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勝負難分
神國女王被李皓一劍刺穿手掌。
此刻，臉色冰寒。
“李皓，你當你是誰？”
“你知神靈，到底是什麼嗎？打破神靈，銀月無神……可笑！”
女王怒了！
對神靈而言，褻瀆神靈者最可惡，而李皓，顯然就是這種褻神者。
她不再說話。
忽然，仰頭看天。
下一刻，一輪明月從空中浮現，紅色的月亮深處，好像還佇立著一道門戶，這一刻，所有人心有惶惶，好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明月。
那月亮，好像墜入了人間。
女王眼眸泛現一些紅色！
此刻，天地變色，紅色的月亮映照虛空！
李皓，褻瀆神靈，不可饒恕。。
他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感悟了一些人皇道的皮毛，真的以為自己就是人皇嗎？
是的，人皇道。
女王已經明悟，此刻，如謫仙降臨，揮手攬月，月亮之上，一道紅色虛影彌漫。
女王聲如清泉流淌，帶著一些狠厲之意：“吾乃月神，明月為我所掌，月臨！”
這一刻，彷彿山崩地裂，彷彿天意回歸。
整個銀月大地，好像都聽到了她的聲音，震撼人心，所有人心中陡然浮現惶恐之意，這世間，真的有神靈！
月神！
原本，還有無數人為李皓祈禱加持，這一瞬間，忽然很多人惶恐不安，停下了心中所想，只有對月神，對神靈的恐懼。
銀月，畢竟不是新武。
人心未定，民智也沒徹底開啟。
這一刻，西方國度，卻是傳來一陣陣梵音，好像天地初開，有大道之音降臨，那是無數信眾的膜拜聲。
“天地初開，無法無我無眾生，世間唯神靈秉道而生，月母創人，始有人族，人出，母墜，月為母……”
冥冥中，西方國度，億萬蒼生，忽然開始禱告。
這一刻，女王好像真正化為萬物之母。
頭盯紅色明月！
眼神清冷，身後，無數念力加持而來，冷冷道：“李皓，這一次，你該明白，什麼才是眾生道！你所謂的蒼生萬物，有我神民虔誠嗎？神，只會庇護虔誠之人！”
李皓身上的氣息，明顯下滑了一些。
顯然，這一刻，隨著神靈展露神跡，無數人開始相信，世間有神靈了。
比起李皓，也許神靈才更值得他們去信任。
這就是現實！
西方國度，數億人信奉神靈，而天星，其實也有許多人信奉神靈。
這一刻，天星大陸，無數人在膜拜。
有新武道修煉者，雖不懂這些，卻是想要拉起身邊膜拜的父母祖輩，然而，很快被長輩呵斥，神靈可懼！
李皓……沒能打破天星民眾心中的神。
女王露出一些笑容，清冷如月光，看向李皓，氣息不斷上漲，一步步走向李皓，再次將權杖呈現，權杖指向李皓：“這就是你所謂的心中無神嗎？”
李皓沒說話，只是看向後方，看向西方大陸，看向中部，看向北方。
這一刻，忽然有些沮喪。
原來……我真的做不到打破大家心中的神，也許是時間太短了，也許是教育沒有普及，也許……是我太過低調了。
今日好像才知道，原來大家是信奉神靈的。
我所謂的自強不息……原來也不是人人都認可的，天星王朝民智封閉兩百年，這還是個封建王朝，既然是封建王朝，豈能無神？
打不破的！
失望，沮喪，無奈，這些情緒，這一刻都爆發了。
但是李皓剋制住了。
他知道，這不能怪他們，只能說，是時代所限，他們的見識，就那麼多，就那麼大，李都督也好，江皇帝也罷，難道還能比神更可怕嗎？
教育沒能普及，見識太少，越是愚昧，越是信奉神靈。
這一刻，剛剛還強勢的李皓，再次被一擊打飛。
女王露出一抹嘲諷之色。
李皓，真的是人傑。
可是，太年輕了，太自大了。
他以為，他在民眾心中地位會超過神靈嗎？
笑話！
他是傳播了新武道，可就算如此……又如何呢？
又不是人人都在修煉，又不是人人都明白，這天下所謂神靈，也只是強大的修者，神靈是無所不能的！
你不能寄希望，民眾去知曉，到底是李都督更強，還是神靈更強。
所以這一刻，李皓的萬眾一心，被破了！
破的太快！
快到剛剛佔據上風，大家還很興奮，下一刻，就看到李皓被瞬間擊潰，權杖穿透了李皓的肉身，一擊之下，李皓身上戰甲破碎，權杖插入了心窩。
