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下力學劍士,AD牛頓是也
獵月星的大廳一直是這樣，即便現在已是深夜，也不會有一點冷清。海城有將近兩萬名獵人，卻只有這一所獵月星分部，因此這裡提供著二十四小時的獵人相關服務。
“三，二，一。”蘇渭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一邊跟著默數。
他坐在大廳裡一個還算偏僻的角落，帶著帽子低著頭，默默地看著自己的手機，以他為中心，這裡的人群要稀落一些。
“時間到了。”他嘆了口氣。
傑克的委託時間是三天，三天到期後，委託自動失效，進入懸賞大廳，而接過這個任務的獵人不能再次接受相同的委託。
與此同時，在他邊上的那夥人爆發出一陣壓低的歡呼聲。
果然是被他們接走了麼。
之前在靜止空間裡收集到的資訊表明，這個小隊一直在搜尋著酬勞高於八萬的委託，但是鑒於實力，這隊人又不敢接更強一個等級的狩獵委託，所以當他這裡委託失效後，大機率會被一直刷著委託列表的他們接走。
蘇渭望向那邊的人群，目光逐漸鎖定到其中一個染著金發、一身潮牌的男人身上，他的穿著打扮都比較得潮流，然而，讓蘇渭注目的原因並不是那身鮮艷的打扮，而是他的身材。
和自己很像，高，瘦。
於是蘇渭走了過去，很自然地坐到其中一個染著紅發的女人面前，開門見山道：“你們剛剛的委託，我也要加入。這個委託上一個負責人是我，我也是至今距離抓住傑克最近的人，不過因為意外，我超時了。”
“哦？”紅發女子夏嵐挑眉，微微抬頭看向他。
“沒有我的幫助，你們很有可能會和之前的十隊獵人一樣，摸不到傑克的影子就失敗。我可以共享我的情報。”蘇渭頓了一頓，提出自己的要求，“但是酬勞，我要三萬。”
夏嵐微微皺起眉，她是這一支小隊的隊長，說實話，她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不過委託的關鍵在於能否找到傑克。
雖然比起前面的失敗者們，他們隊的成功狩獵次數更多，經驗也更加豐富，但是面對狡猾的傑克，她還真沒什麼把握。
“還有一件事，我想揍個人，立個威，要是合作的時候有人不聽我的就不好了。”隨即，蘇渭便一副趕時間的模樣，指著先前找好的那個金發男人，直截了當地說道，“就他了。”
“沒空。”金發男人依舊是躺在座位上，打量了一會兒他，然後眼神變得有些不善，“選別人吧，我……比較強。”
“沒什麼區別。”蘇渭只是簡單地說道，語氣平淡，話語卻帶著一股子狂妄，“就你了。”
面對著外來者主動的挑釁，金發男人自然不可能再退縮了，他是隊伍中實力僅次於隊長——紅發女人的存在，當即站起身來，一捏指骨，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冷冷回應道：“那，走？”
“行，找個空房間，練練。”蘇渭一笑，舔了舔嘴唇，但是轉而，他又想起了任務說明——
“只使用一次‘刃’並抓住傑克，獎勵任務完成度百分之二十。”
“不使用刃的情況下抓住傑克，獎勵任務完成度百分之二十。”
好像不能用刃吧？這倒是個問題，不過……
問題不大。
“叮——戰鬥輔助系統已繫結。”這個時候，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這是什麼？”蘇渭眨眨眼，在心裡問系統。
“透過拉普拉斯妖的感知、推算、演繹功能，可以輔助您更容易地擊敗對手。”機械音推銷道。
“不要思考點？”蘇渭挑眉，他隱約記得系統自稱商店，而他是顧客，而現在，顧客麼得錢了。
“可以賒賬。”
為了從自己這坑思考點，這系統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超前消費這套都用上了。
那麼，主動挑釁這個男人的收獲就又多了一個，不但可以讓自己的計劃順利地執行下去，還可以看看系統的新功能。
說起來，自己也不擅長做這種事啊。
