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章,告別,兄弟們走好
戰死士兵的遺體，身上血淋淋的，看上去很是滲人。
不過這些淪落風塵的女子們沒有嫌棄，沒有抱怨，沒有害怕。她們用給自己洗身子的盆子盛水，用幹凈的毛巾蘸上水，給這些戰士們清理身上的血汙。
時間過得很慢，女人們不斷地傾倒一盆盆的血水，把戰士們身上擦洗的幹凈起來。
二連那邊的戰士們就沒這個待遇了，從戰壕裡扒拉出來的幾十具遺體大多變成了焦炭，分不清彼此了……
“唉……可惜了！這麼年輕的娃娃！估計這輩子還沒見識過女人是什麼滋味呢！”老鴇子擦拭完一個小戰士的身體，給他整理好軍裝，哀嘆了一聲。
八營的戰士，許多是經歷過戰斗的老兵，但其中新兵也不少。看著這些前幾天還跟自己靦腆的打著招呼的戰士們一動不動的倒在那裡，女人們不禁流下眼淚。
哪怕她們跟這些戰士們非親非故的，可也知道這些戰士是為了什麼才犧牲在這裡的！
往大了說，是為了國家民族，往小了說，不就是保護她們這些柔弱的百姓麼？雖然小鬼子還沒有打下南京，還沒有把他們的野獸行徑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世人面前，但是各種渠道聽來的事情還少了？
從東北跟北平那裡逃難過來的人的嘴裡，她們不止一次的聽到過鬼子的獸行，也知道她們這樣的弱女子落到了鬼子手裡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唉……”想到這裡的女人們，只剩下一聲嘆息……
八營長還有事情要處理，但此刻他只想跟這些戰死的弟兄們多待一刻鐘。他很清楚，這些人從今往後將只會再出現在記憶中，出現在筆記本中，或者會出現在報紙上，成為一個個冷冰冰的數字。
至於他們的名字，估計沒有人會去知道！或許過上許多年以後，自己也會忘記他們的名字，只會記得曾經有一幫熱血青年，為了保衛寶山城，永遠的埋葬在了這裡！
“營長，那位老鄉問要不要給弟兄們立一個碑？”勤務兵劉鵬跑到八營長跟前問道。
“立碑……”八營長沉默了。需要立碑麼？需要！因為這些戰士們值得去立上一座碑！甚至碑文上都可以大書特書他們的勇敢跟戰績！
可是……這塊碑能立麼？不能啊！甚至連一塊墓碑都不能立！
八營長很清楚，寶山城早晚得丟，這是不可抗拒的力量所致！就憑借著鬼子在江面上的近二百艘艦艇，寶山城也保不住！區別是，能夠守幾天，能夠拖住多少鬼子，給後方的戰線減輕多少壓力！
如果立上碑，等小鬼子佔領了寶山會怎麼辦？弟兄們的屍體會不會被鬼子糟蹋？所以，不能立！
“那就……立一座墓碑吧！”八營長最終還是抹不開心裡那道坎兒，他不想後人把這些弟兄們忘記。
“就寫上八營戰死將士合葬墓吧！等埋完土先別封起來，或許咱們也得埋進去！墓碑做好了就放在墳坑邊上，誰戰到最後，就給立起來！”八營長說道。
“是……營長！”劉鵬跑去給石匠說去了。
“長……長官……老總們都幹凈了！可以……可以入土了！”老鴇子顫顫巍巍的湊到跟前，小聲的說道。此刻八營長身上迸發出來的悲憤的氣勢，嚇得老鴇子腿兒發軟，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了。
“唉……弟兄們！走好了！”八營長大聲的喊了一嗓子，眼淚卻不爭氣了流了下來，連嗓音都破了。
“弟兄們！黃泉路上走慢點，兄弟們稍後就到！”十多個戰士大聲的喊著。
“入土……”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
戰士們把弟兄的遺體用城裡面找來的草蓆子裹起來，一具一句的抬進了墓坑，然後開始往上面鏟土。
“等一下……等一下……”瘦猴子喘著粗氣從老遠的跑了過來。
“猴子！你三哥在這兒呢！過來看一眼吧！”炊事班長對著猴子喊道。
猴子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了八營長跟前：“營長，這是高手給弟兄們準備的祭品！”猴子說完，把布包遞給了八營長。
“這是…鬼子身上的？好！好！弟兄們，享受血食了！”
八營長把布包開啟，在墓坑前邊一個個的把耳朵掏出來，挨個擺好，還有些方浩他們隨手扯下來的鬼子的軍銜領章也一併擺好了，
“哥！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報仇！要是我能活到戰後，咱爹孃我一定好好的孝敬……嗚嗚嗚……”猴子找到了侯三的遺體，邊說邊哭。
“好了！趕緊讓弟兄們入土！咱們沒有多少時間了！還有兩千多小鬼子等著咱們殺呢！”八營長擺好祭品，大聲的催促著。
這時候，胡一舟也站在了墓坑邊上，看著戰士們入土。
嚴格說起來，他穿越到現在真正有意識的時間還不到一天。但這一天時間裡，就是這麼多鮮活的生命為了國家民族而逝去。
無論什麼時代，為了國家安全，為了民族延續，為了人民利益而犧牲的人，都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所以，胡一舟默默的敬了一個軍禮。
莊嚴，鄭重！
等最後一名戰士的遺體也被泥土覆蓋了，胡一舟的手才放下。一轉身，發現八營長跟其餘的戰士們也是如此。
八營長沒有說話，轉頭走向指揮部。胡一舟也沒說話，默默的跟在後面。
指揮部裡面，胡一舟把自己扣下五支步槍給炮隊新兵用的想法說給了八營長。
八營長沉默了一下說道：“你指望新兵能幹啥？即便到了那時候，新兵也是送菜的料！所以，你的炮隊新兵還是用漢陽造吧！你放心，軍功繳獲都算你的！這些鬼子的武器，我決定就放在城門樓子上！用鬼子的步槍和子彈打鬼子！”
“不過作為補償，再給你三支馬四環給方浩他們用，每人子彈一百發！再給你多一百發子彈，我知道你槍法準，這一百發子彈估計能換來幾十個鬼子的命！還有，從今往後，方浩這三個老兵就歸你了，你去那他們去哪！這事情我給你辦！”
外面等著的方浩，還不知道自己被拿來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