“都督！”
“李皓！”
眾人大驚！
怎麼可能！
這一刻，他們都有些懵了，有些恍惚，剛剛那一瞬間，李皓集萬民之力於一身，所有人，包括九師長都覺得，李皓贏定了！
那些新武強者，都覺得李皓贏定了。
他居然有點學會了類似人皇道的手段，抽萬眾之力，強大自身。
可誰曾想到，一瞬間，就破碎了。
這一刻，有人知道了什麼，頓時咆哮憤怒：“該死的！我早就說過，沒必要在那些愚民身上耗費太多時間，混蛋，他們背叛了我們！”
瘋狂怒吼，咆哮，憤怒！
李皓，被背叛了。
那些傳承了他新武道的人，背叛了他，此刻，不再信任李皓，而是選擇了神靈！
就連袁碩，此刻也憤怒到了極致，怒道：“你不是他們的神，我們都不是，這群蠢貨，只會相信這些帶來災難的神靈！”
話落，對手一拳打出，火光耀射天地，袁碩的四行領域瞬間破碎，身上鎧甲直接爆碎，眨眼間血肉模糊，直接被火焰灼燒的面目全非。
火神冷笑：“否定神靈，又想世人將你們當神……不可笑嗎？”
袁碩連吐血都沒有，整個人有些被燒焦了，聽聞此言，忽然身體一顫。
是啊！
否定神靈，還要世人將你當神……不可笑，不矛盾嗎？
而不遠處，李皓咳血，也聽到了這話，微微一怔。
權杖瞬間擊飛了他，李皓不斷咳血，不斷倒飛，喃喃道：“是啊，是很可笑……”
否定神靈，那為何……又要給世人制造神靈呢？
比如剛剛那一瞬間，對映天地，召喚新武道修者，為我加持……這……不也是神嗎？
女王一步踏空而來，帶著一些冷意：“李皓，你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是神靈，還要打破神靈，這才是你的取死之道！你太年輕，你參悟了幾分大道，就敢在吾等面前耀武揚威？”
權杖再次打出！
就在這一刻，一聲厲喝，一道劍芒耀射天地，一劍斬破蒼穹，九師長騰空而起，不再對付其他強者，一道劍芒破碎了對方的攻擊。
冷喝一聲：“你算什麼東西？輪得到你來算對李家人說三道四？”
他背對李皓，怒喝道：“李皓，不要再說那些假大空的東西，戰鬥就是戰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是一次道法被破罷了！”
他殺過來了。
他察覺到了問題，女王的神通，不單單只是破了李皓的道法，甚至打破了李皓的無敵信念！
李皓一直堅信，堅信他在世間無敵。
也堅信，民心可用。
可這一日……這位西方國主，打破了他的道。
九師長作為新武強者，太清楚這樣的狀態了，李皓算是在走無敵路，可一旦無敵路上，被人破掉了無敵信念……李皓會廢掉的，甚至會自我懷疑而瘋狂。
李皓，太年輕了。
大家都看好他，大家都信任他，他自己也一路走的太過順暢，這一次，更是傾盡全力來對付西方神國，本以為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甚至連至尊的孫子都給請來了！
可是……戰局並未朝著想象的方向發展，不止李皓，這一刻，所有銀月武師，都有些這樣的狀態，甚至下方的數萬軍隊，除了戰天軍，都有些迷茫了。
集全力，對付西方神國，卻是遭遇了巨大的挫折！
李皓，不敵西方女王。
而其他銀月武師，也不敵這些神靈。
九師長背對李皓，冷冷道：“不要再想這些了，李皓，這是戰鬥！戰鬥就有勝負，先祖劍尊，也曾敗過，被人廢了精神，十年無寸進，可先祖，最終還是拔劍而戰，六品之身逆伐八品，一戰驚天地！世人都說，長生劍尊，攻伐之力，天下第一！哪怕人王，同階也不敵先祖！”
一聲巨響，九師長拔劍而戰，劍意沖天，權杖出擊，轟隆一聲，劍芒破碎！
女王冷漠無比：“說的再多，也沒實力管用！”
九師長的分身，畢竟只是分身。
此刻，碰撞之下，劍意破碎。
九師長黃金戰甲也開始龜裂，怒喝一聲，再次出劍！
“劍，殺敵用的！”
蒼穹破碎！
可下一刻，強悍的女王，一輪明月砸下，轟隆一聲，天地崩碎，化為混沌，九師長的黃金戰甲崩碎，露出了裡面的虛幻人影。
而女王身上，也出現了一道劍痕，只是，劍痕很快消失。