接下來，金發男人也是沒多說什麼，直接走向獵月星的內部，那裡有著格鬥室，他發誓，一定要給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小隊中剩餘幾人彼此對視著，他們也沒想到怎麼突然就要打起來了，不過眼神交流間也就默許了這場對決，剛好，他們也想看看，這個找上門來的傢伙有幾分水平，要是太過拉跨，他們也就會懷疑他那所謂的傑克資訊的真實性了。
不過，這個傢伙真的打得過楊爾東麼？楊爾東……可是很強的。
於此同時，小隊成員也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而且，楊爾東也不是個大度的人，這個看起來剛入行的小子，主動挑釁他……嘖嘖。
但是現在，幾人都只想吃瓜看戲，便跟著楊爾東和蘇渭走進格鬥室，待他們進去時，對決的雙方正站在擂臺的兩邊對峙著。
“行，我來當裁判。”隊長夏嵐站在擂臺外，“點到為止，分出高下即可。”
“可以，我會留情的。”楊爾東露出一個微笑。
“哦，那我用這個，你隨意。”蘇渭點點頭，走到擂臺邊，挑了把順手的木劍，甩了個劍花。
“你……不是半人麼？”楊爾東愣了一下，按理來說，現在的獵人群體裡，只有老一輩的獵人不是半人，新生一代幾乎全都是半人，而這也是一種時代的進步。
“我說了，你隨意。”蘇渭挑起劍尖，淡然地看著他。
“行，那我也用這個！”楊爾東咬咬牙，抓起一把木劍就沖了上來，“看招！”
劍招來勢洶洶，不多時，楊爾東已欺身至他的身前。
“戰鬥輔助系統已開啟。”與此同時，一道機械音在蘇渭的耳邊響起。
下一秒，在蘇渭的眼中，這個世界變了。
先是時間的流速變得極為緩慢，他看見楊爾東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向他刺劍。
然後是這個世界，逐漸抽絲剝繭，從真實的4D體驗逐漸變成平面，變成簡單的線條圖。
而在象徵著楊爾東的線條小人圖上，清楚地標著一系列的箭頭。那些箭頭呈現出團聚狀的分佈，一團一團的出現在楊爾東的身上，遍及各個角落。
他知道，那是代表著力的箭頭，而在大大小小的箭頭團中，位於右手腕部左側的箭頭團出現了扭曲，並且兩個相對的箭頭體型懸殊，與其他地方的箭頭團截然不同。
似乎，這樣的明顯不對稱的箭頭團更加的脆弱，只要輕輕地戳一下——
蘇渭彷彿明悟了什麼，微微抖腕，木劍的劍尖輕輕點在楊爾東右腕內側。
輕輕地戳一下，就能破壞掉力的結構……
“啪——”木劍脫手，崩壞的力量反加持在木劍之上，使其翻轉著飛出很遠，砸在地上。
“什麼！”
“怎麼回事？”
“楊爾東這是……沒拿穩？”
“怎麼可能，他不是說自己練了四年劍嗎？怎麼可能沒拿穩？”
圍觀的小隊成員有一個是一個，包括夏嵐在內，紛紛震驚地看著場地中央。
不管是蘇渭輸還是楊爾東輸，結果他們都能接受，但是僅僅是輕輕一點就擊飛了楊爾東手上的劍，那麼蘇渭的力氣該有多大？
他是怪物嗎？
“你……”楊爾東也是同樣的愣住了，剛剛的感覺很奇妙，他就像往常一樣刺劍，但是被蘇渭這突然一點，就是這麼一股很輕的力量，卻輕松摧毀了他的劍招，甚至……
甚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勁力被破壞，使出的力量全被引導到自己的木劍之上！
這才是木劍被擊飛那麼遠的原因，而非是蘇渭的怪力。
“原來是這樣。”蘇渭也從剛剛那種奇妙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他開始明白了這個戰鬥輔助系統。
任何動作，劍招也好步法也罷，都逃不開力的作用，都是在力作用下的一個平衡連貫的過程，而這個戰鬥輔助系統，就是讓他找到這其中力的某一個點，然後摧毀掉這個平衡連貫的狀態。
可以說，只要他願意，他可以輕松地絆倒大象，或許還可以撬起地球。
說得實際一些，就是……
萬般劍招皆可破？
啊這——
所以說千萬不要去惹懂力學的劍士，近戰牛頓什麼的實在是太可怕了！
