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門
王家老爺眼見著獨子身上異狀，還發現這黑毛剃了又長，生怕被道士當作妖怪斬去，更不敢找縣裡的青陽觀聲張，只得喚些十里八鄉的巫婆神漢，來給王才良治這怪病。
忽忽兩三日過去，這王家府裡又是跳舞，又是請神，王才良將符水、香灰吃了個遍，背上的黑毛卻是剃了又長，越長越盛，愁得王家老爺寢食難安，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王家上下為這王才良的怪病煩惱之時，楚齊光正帶著喬智施施然朝王家府邸走去。
一人一貓邊走邊說，楚齊光講完了以後問道：“怎麼樣？今天這樣配合沒問題吧？”
喬智尾巴晃動著說道：“勾結妖魔，威逼利誘……”接著嘿嘿一笑：“我就欣賞你這套。”
楚齊光說道：“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喬智拍著胸脯說道：“你放寬心，前幾日我潛入王家給他施展了天妖築基法，還不是全身而退。小小一個地主老財家，我想來就來，想走邊走，誰又能攔我。”
楚齊光：“那就到這吧，你先潛進王家，別讓人瞧見了，一會和我相互配合。”
……
王家大門前，楚齊光敲了敲大門，便見一小廝開門，看他兩眼，皺眉說道：“周家老二？你來做甚？”
楚齊光知道直接跟這小廝說自己來給你們家少爺治病的話，對方根本不會信他，也不會讓他進門。
而如果這裡就讓喬智幫忙打進去的話，更容易引發對立情緒，對楚齊光的後續計劃不利。
所以他提了提手中用麻繩捆好的肉條，直接塞給了對方，嘴上客氣道：“在下有要事拜見王大官人，還請這位兄臺通稟一聲。這是我在後山上打得野兔，請兄臺嘗嘗鮮。”
對王家這種土財主的一個門房來說，兔肉已經算是不錯的禮物了。
小廝掂了掂肉，心中估摸著約有三四兩重，便喜笑顏開地收下了，客氣地說道：“週二兄弟，你有什麼事情先和我說，我必幫你轉達給老爺，但老爺見與不見我便不敢保證了。”
“那便勞煩這位兄臺了。”楚齊光說道：“你可以問一問你家老爺，王才良可是被一隻犬鬼給傷了。”
……
王家的府邸是個前後四進的院落，前後四個院子，八件廂房，此刻王家老爺便坐在正房之中，一臉的愁容。
王家大老爺叫做王承望，作為王家莊首富，他白天有丫鬟，晚上有小妾，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
王承望唯一的遺憾，就是王家一直沒人能考取功名，混個朝廷編制。
所以這些年來他家生了四個女孩，好不容易生個男兒，便一門心思地培養兒子王才良習武修文，指望著兒子能夠考出個武生，甚至武舉人來。
到時候不但光宗耀祖，還有朝廷的優免福利，能夠避更多稅，吞更多田，有更多銀子，買更多丫鬟，納更多小妾，生更多兒子，又能考更多武生。有更多朝廷優免……
每天這麼想想都有點小激動。
但哪知道天降橫禍，這唯一的兒子現如今竟然得了病。
那背後長滿的黑色毛發看著就像是動物皮毛一樣，任誰見了都要喊一聲妖怪。
這樣就絕對不可能參加武科了，畢竟所有參加武科的人都要接受檢查，防止妖魔混入。
而且別說武科了，這件事情如果被道觀的人找上來就又是一場大禍。
一想到這裡，王承望又忍不住嘆了口氣，眉心的皺紋更深了。
王管家站在他身旁，安慰道：“老爺您莫要擔心，趙大已經去請了皇天道的大師，這次定能治好少爺。”
因為不敢驚動天師教的道士，這些天王家都是請了些神漢、巫婆來給王才良治病。
但其實按照太祖皇帝所制定的大漢律來說，除了天師教這個國教之外，其他一切教派都當屬邪教，不論是鄉野的神婆，還是管家口中的皇天道，原本都應該是朝廷和道觀打擊的物件。
可如今的大漢朝廷對於天下的掌控早就大不如前，再加上民間迷信之風盛行，各種相術、風水、方術……廣為流傳，東南西北到處都是各色邪教作亂。
皇天道在北方雍州的鄉野之間流傳極廣，青陽縣所在的靈州就在雍州東邊，偶爾也有皇天道的教眾出現。
就在這時，看門的小廝走到門外，朝著裡面說道：“老爺，那周家的二狗子說有要事找你，正在府外候著。”
管家不耐煩道：“沒眼色的奴婢，老爺現在哪有心思理那周家的夯貨，讓他哪來的滾回哪去。”
不論是王家老爺還是王管家，都只以為楚齊光來找他們是為了糧稅的事情。但現在他們哪有興趣去管周家那幾兩銀子的小事情。
小廝看著老爺沒有說話，本想退去，但想想二狗給的兔肉，還是咬了咬牙說道：“那週二讓我問一問老爺，少爺可是被一隻犬鬼所傷。”
管家還待再罵，一旁的王家老爺卻是目光一閃，盯著那小廝問道：“周家老二和你說了犬鬼？”
看到小廝點點頭，王家老爺思索了一會，說道：“你帶他來見我。”
小廝退去，王家老爺便和一旁的管家說了犬鬼的事情。
本來被犬鬼襲擊這件事情，王才良只和王家老爺還有幾個身邊的心腹小廝說過，連管家都不知道。
這些天上門給王才良治病的神漢巫婆雖多，卻沒有一個能看出他是被犬鬼所傷的。
而現在，卻連一個週二狗都能說出來，王家老爺心道這必是哪個下人嘴上沒門，走漏了訊息。
他心中想到：‘讓我問出來是哪個吃裡扒外的賊賤才在外亂說話，定要亂棍打死。’
王承望最擔心的是這件事情驚動了道觀來降妖除魔，到時候上上下下都要打點，以他的身價恐怕也不夠觀裡道士們分而食之的，說不定人財兩失，兒子和家產都丟了。
片刻後小廝帶著楚齊光來到廳前，楚齊光看到屋簷下一條熟悉的貓尾巴掃過，知道喬智已經潛入了王家，心中底氣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