女王倒是有些驚訝：“劍尊後人……倒是的確強悍，只是本源分身罷了，居然可傷本王！”
九師長冷哼一聲，手持利劍，一劍斬出！
劍芒貫穿了天地，卻是再次被一擊打碎。
“你本尊來……那還忌你三分，只是分身罷了，也敢逞威！”
女王也是一聲冷哼，忽然，一掌拍出，大勢壓制，本源大道本就受到排斥，此刻，有天地大勢壓制，更是舉步維艱！
一聲巨響之下，九師長倒退數百米，不斷咳嗽，咳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道道本源之力，瞬間泯滅。
九師長身體劇烈顫動。
手中依舊握著長劍。
背後，李皓嘴角也有些血漬，見狀，也沒說話，迅速上前，一聲低喝，一劍殺出，星空劍強悍無邊，一劍將對方大勢劈碎！
“九師長……”
李皓有些低沉。
九師長聲音依舊鏗鏘：“不堪造就這個詞，非要我用到最後嗎？她只是在打擊你的無敵信念罷了！她是月神轉世，你才多大？你有古老的記憶嗎？你有無數場徵戰的經驗嗎？你什麼都沒有……這只是一場戰爭罷了，勝敗乃是兵家常事，李皓，不要貶低自己，但是……也無需過高地高估自己！”
“轟！”
虛空再次破碎，李皓出劍，九師長出劍！
可女王卻是愈發強大起來，權杖也是堅固無比，一擊打出，每一次都帶著無限的威壓，轟隆！
李皓倒退幾步，九師長身影晃動。
卻是依舊佇立不倒！
此刻，他傳音道：“讓槐將軍它們下來助戰，沒必要再封鎖了，此戰……未必能勝了，對方士氣高昂，遲遲拿不下這月神……此戰，恐怕無法獲勝了！”
李皓臉色變了。
無法……獲勝！
帶著必勝的信念來的，出動了能出動的所有強者，今日，此刻，九師長告訴自己，無法獲勝了。
“未必是壞事！”
九師長再次傳音：“無敵之勢，是一種信念，也是一種負擔……古往今來，也就人王不曾敗過！可人王，也是在無數強者的庇護下，才不曾敗過！每一次，都有頂級強者為他護道……而你沒有！”
哪怕張安，也不算護道者。
哪怕張安強大，也沒能幫李皓頂住所有強敵，所以張安不是張家至尊，那位至尊，曾為人王攔下了所有強敵。
李皓，沒有這些。
女王這樣的強敵，也只能他自己去應對。
李皓咬牙，下一刻，喝道：“槐將軍，撤去大陣，助戰各方！”
再不助戰，也許就有親朋好友隕落了。
天地破開，13棵大樹覆蓋虛空，槐將軍二話不說，化為人形，一拳打出，轟隆一聲巨響，那正壓制著帝衛的生命女神，被這一拳直接打飛！
槐將軍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實際行動證明瞭，聖人分身，就是比這些神靈強大！
一下子，有了十多位強者助戰。
原本有些糟糕的局勢，也被扭轉了過來，唯獨李皓這邊，他和九師長聯手，依舊不敵女王，這一刻的李皓，好像沒了之前的那些手段。
唯有劍道！
一劍接連一劍，卻是每一次都被破碎，九師長也是如此，只有劍道！
身影，卻是越來越是虛幻。
此刻的女王，起碼具備了日月六重之力，那是最少的。
山海境，開脈九條。
日月境，開三條一重。
李皓實力，堪比開脈20條以上，加上星空劍，各種神文附加，起碼堪比日月五重左右，可對方，卻是堪比日月六重，開脈27條左右的實力了。
李皓用萬民之意壓制，還能壓住對方，可此刻……卻是被對方破開了。
一下子，沒了之前的壓制手段，明顯不敵對方。
九師長越來越虛弱了，原本還能和李皓配合，阻攔對方的進攻，可這時候，卻是有些力不從心了。
再次殺出一劍，將對方擊退。
他看了李皓一眼，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別想太多，她只不過是借著轉世之力，才能做到這個地步罷了，你才21歲，已經做的很好了！民心可用……可不是現在，太早了，你做的一切，大家看在眼裡，只是……這需要時間！”
“新武，花了80年，從新武開始，到人王推翻了地窟，花費了80年時間，才開了民智，得到了民心，李皓，你覺得你比新武各位帝尊都要強嗎？比人王，比張至尊還強嗎？只有數月，就能開民智，獲民心嗎？”
“李皓，不急於一時！”