“再來，我大意了。”楊爾東已經撿起了劍，現在他的心中全無一點輕視，他只覺得面前這個面色尚還稚嫩的年輕人充滿了妖氣，邪異得很。
“來吧。”蘇渭依舊面無表情，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做足了高人範。
“小心了。”楊爾東瞇起眼，冷哼一聲，運起步法，迅速接近蘇渭，隨即大幅度甩開腕子，旋動身子，棕色殘影強勢掃來，“掃月！”
這一劍，不會再有任何差錯！
這一點，楊爾東有著絕對的自信，畢竟這是他偷師得來的一招，也因為這，他被趕出了武館。
但他從未後悔過，因為即便只有一招，也足以讓他吃遍天！
蘇渭眼中的世界又變成簡易的線條，他定睛看去，這一次楊爾東手上的箭頭極為勻稱協調，毫無破綻可言，可以說，如果他還想一劍點飛楊爾東的劍，恐怕真要有巨力才行。
但是另一處的箭頭團引起了他的注意，那裡的箭頭顯示出他的腳踝正承受著不該承受的扭力。
破綻，在腳上！
他快速橫過劍，用劍身在楊爾東的腳踝處輕拍了一下，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楊爾東身體的平衡瞬間被破壞。
“嘭——”這一次更慘，楊爾東直接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這——”
“這次又怎麼了？拍一下就倒？楊爾東不會想訛他吧？”
“這是……楊爾東又腎虧了？”
“不是，只是對方的劍道水平遠在楊爾東之上。”夏嵐微微皺起眉頭，現在她是真的看不懂這個傢伙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漏洞，輕松打敗。”
“你……你究竟是誰？”楊爾東現在的心情很復雜，他一直堅信這一招就是他的殺手鐧，是他立足於獵人行業的根本，但是現在，他開始懷疑了，“你怎麼會知道這一招的死穴？明明，明明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蘇渭想了想，決定給自己一個響亮好聽的名號，“力學劍士，AD牛頓是也。”
眾人：？
“可以了麼？”蘇渭跳下擂臺，看著裁判夏嵐。
“可以，是你贏了。”夏嵐宣佈道，而這個時候，也有小隊成員去扶起躺在擂臺上悵然若失的楊爾東。
“怎麼可能？”楊爾東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木劍，“我怎麼可能會輸？還輸得這麼……這麼屈辱？”
“那麼現在我有資格了麼？”蘇渭接著問夏嵐道，然後拿出手機。
“嗯，歡迎你的加入。”夏嵐點點頭，不管怎麼說，能結識一個高手總歸是好事，要是真的見到了傑克，隊伍的容錯率也會高很多。
“我不是加入，只是合作而已。還有，”蘇渭搖了搖手機，轉身自顧自地離開格鬥室，“我已經加了你，接受一下。具體的情況在VX裡說吧。”
“好。”夏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不過馬上又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蘇渭離開的背影。
但這是她的私人微信，蘇渭又是怎麼知道的？
而離開格鬥室的蘇渭走入大廳，一邊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碎碎念著，一邊望向委託公屏，“現在，已經建立了初步的信服力，也找到了和自己身高體型相仿的人。不過這個楊爾東一點都不上道啊，正常的網文裡，不都應該是他看我長這麼帥影響到他泡隊長，然後來打壓我麼？沒想到還要我主動挑釁……算了，也達到目的了。那麼，下一步是——”
他瞇起眼睛，目光在委託公屏上快速掃動著，然後停留在角落的一個委託上。
那是一個無人問津了很久的委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