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謀師之謀
正沉思中的眾人齊齊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有項梁疑惑問道：“先生的意思是……”
“白起是屈指可數的現世的散仙，是四大神侯中唯一的散仙，也是僅次于秦始皇的實力最強的存在，位列四大神侯之首理所當然！”
鐘離眜反應“最快”，征求表現般高聲應道，深怕別人沒聽到般。本書請訪問。
范增瞥了眼鐘離眜，應都懶得回應。
“若是如此，那白起頂多是八大神將之首了！”項羽眉頭一皺，沉聲說道。
“嗯？”英布、鐘離眜等人疑惑。
范增大喜贊道：“不錯！看來經過虞氏一族之事，少將軍成長許多了，可喜可賀！大丈夫何患無妻，自該以社稷為重！”
聽范增這么說，項羽臉色不由一黑……
范增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每個人性格不同，在項羽心中，連自己的女人也保不住，還算男人嘛？還說什么大丈夫？！
這到底是贊賞，還是嘲諷？！
“先生明說吧！”項梁眉開眼笑朝項羽點了點頭，顧作不懂看向范增請教道。
事實上，項梁已經有所猜測。但項羽是公認的繼承人，自然要多多突出、鼓勵、肯定，而不是一味訓斥、打壓、否定。這點來說，項梁確實對項羽比親兒子還好。
范增也不是喜歡賣關子的人，迅速應道：“絕戶計！這才白起位列四大神侯之首的主要原因！”
“絕戶計？！”英布訝異脫口而出，又嘟嚷道：“這很常見啊。也能成為四大神侯之首的理由？還是主要原因？！”
“紙上談兵或憑空臆想，自然容易！”范增淡淡說道，使得英布臉色難看，一陣尷尬，又聽范增接道：
“請問在場將軍，哪位真能如白起那般殺人無算？哪位真能如此心狠手辣？”
說到這，頓了下。范增又接道：“就算你等能狠心做到，沒入魔就不錯了！而白起非但沒入魔，更沒惹得天怒人怨。人人討伐，反而還闖出殺神之威，這就是白起的本事。能人所能不能的本事！”
寂靜！
一時沒人能回答。
鐘離眜搔了搔后腦，苦笑嘟嚷道：“這倒也是，手下的兔崽子雖然懼怕老子，背后罵老子心狠手辣。但是，老子還真狠不下心來像殺神那般一屠百萬……那都是人命啊！縱觀天下，又有何人真能做到殺人如割草啊？”
殺人和被殺，都是人生中的極大考驗，某些古籍甚至把兩者并列！
這是種境界，境界不到很難理解，或許只有真正親自動手屠戮才能感受到那恐怖壓力。殺人不比被殺輕松啊！
看眾人沉默點頭，范增沒好氣提醒道：“言歸正傳！殺神白起，我等沒資格定論，說的桓王！”
“小子受教了！”英布猛然站起，朝范增鞠躬謝道。
但是。之前范增的不留情面和“嘲諷”，卻也在英布種下了英布自己也沒察覺的種子……
“好個桓王！先是拐騙虞氏一族，如今又拐騙淮南子民，毫無人性，其心可誅！”陳嬰大怒。
范增說得這么明白了，眾人哪還不明白范增的意思。臉色都頗為難看。
“大家也別高看桓王了！桓王還遠遠達不到殺神之境，否則便是就地坑殺，而非遷徙了！當然，這也是王者和將帥的差別，王者考慮得更遠些，社稷高于勝敗！”
看眾人頗有畏懼，范增連忙提醒道，他是分析桓王的策略，可不是在鑄造桓王之威。
“不知先生有何應對之策？”項梁輕微點頭，客氣請教。
“事已至此，相信如今天下人皆知。桓王更希望張楚勝出，而非大秦帝國了！”范增說得。
“這個自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管是老一輩名將，還是新一代將帥，或者是國力、軍力、財力等，大秦帝國依舊是當之無愧的最強，而張楚除了地盤最大，其他根本不足為懼。大秦鐵蹄之下，張楚根本沒有勝算！別說桓王，即便我方和劉邦，若能選擇，肯定都會選擇面對張楚，而非大秦！”項梁迅速附和道。
眾人紛紛點頭認可，這道理很容易理解。范增卻反駁道：
“主公此言差矣！”
項梁一愣，又聽范增接道：“所謂空穴來風，事非無因。張楚是堪比大秦帝國的唯一勢力，自然不是浪得虛名，也不僅僅是地盤大而已！”
英布告罪一聲，疑惑問道：“先生恕罪！就張楚那些農民組成的大軍？也就比民兵強而已，數量再多也沒用！何況，張楚大軍的數量也沒比大秦虎軍多多少，再怎么看，張楚也沒任何勝算啊！”
“是嗎？楚雖三戶，亡秦必楚！”范增平靜說道。