話落，九師長笑了：“來，今日教你一劍，什麼叫蒼生劍！”
話落，虛影融入長劍之中，厲吼一聲：“蒼生不滅，劍道長存！”
天地崩碎，連帶著長劍也瞬間崩碎，這一劍，直接斬飛了權杖，如同活物一般，劍意洶湧，如萬人奔騰，直奔女王而去！
一劍之下，嘩啦一聲，將女王的手臂劃出了無數血痕，血液滴落。
女王不斷倒退，一連倒退百米，這才有些感慨：“長生劍尊後人……果然，劍道強悍！”
九師長的分身，卻是已經消失。
最終，也只是化為了一劍。
李皓面色冷峻，看向女王，女王露出一些笑容：“李皓，沒了他，你還有別的手段嗎？”
她露出笑容，緩緩道：“還有誰來救你呢？”
她看向四周，看向那些瘋狂的強者們，好像故意刺激他們，好像故意引誘他們犯錯，引誘他們來救援李皓。
沒了大勢壓制，她愈發強悍起來。
李皓看著九師長消失的地方，看著那長劍碎片散落天地，有些怔神。
他之前，一直想著遲早和這位較量一番。
報復一下他！
今日，雖然只是分身死了，本尊還在，可是……死了就是死了。
為了救自己而死！
李皓苦笑一聲：“是我自大了，也太年輕了，自從發現新道之後，我覺得，這天下無人再能匹敵我，二次復蘇不開始，我就是無敵的存在！”
“我手段太多，我還能借用萬民之力，我雖不說，可我覺得，我也能當一回人皇了……”
李皓看向女王：“月神，倒是你，打醒了我！”
李皓感慨一聲，“原來……我不是無敵的存在！”
女王微微皺眉，不說什麼，瞬間浮現在李皓面前，探手朝李皓抓來，這一刻，好像有日月墜毀。
遠處，姜離爆發，擊退了戰爭之神。
原本想上前救援……卻是遲疑了一下。
李皓……若是真被殺了，也不一定是壞事，不是嗎？
西方神國是強，可李皓，這一方也是極其強悍，若是這一次死了……起碼少了一位可怕的存在。
正當他遲疑間。
一道身影，迅速朝李皓那邊撲殺而去，袁碩如同焦枯的朽木，怒吼一聲，一拳打出，五禽爆發，怒喝道：“你敢！”
那是他徒弟！
女王轉身一杖，就要將他擊殺當場。
原本還準備抵禦的李皓，見狀，臉色劇變。
“你敢！”
這一刻的李皓，瞬間拋下了一切，瞬間放下了一切，他沒親人了！
一個都沒了！
唯獨眼前這位老師，強大也好，弱小也好，都在庇護他。
九師長分身粉碎，畢竟只是分身，雖然難受，可李皓還是清醒的。
可這一刻，他不清醒了。
“你在找死！”
李皓一聲厲喝，原本想的是，不行就撤吧，此刻撤，未必會傷筋動骨，哪怕他自己，也不擔心被殺，老師也許忘了……我可以鉆入皓星界的。
他不會輕易死掉的。
可沒想到，關心則亂的老師，也許忘了這一茬，他居然沖上來了。
老師也能進入皓星界，可自從張家石刀被自己破碎，老師身上沒有像樣的寶物，無法定位，此刻，一旦鉆入其中，也許會徹底迷失。
更何況……老師也許都忘了這茬，否則，也不會此刻怒急攻心，直接殺來救援。
李皓咆哮一聲。
一劍斬出！
這一刻，不止是這一劍斬出，李皓身上陡然浮現出一道道還沒完整開啟的道脈，一瞬間，數條道脈之上，原本還沒開啟的竅穴，全部開啟！
竅穴數量，從一開始的230個，一瞬間迸發到了250個。
接連開啟了4條道脈，36條道脈，李皓開啟了14條，加上原本的9條神通道脈，李皓眨眼間開啟了23條道脈，只是肉身有些破碎。
李皓怒喝一聲，右手斬劍而出，左手化為猛虎，一拳打出！
虛空破碎，直接穿透空間，一拳打的女王倒飛數十米，踩裂了虛空，臉上露出一些異色。
而李皓，一劍斬的權杖倒飛，轉手抓住了沖來的袁碩，卻爆發的力量，依舊讓袁碩渾身破碎，血流如注。
看著老師瘋魔的樣子，李皓原本淡然失落的心，忽然全部消失了。
唯有憤怒！
“你好大的膽子！”
李皓一聲厲喝，陡然暴吼一聲，剩下的道脈，再次有一個個竅穴迸發開，甚至是直接炸裂開，“你真當我奈何不得你？”
李皓轉身一丟，將袁碩丟到了遠方，丟到了老烏龜身後，“保護好我老師！”
話落，肉身崩碎！
星空劍好像感受到了李皓的憤怒，無數劍能湧入李皓體內，李皓一劍斬出，奇快無比！
女王召回權杖，權杖揮舞！
咔嚓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