東不得不承認,甄總的確做了周密的工作。像他說的那樣,各有關部門都打點到了。原本以為,把審計部門,企業評估部門作為切入點,從而找到突破口,全盤否定甄總的改制方案,但那些部門單位都口出一轍,說企業就是那么個狀況,說他們經過深入調查,才得出那個實事求是的結論。
他們說,他們也不想得出這個結論啊!也很不理解一個在青山市那么叫好的企業怎么竟會是一個幾乎資不抵債的企業?這里面有沒有貓膩,會不會是趁企業改制,隱瞞國有財產,侵吞國家財富?但深入調查后,不得不痛心地出具這么一份證明。
他們說,他們還不僅僅是對甄總這一個企業進行調查。通過這事,提醒了他們,因此,他們對其他國有企業進行了一次全國的資產大摸底,結果很不樂觀,國有企業普遍存在著這樣的現象,虛報數字非常嚴重,明明年年虧損,卻年年都盈利都評先進。為什么?因為企業不是自己的,因為企業沒搞好,卻會影響自己的仕途,虛報成績,三幾年自己提上去了,調離企業了,企業再艱難也不關自己事了。
他們說,他們曾經將這次調查情況形成材料呈送市委市政府,后來,這材料還轉批各單位一把手傳閱過。當然,那時候,你還沒來我們青山市工作,不知道這個事。
于是,他們便找出了那個材料。
李向東很清楚,自己只要附和,只要在改制方案上簽字,基本上是不會遇到任何麻煩的,甄總事先做的大量工作可說萬無一失,完全可以應付上級部門的檢查。即使出現什么差錯,那也是細微的差錯,這上下一條線都是通的,你要糾正這個差錯,并不是孤軍奮戰!
他慢慢坐回自己的大班椅上,再沒說什么。
甄總出去了,留下來的那個手提包脹鼓鼓地放在辦公桌上,李向東沒有理由不收下這些好處。
不能不說,大書記說過的話,這會兒還是很起作用的。他不能讓企業讓國家的利益遭受損失,但又希望揭穿他們的陰謀作掉石市長。他想,即使自己當不了大市長,也不能讓石市長這樣的分子呆在位置上。
他還要再一次迷惑甄總,迷惑石市長。再一次讓他們以為,他李向東站在他們一邊。甄總的威脅,甄總的周密安排,多少已經發揮了作用,已經讓他李向東在唾手可得的利益面對動了心。
然而,李向東知道,甄總不會還那么傻,不會太輕易就相信他,你和女秘書的事已經讓他上當了一回。因此,你要化更多心思,讓他相信你,相信這一次,你李向東會簽字同意他們的改制方案。
他去了一趟石市長辦公室,很交心地告訴石市長,說那甄總鬼點子太多,把事情搞復雜了。說上一次,他把女秘書硬推給他,搞得他莫明其妙,所以,才裝著跟那女秘書真有那么一回事,看他葫蘆里到底裝的什么藥?因此,把他石市長也隱瞞了,真有點不好意思。請石市長別怪他,請石市長大人有大量。
他說,剛才,甄總又到他辦公室來了,把真實目的告訴他了。不就是因為企業改制的事嗎?這有什么呢?企業改制嘛,其實就是利益再分配問題,做好這件事,對大家都有利。
怎么個有利法?他沒明說,更沒有說,甄總行賄的事,其實,不說石市長也應該知道,沒有他的指示,甄總會那么干嗎?
李向東說:“甄總太不夠意思了,有話不直接說清楚。”
這話單是說甄總嗎?也有指桑罵槐說石市長的意思。
石市長“嘿嘿”笑,說:“他那人就是那樣,總是濫神秘的,對誰也不坦誠。我不知批評他多少次,也告誡他,對你要誠實,要把你當自己人,有什么說什么。可他就是那德性,就是聽不進我的話。”
李向東說:“其實,你說得對。他就是沒把我李向東當自己人。”
人家怎么會把你當自己人呢?人家怎么也不會把隱藏最深的秘密告訴你。但李向東覺得還是應該說這話,這多少有一種不是我不想向你們靠攏,是因為你們不坦誠,我想靠攏也靠攏不了。
從石市長辦公室出來,李向東就進了大書記辦公室。這次,他匯報了甄總行賄的事,匯報了各有關部門單位都支持配合甄總的企業改制的事。大書記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彼此都意識到,企業改制肯定隱藏著巨大的陰謀,他們卻無從入手。
大書記說:“必須派工作組進駐企業。”
李向東點點頭,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但前景并不樂觀。要知道,對手也是深通官場之道的,你們采用的那一套,他們不可能沒想到,或許,也會像向審計部門企業評估部門了解情況一樣,人家早有了對付你的辦法。
這一次,再無功而返,可就沒有任何理由不在改制方案上簽字了。
大書記也沒有把握了,說:“放一放吧!不要急。”
李向東想到了那個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提包,什么事都可以放一放,唯獨那個提包不能放,再放下去,他李向東就說不清了。
大書記說:“決不能退回去。”
李向東問:“交給紀委嗎?”
