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炮聲隆隆

2026.06.223,1257 分鐘閱讀
過了片刻,望遠鏡之中,又見了許多人來。 這些人看上去很精壯,而后……他們居然在這冬日里,脫去了外衣。 于是乎,一身的腱子肉,便露了出來,他們扎了馬步,一個個威武不凡的樣子,大抵有百來人,他們一面扎馬步,一面刻意的將自己身上的腱子肉鼓起來,而后口里似乎如便秘一般,發出一聲聲奇怪的響動。 張靜一又震驚了。 三觀碎裂。 可是……那隨來的無數百姓,似乎都歡呼起來,一個個熱切無比。 城中……無數的軍民百姓,瑟瑟發抖。 許多人登上了城樓,看著那數不清的天兵,早已嚇得膽寒。 這時候,便又有人開始吹嗩吶,這嗩吶聲震如雷,卻已讓這城上城下的許多百姓,都跪下了。 張靜一這才明白,這些怪異的舉動,看上去好像是滑稽可笑。 可實際上呢,卻完全迎合了尋常百姓們心目之中‘威武不凡’的形象。 底層的百姓,自小都沒讀過什么書,甚至可以說,平日里接觸的非但不是什么讀書人,更多的恰恰是各種神婆或者破廟里僧人、道人。 但凡是節慶或者是紅白喜事,大抵也都是請這些人。 在他們樸素的觀念之中,自然而然也就形成了某種固有的形象。 聞香教之所以能迅速的深入民間,某種程度……恰恰是因為它本就是針對百姓的喜好。 換句話來說,這才是當下百姓們喜聞樂見之事。 張靜一心念一動,卻突然拍馬至陣前,看著眾生員,道:“前方這些所謂的天兵,你們瞧見了嗎?” 眾生回答:“瞧見了!” 張靜一道:“他們這樣子……是天兵嗎?” 眾生們列隊,張靜一歇斯底里的大吼著,喉嚨都冒煙。 好在所有人都屏息,豎起耳朵,才勉強能聽到張靜一的話。 “不是。” “那天兵該是什么樣子?” “令行禁止,不動如山,動如疾風!”有人高呼,是李定國。 張靜一朝李定國看一眼,李定國的悟性一直很高。 張靜一道:“你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生員們齊聲道:“是。” 這倒是發自他們內心肺腑的想法。 張靜一道:“那么……眼前這些招搖撞騙的騙子,詐稱為天兵,是否可笑?” “可笑!”眾人齊聲道。 張靜一道:“那么,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這些人可笑?” 這突如其來的反問,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靜一道:“李定國,你來說。” 李定國便上前,正色道:“回恩師的話,糊弄愚民的把戲,當然可笑。” 張靜一道:“既然你知道這是糊弄愚民的把戲,那么你為何不信?” “這……” 張靜一大喝道:“這若是有人借此來批判百姓的愚昧,卻也大可不必,因為不是他們愚昧,而是本身他們就是螻蟻一般,被朱門之中的人忽視所導致,說難聽一點,你不讓百姓們受教育,不讓人深入進鄉里,不建立某個令他們可以伸冤或者生病之后得以救治的組織,卻還妄想著靠他們自己明白是非,這豈不可笑?你們這些家伙,若不是進了軍校,今日和這城上與城下的人又有分別?所以,沒什么可笑?我們固然痛恨這些詐稱天兵的惡棍,卻也要記著,他日我們是什么樣子,那么這些城上和城下的百姓就是什么樣子?若也和今日高高在上的讀書老爺們一般,這百姓還是如此,那么就怪不得別人,得怪我們自己了。” 說罷,張靜一親自抽刀:“傳我命令,不用等待這些人裝神弄鬼了,預備進攻,火槍的效果太慢,給我上白刃,今日就將這些紙糊的天兵,給我斬殺殆盡,讓天下人知道……天兵是什么東西!” 一聲號令。 此時不少人動容了。 不少生員抬頭看著遠處喝彩的百姓,還有身后城墻上畏懼天兵而哭爹叫娘的聲音。 他們陡然意識到……似乎……眼下只有白刃,才能教這些百姓們做人了。 “來人,讓火炮預備,先行轟炸,記著……不要傷了遠處的百姓。” “喏。”有人飛馬,朝炮陣而去。 而一列列的生員,已開始取出了刺刀,將刺刀卡在了槍管上。 在他們看來,隨著火炮的威力越來越強,火槍的威力確實有些跟不上了,槍陣混雜著炮擊,若是對付騎兵,或者有很好的效果,可面對眼前這些天兵,最好的效果,確實是直接白刃。 兩千五百余人,枕戈待旦。 天兵的陣中,卻依舊是熱鬧。 確實只能用熱鬧來形容,因為許多赤身的人,已開始呼呼喝喝的在嗩吶聲下,開始擺出各種的造型。 