項梁笑道：“呵呵……這是異人的口頭禪，本座已經聽從先生吩咐，尋找舊楚皇室遺孫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確實是妙計！”
“老夫的意思，亡秦之楚，乃張楚，而非西楚！”范增說道。
“呃……”
全場錯愕，便是對范增最信服、敬重的項梁，也是神情一僵。
天下皆知，所謂“楚雖三戶，亡秦必楚”，說的是西楚霸王項羽所率的西楚啊！
“蒼生愚昧！”范增不屑搖頭嗤笑。
這下連項梁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了……
亡秦必楚的說法，是項氏一族順利發展壯大，無數英雄豪杰來投的主要原因之一，范增這說法要傳出去，會有多大影響？！
“給大秦最后一刀者，是西楚還是張楚，老夫不敢肯定！但是。老夫卻能肯定，真正動搖大秦根基，崩潰大秦者，是……張楚！”
看似昏昏欲睡的范增，根本沒理會臉色難看的項梁和雙眼冒火的項羽，依舊自顧自說道。
“呼……”
做了個重重的呼吸，范增身軀一挺。頗為興奮、激動，語氣堅定自信喝道：
“任何人小看張楚，絕對會付出難以承受。導致一蹶不振的恐怖代價！特別是大秦帝國和桓王！”
“嗯？”
聽到這話，項羽的雙眼不冒火了，項梁的臉色好看了。變色龍般精神大振緊盯范增，等待下文。
此時此景，反正范增說的是大秦和桓國，都是項氏心中最強對手，早滅早好！
“若是主公相信老夫！就聯合劉邦、彭越等起義軍，與大秦帝國聯盟，覆滅張楚勢力和桓國！”范增蒼老面孔，露出驚人精神，直視項梁說道。
“這個……秦楚決戰，誰勝誰負對我方都是好事。不宜參與……”項梁臉色遲疑提醒道。
說實在話，項梁對桓王沒太多仇恨，只是立場不同、陣營不同罷了，不會像項羽那般抱著私心，不惜代價也要覆滅桓國！
很明顯。不說項氏樂于坐山觀虎斗，而后坐收漁翁之利。就說項氏本身是舉著“伐無道，誅暴秦”的旗幟跨江，如果公明正大跟大秦帝國聯手，這算什么事？會有多大影響？！
根本沒必要那么做啊！
范增苦笑搖頭說道：“主公還是小看張楚了！若是我等勢力不參與，光憑大秦帝國根本就滅不了張楚。反而會讓張楚勢力大漲，徹底鞏固霸主地位，到時，我方就只有臣服或滅亡了！”
“不可能！”英布語氣自信、肯定。
此次覆滅張楚，大秦帝國出動了通武侯蒙恬，絕武侯韓信，戰天侯王賁三大名將，連關內大秦虎軍也全部出動，不管怎么分析，張楚都沒勝算。
如果真要攪亂形勢，渾水摸魚獲得發展，項氏大軍更應該支持張楚，而不是支持處于絕對優勢的大秦帝國！
“先生的意思是……桓王？”
項梁慎重遲疑說道，頓了下，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接道：“此次桓王大出眾人意料地精銳盡出，甚至御駕親征，確實有可能扭轉戰局，不得不防！”
“荒謬！”
范增惱怒罵道，讓項梁尷尬不已，又聽范增接道：
“蒼生愚昧！世人皆小看隱王，鄙夷隱王割地、割城求援，甚至毫無廉恥地出錢‘雇傭’！難道就沒想過，堂堂隱王豈會如此不堪？別的不說，便是主公和少將軍，也不會如此吧？”
“呃……”
項梁、項羽、英布等訕訕無語，好像是這么個理，畢竟是王者，如此委曲求全、茍且偷生，還有什么尊嚴可言？還不如死了算了！
只是，隱王陳勝根本不入眾人之眼，認為他這么不要臉皮地“茍且偷生”，也不奇怪！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原本桓王脫身中原避開真龍之主鋒芒，乃驚世妙計，大有可為。誰知桓王貪得無厭，趁火打劫，已中張楚圈套而不自知。此次秦楚決戰，若是沒意外出現，大秦帝國和桓國必定元氣大傷，一蹶不振。而張楚卻趁勢而起，一飛沖天，絕無第二種可能！”
范增冷笑一聲，斬釘截鐵說道。頓了下，自信直視眾人接道：
“你們不必懷疑，從桓王精銳齊出開始，結局就已經注定！”
“請先生指點！”項羽大喜，激動得站起鞠躬請教。
項梁欣慰淺笑，若是項羽能一直保持這姿態，何愁大事不成？！
“所謂亡秦者胡，亂秦者武。首先，結好大秦帝國，聯手滅楚（張楚）。同時，暗度陳倉策反被軟禁的胡亥，釜底抽薪亡大秦根基；其次，既然桓王找死，那就添一把火，蠱惑劉邦求親，逼大秦下嫁華庭，逼怒桓王，令其失去理智，萬劫不復；最后，暗遣一軍待命，斷桓王后路，讓桓王和桓國精銳，盡死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