大書記說:“也不能這么做,這與退回去沒多大區別。”
他說,這樣吧,你把那提包交給岑秘書長,由他保管,真要澄清的時候,我和岑秘書長一起證明你的清白。
他說,我們要利用可以利用的力量。副書記跟石市長一直不和,我們應該利用這個關系,把他拉到我們陣營來,還有岺秘書長。一起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對策。
四人研究了一個下午,似乎也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這期間,發生了一件事,讓李向東松了一口大氣。他接到一個電話,是表妹打過來的,表妹在電話里說,表姐快要生了,嚷嚷肚子痛,正送去醫院呢!李向東問,怎么現在才說?怎么不早點說?表妹說,一早,我就叫她告訴你了,她說還不確定,還先別告訴你,怕你趕回來,又沒到生的時候,反而影響你工作。李向東說,這是什么話?我這就趕回去。
大書記一聽這消息,也“哈哈”大笑,說:“這個楊曉麗,也太會挑日子了,這時候生孩子,不是擺明在幫你李向東,幫我大書記嗎?”
他說,你馬上趕回去,工作上的事都放一放。
他說,現在,男人不是也有產假嗎?你就好好呆在市縣休產假,緩過這口氣,或許,我們就能找到對策了!
李向東趕回市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沖進病房,卻不見楊曉麗,忙打電話給表妹,表妹說,她剛進產房。李向東就不顧一切地往產房里闖,一個戴著大口罩的護士攔住了他。他嚷嚷道,虹虹在嗎?虹虹醫生在嗎?就見虹虹從里面出來,說,你怎么現在才回來?有你這么當丈夫的嗎?都什么時候了,還放不下你的工作。她說,進來吧!她要李向東換上消過毒的白大褂,這才讓他進入手術室。
楊曉麗一見他,似乎很受鼓舞,給了他一個凄慘的笑,說,你來了。我以為你趕不回來呢!李向東說,怎么會呢?我怎么也得趕回來給你加油!他見她頭額上沁著汗,替她抹了,她便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她說:“痛死我了。我真不想生了。”
李向東笑著說:“你這是什么話,說不生就不生嗎?”
她說:“剖腹產吧!我想剖腹產,虹虹就是不同意,說自然產對孩子好。”
李向東說:“我們聽虹虹的吧!到了這里,我們都聽她的。”
說著話,楊曉麗的陣痛又開始了,便更緊地抓住他,便大聲慘叫。然而,虹虹像是不放過她,對她說:“你別就光是叫,你還要用勁,你不用勁不行。”
楊曉麗說:“我都痛成這樣了,還怎么用勁?我一點勁都沒有了。”
虹虹說:“他沒來的時候,你還配合得好好的,他一來你就不配合了,就只會撤嬌了。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就不讓他呆在這里了。”
楊曉麗忙說:“別,你別。我配合就是了。我聽你指揮就是了。”
她緊緊地抓住李向東像是虹虹真要把他趕出去似的。
1331章一起努力
陣痛過后,楊曉麗靜了下來,本就蒼白的臉,又戴著白帽子,躺在白的手術床上,更顯得蒼白,即使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李向東一點忙也幫不了,只能幫她擦抹頭上的汗,只能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他問虹虹:“還要多久?”
虹虹說:“要聽真話嗎?”
李向東說:“當然真話。”
虹虹說:“我也不知道。說不定下一次陣痛就生出來了,但也有可能要經歷無數次。”
楊曉麗說:“你的態度怎么這么差?你去病人怎么一句好話也沒有,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
虹虹說:“你不聽我指揮,我只能說實話了。現在,是你不積極配合,叫你使勁,你不使勁,不叫你使勁,你卻亂使勁。”
她說,我再說一次要領,每一次用勁的時候,要有節奏,先做深呼吸,把氣憋足了,才使得上勁。不要一痛起來,就亂了方寸,就亂用勁。
楊曉麗說:“太難了。這太難了!”
虹虹好像笑了笑。她戴著口罩,看不太清楚。她說,你以為生孩子那么容易?你以為當母親那么容易?她說,你楊曉麗是什么人?你楊曉麗從來就沒服過輸,所以,剛才看到你那樣子,我心里就在生氣,你楊曉麗怎么變成這樣了?本來是一個很堅強的女人,怎么變得那么軟弱了?她說,你可別讓我看不起你啊!別讓我覺得,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楊曉麗啊!
楊曉麗咧嘴一笑,說:“熟人就是麻煩,這時候還跟人講大道理,如果,我們不認識,你敢這么對我嗎?你敢這么對我,我就投訴你。”
虹虹說:“你投訴好了,最好換個醫生,找個態度好的醫生給你。”
李向東說:“你別聽她亂說,她是痛糊涂了。”
虹虹說:“她才沒痛糊涂呢!她清醒著呢!你還沒進來的時候,她還能咬牙挺著,你一進來就不像話了。”
楊曉麗說:“有嗎?我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