此時,益王穿著蟒袍,他身子肥碩,足足有兩百斤重,便連走路,都難免需喘氣。 此時他才四十歲,卻已連走路都需人攙扶了。 這蟒袍幾乎要被他的肚皮給撐破了,他揮汗如雨的下了車輦,此時不免有幾分焦急,走了這么久,終于抵達了南京,此地是太祖高皇帝建都之地,而自己作為太祖高皇帝的后世子孫,想到即將進入南京城,便忍不住激動。 來之前,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自己應該去謁見孝陵,祭告太祖高皇帝。 只是可惜……這一切都被昏君打破了。 益王朱由木瞇著眼,遠遠眺望:“先師,怎么還不做法?” 他所謂的先師,卻是一個穿著素衣的漢子,漢子長相頗為清奇,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他笑吟吟的到了朱由木一側,道:“殿下放心,我這陰門陣一擺,定教他們有來無回。” 益王朱由木饒有興趣的樣子,他也很想大開眼界。 這一路過來,也曾撞到過官軍,結果這些官軍,一見到天兵,盡都望風而逃,此時他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大法師的厲害。 朱由木道:“那便快,不要貽誤,馬上就要正午,午時三刻入城最吉,本王已是按捺不住了。” 這大法師笑了笑,隨即從袖里取出一張黃色的小令旗來,便道:“殿下,你看好了。” 說著,他登山了一旁的步輦。 這步輦是十六個人抬著,抬著他的人,一個個穿著奇怪的五色衣,一面抬輦,一面口里念念有詞。 而坐在這步輦上,這大法師突然大喝一聲:“疾! 一聲號令。 頓時……附近的旗蟠開始瘋狂的擺動。 一下子……數百桿大旗頓時飄舞,獵獵作響的各色旗蟠,如狂風襲林一般,劇烈的搖擺。 緊接著……陣中突然鉆出一個個人來,他們一個個提著黃布包裹的木桶。 等這木桶一個個掀開,頓時無數的屎尿便被人灑出來。 一時之間,臭氣熏天。 益王見狀,連忙后退,倒是一旁一個老宦官道:“殿下,不得退,此陰門陣也,便是用此陣,破這東林軍,東林軍至陽,所以才可肆虐江南,而大法師以婦人糞水擺至陣前,這東林軍的陽氣便散了。” 益王朱由木也頓時肅然起敬,忍不住道:“原來竟是這樣的道理,只是……這陰門陣,竟只這樣簡單。” “并不簡單,這些糞水,都是處子的糞水,祭上高壇,需作法七七四十九日之數,才可達至陰境界,除此之外……做法需選女童九九之數,取其血,時常……” 他正說著…… 卻見那步輦上的大法師突然又大喝:“金木水火土,火火火……” 他連唱三聲,卻取一火把,放到了嘴邊,猛地嘴一噴,一時之間,他猛地一吐氣,卻是噴出一團火來。 益王朱由木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遠處的百姓,隱隱也看到這般場景,驟然之間歡聲雷動,接著許多人紛紛拜下,口里大呼:“教主慈悲……” 大法師于是大喝:“吾已作法,爾等已水火不侵,今東林軍陽氣俱散,爾等還等什么,殺上去!” 一聲號令,那一個個‘天兵’便爆發出漫天的喊殺,或提刀,或提紅纓槍,又或者拿長眉棍,此時似乎已覺得自己真如天兵一般,殺聲震天。 見此情景,益王朱由木滿面紅光,忍不住贊嘆:“有此天兵,何愁大業不成,區區東林,也敢阻本王嗎?哈哈……” 他大笑。 卻在這時…… 轟隆隆……轟隆隆…… 八十門火炮,突然齊發。 遠處,東林軍的炮兵陣地上,一個個電光閃動。 這震耳欲聾的炮聲,似乎天地為之變色。 步輦上的大法師,猛聽這炮聲,竟是臉色猛地慘然,而后一下子自這步輦上跌了下來。 益王朱由木,也聽這炮響,這肥碩的身子一抖,一屁股跌坐在地。 緊接著……無數的炮彈,便朝著這里……呼嘯而來…… 更遠處……有百姓聽到如此驚雷一般的響動,卻不知是東林軍放的,卻紛紛露出震撼之色,大家彼此議論:“不得了,這一次大法師竟呼了天雷來炸東林軍了……” 一時之間,更多人露出虔誠之色。 只是……這‘天雷’竟好似……有點不識相。 轟…… 一團火焰率先在天兵之中炸開。 大水沖了龍王廟。 請:m.vipxs.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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