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兩個人的殺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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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張國嶸用婉轉口吻向周文轉達了想用替身的要求，王組賢提前做通了思想工作，周文想都沒想直接點頭，見張國嶸臉色不是很好，有些擔憂的勸說了幾句。
“榮少，別讓自己太累了，多注意休息才能，身體是撈金的本錢，別光顧著撈錢把本錢丟了。”
張國嶸苦澀的一笑，無奈道：“我也好想休息啊，只是現在情況不一樣，徐可拍起戲來比你還癲。”
周文皺起眉頭不解道：“不對吧，你在《英雄本色》前傳里戲份很多嗎？我記著是講述豪哥和小馬哥年輕在越南的故事，況且梁佳輝替換荻龍飾演年輕的宋子豪，你只有幾個客串鏡頭吧？”
“如果我說是兩部戲一起開工呢？你在山里專心拍《倩女幽魂》可能不知道外面的事情，現在徐可把前傳和續集一起拍攝，原來的劇本重新打破，想找出一條最合理的路線。”
張國嶸垂著眼皮嘆口氣說：“在創作理念上，徐可和吳雨森產生了分歧，兩人好像合作的并不是很愉快，現在的情況是徐可拉著一票人在拍前傳，吳雨森拉著另外一票人拍續集，名義是一部戲，實際上是兩部戲同時趕工，我還好說，主要是發哥那邊太累，要不是被德寶拽到美國的話，發哥也撐不了多久的。”
“我靠，這是要鬧哪樣？”徐可癲狂的行為著實讓周文大吃一驚，要知道在《英雄本色》大賣之前，前傳和續集的劇本已開始創作，前后幾經刪減才確定了正式劇本并讓周文幫忙把關，饒是挑剔如周文也沒說什么。
誰料正式拍攝之后，徐可和吳雨森會發生分歧，從而導致兩人各自帶隊拍攝，這不是好苗頭，充分說明兩個導演在創作概念和執導風格上發生了嚴重的矛盾沖突。
以周文對兩人的了解來說，徐可是個很矛盾的人。他有時會很浪漫，浪漫到你感覺生活中錯過了很多精彩的東西，但有的時候，他也會把特別殘酷的事情給你看，就像他主張把《英雄本色》前傳安排在越南淪陷后。通過混亂的戰爭和不斷被殺的無辜群眾來告訴你這個世界不公平。有時候他也非常脆弱。以至于你在欣賞《刀馬旦》后會有種淡淡的憂傷和痛苦，那才是徐可真正要講給你的故事……
以《英雄本色》為例，徐可會刻意把背景基調渲染的非常現實、殘酷、沉重，為了不讓觀眾感到太壓抑而失去觀影興趣。他會提升女性角色的戲份沖淡那種悲傷，不知不覺間把觀眾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方面，其實背后還是徐可的私貨。
吳雨森來拍《英雄本色》就不用說了，在吳雨森的鏡頭下，哪怕是槍戰片也擁有著貴族氣質。他的鏡頭語言永遠體現在同性朋友之間的惺惺相惜，有種超越現實之上的虛幻天堂的意味，這與他童年遭遇以及張徹對他的影響不無關系。
如果換做周文獨自執導的話，《英雄本色》又換變成另外一種風格，鏡頭語言會相當凌厲，無論動作還是槍戰秉承一脈的火爆，會讓你享受視覺饕餮盛宴，這是周文能在香港影壇立足根本，是他能與程龍并駕齊驅的關鍵。
“阿文。等你這邊拍完了，我得去日本躲幾天，最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張國嶸笑著低聲說：“對外宣布是去日本度假，其實是去那邊錄歌，紅姑幫忙找了兩個好幫手。有幾首歌曲真的很棒，趁這個機會去錄一下看看效果。”
