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邪教之徒
城隍愕然，有些不知所以。
什麼情況，道長和林旭安有仇？
此刻，許惑淡淡道：“那林旭安，和神女事件有關系吧？”
城隍一愣，點頭道：“是。”
“準確來說，當初第一個發現娘娘墮魔的，便是他。”
“他去縣衙報案，說看到一個女人在殺人，一共十七個男子全部死在了村外。”
“之後縣令展開調查，死去的是林縣的地痞流氓。最終認為是妖物所為。”
“後調動鎮魔司前來，卻也沒有查到什麼。最後懷疑是孤山中的妖怪。”
“但是孤山範圍太大，在不知道什麼妖物的情況下，卻也無法細查。”
城隍苦笑，道：“畢竟，林縣是山村形成的縣城，這種小地方，鎮魔司也不願意費心。加上死的都是爛人，沒人為他們討公道。”
“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後來，林縣開始有稚童失蹤。”
“開始的時候，以為是人販。可是整整兩年，一直都有人失蹤。”
“而且無任何妖物作祟該有的特徵。”
“那些日子，日夜遊神全天輪值，牛馬將軍鎮守四門，文武判官率座下陰兵日夜巡守，卻依然無法阻止。”
城隍嘆氣道：“後來，在一次林旭安和友人來城隍廟上香時，意外說出，兩年前那個屠殺十七人的女子長著四個耳朵後，老夫才意識到問題。”
“果然，在娘娘石像之下，發現了百具稚子屍骸。”
“憤怒的林縣人推倒了廟宇，砸碎了神龕。”
“之後的事，便如道長所見。”
說著，城隍眉頭也皺了起來。
人老成精，他也不傻。
此刻捋起來，竟然發現整個事件中，林旭安雖然僅出現兩次，卻每一次都是關鍵！
第一次，是事件的開始。
第二次，是事件的結束。
之前城隍根本沒有注意他的問題，因為時間太久了。
從第一報案，到城隍廟說出女人特徵，整整間隔了兩年。
他的表現和反應，完全就是個正常人。
而此刻，許惑看向孤山娘娘，道：“娘娘，可以說嗎？”
“可以。”
神女輕輕點頭。
之前面對城隍等人不說，是因為惡欲填滿了內心，嗔火焚燒之下，她不屑去解釋，只想殺人。
事實上，若不是許惑出現施展白焰剋制。突然爆發嗔火的神女，說不定……真的可以殺了城隍。
但是現在，神女已經清明，自然願意為自己洗刷罪名。
已經犯下的惡不可抹除，但至少可以說出真相。
許惑點頭，手中白焰幻化，朦朧的畫面在城隍眼前閃過。
當然，一些對神女褻瀆的畫面，許惑刻意抹去了。
不過城隍依然看得明白。
老人的身子緩緩顫抖起來。
畫面最終，定格在孤山娘娘被活埋的一片黑暗。
城隍面色蒼白，彷彿身臨其境，無法呼吸。
老人深吸一口氣，當即喝道：“日夜遊神！”
“在！”
兩名藍衫男子拱手。
“立刻點城隍廟陰兵，拘魂林旭安，交予文武判官，立刻審查！”
“是！”
兩名男子周身檀香湧動，金玉兩色甲冑浮現，當即飛掠而去！
城隍看向孤山娘娘，深深一拜，道：“娘娘受苦了。”
“沒事。”
神女輕聲道：“賀先生，神隱出現在大靖內州，不是好事。”
“老夫明白，我會稟告州府城隍。”
“大人。”
此刻，許惑突然開口，道：“林旭安會是什麼下場？”
之前說林旭安陽壽已盡，就是因為許惑明白這事一說，不用自己動手，城隍就會把他給辦了。
城隍聞言，蒼老的面容下眼神冷冽，道：“瀆神者，入惡三道。”
“瀆親神者，罪加一更。”
“孤山娘娘是被陰司認可的山神。”
“若林旭安瀆神為真……”
“老夫必上報陰司，從重處罰！”
“多重？”
許惑不依不饒。
他要的，是一個清清楚楚的答案。
城隍微頓，看著許惑冰冷的眸子，他朝孤山娘娘拱手，鏗鏘道：“當罰其投胎縣城正門下青石，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五百年踐踏！”
許惑點了點頭。
他看向神女，道：“娘娘可滿意？”
孤山娘娘朝著許惑一福：“多謝道長。”
此刻，神女溫聲道：“道長此番出手，孤山無以為報。”
“待道長離開，請開啟神龕。在我胸膛之中有石心一顆，還請公子莫要嫌棄。”
若非許惑，孤山娘娘直接一團殘魂被帶走，真相也就無人可知了。
留下一個邪教徒在林縣，還會有何亂子不得而知。
所以，許惑不僅還了孤山娘娘真相，還算是間接救了林縣。
“好。”
許惑點了點頭。
此刻，城隍也朝許惑拱手，道：“道長先去縣城吧。”
“若是過了子時，城門就要關閉了。”
“今夜查清真相，明日再邀道長一敘。”
“嗯。”
許惑點了點頭，朝著孤山娘娘拱了拱手。
今日一別，怕是再也不見了。
“牛將軍，替我送道長回城。”
“是！”
此刻，一名赤裸上身的漢子朝著許惑走來，拱手道：“道長，請。”
許惑點頭，當即隨他離開廟宇。
……
廟宇之中，城隍再朝孤山娘娘一拜。
“老夫必會將神隱之事處理妥當，還請娘娘放心。”
神女點頭道：“麻煩賀先生了。”
此刻，城隍抬手，看向黑白無常，卻是從懷中取出一縷功德氣息。
氣息很少，大概也就是許惑手中那枚功德的半成不到。
“拜託二位，路上多照顧一下娘娘。”
雖然同為陰司任職，但是黑白無常和城隍卻完全是兩個體系。
城隍以及座下牛馬將軍、日夜遊神、文武判官都是陽間陰差。
而黑白無常則是陰司在外的拘魂使。
他們直隸於大判官，那是可以裁決善惡的大人物。
明面上的等級黑白無常是低於城隍，但是城隍也不敢小覷無常。
無常是肥差，常常有頂尖陰神為了油水，明明可以晉升，也賴著不走。
而此刻，白無常抬手收下功德，笑道：“大人放心。”
“我等兩人走的慢一些，若是大人確定娘娘為神隱陷害，便可加急稟告陰司。”
“這樣的話，被勾引作惡，終究是可以減免一些娘娘罪責，說不定，可以輪回善三道。”
“多謝兩位。”
而此刻，黑無常輕笑一聲：“對了大人，之前邀請玉璣子上仙，送與他彼岸花泥五兩……”
“這種事怎能讓兩位破費？”
聞言，城隍當即從懷中取出一玉瓶，道：“這裡有彼岸花泥六兩，還請兩位收下。”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黑無常笑呵呵的收下。
此刻，兩位無常提起鎖鏈，道：“大人，告辭了。”
“兩位慢走。”
眼前霧氣聚散，黑白無常鎖鏈上小鬼發出靡靡哀樂，帶著孤山娘娘走入濃霧。
外界，諸幻消散。
許惑已經站在了神龕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