“進展挺神速嘛。”周文點點頭說：“好吧，反正就剩下兩場水里的戲而已，今晚拍過水中居相遇后。你就可以離開了，不過說真話。你真的那么懼怕水？”
“不是說懼怕水，是懼怕在超過腰部以上的水里。”張國嶸尷尬的說道：“二十年的老毛病了，一時半會兒克服不了。”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黑白顛倒的《倩女幽魂》劇組人員再度活躍起來，上半夜主要拍攝水寧采臣循著琴聲和小倩在水中居首次相遇的情景。
月色清照下，長長的棧橋和白沙飄蕩的水中樓閣，棧橋兩側的水中漂浮著一朵朵蓮花瓣燭燈，隨著水紋來回飄溢，疑幻疑真，如詩如畫。
前面拍攝都非常順利，拍到小倩故意把白紗丟進河里，寧采臣奮不顧身跳河的時候，一身書生打扮的周文上場替換張國嶸完成跳水的鏡頭。然后，渾身濕透的張國嶸攀著棧橋邊和王組賢對戲，透過監控器，周文很明顯的看到張國嶸渾身發出細微的顫抖，旋即想起他在午飯時說過的話，因為此時水已經超過他的腰部，顫抖反應了他心中的緊張和恐懼，只是他怕ng繼續敬業的堅持著。
“cut！”周文大喊一聲說：“過了，快給哥哥換身干衣服，劇務，讓你準備的姜湯呢，快讓哥哥喝掉，免得傷風感冒。”
“阿文，鏡頭沒事吧？”張國嶸湊過來詢問。
周文笑了笑說：“沒事，到時候把鏡頭渲染一下，轉移觀眾的注意力不會看出來的。”
張國嶸聞言，知道自己還是太緊張，從而導致鏡頭不是很理想，忙歉意道：“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
后半夜，劇組轉移到室內，拍攝聶小倩為救寧采臣性命，不惜與其共浴的戲份。
為了緩解張國嶸的恐懼心理，周文讓人在浴桶里加了少量的水，并在浴桶上面蓋上一塊白色絲紗，只讓張國嶸露出腦袋，這樣一來，張國嶸臉上的神情總算舒坦了很多，不過一些設定好的幽默小動作不得不放棄。
其實張國嶸是個很配合導演的敬業演員，特別在和周文合作的三部電影里，很多東西對他而言都是全新的嘗試，比如說之前他沒有拍過動作戲，《英雄本色》時周文給他設計的宋子杰是警察身份，他經過周文半月調教，武打動作也表現的很有張力，比如在拍攝《情逢敵手2》前他接觸最多的是霹靂舞或者其他舞蹈，但一看到街舞后他很賣力的去學習。
較之前面兩部影片的勇敢嘗試而言，《倩女幽魂》中的首次、第一次更多了。張國嶸不會騎馬，沒有吊過威亞，害怕蛇和狼……但是為了配合劇本需要，他依然學著騎馬，其中一場雨中騎馬奔馳的鏡頭。多次險些墜馬。直到看他實在沒法完成了，周文才讓人用竹梯托著他，只拍他的上身特寫勉強應付過去。
說實話，張國嶸足夠努力辛苦了。周文真心不想繼續折磨他，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說：“榮少受苦了，你也別想太多，反正現在有電腦特效，后期合成畫面會搞定的。”
話雖如此說。但張國嶸還是過意不去，想要說些什么，見周文沒有絲毫埋怨的意思，當下釋然道：“好，算我欠你的人情，有機會肯定還上。”
“機會有的是，你早晚也是周氏的人，不著急一時，呵呵。”周文笑著說：“等你忙完唱片若是還有精力的話。咱們再合作一部。”
張國嶸眼前一亮，笑著追問：“有新劇本了，什么題材的？”
“還沒被我折磨夠？”周文揚著眉毛說：“說心里話，看你這么辛苦，我都快不忍心了。”
張國嶸笑吟吟道：“呵呵。折磨也是一種進步，入行幾年來，只有跟你合作才能磨練演技，以后我是賴上你了！”
“哈哈。我可養不起你。”
“我能養活自己，你只要不斷給我戲拍。讓我提升演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