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神作

2026.06.223,1487 分鐘閱讀
管邵寧徑自站了起來,并沒有等張靜一的回應。 沒什么好回應的,我干了就我干了。 張靜一只知道管邵寧很軸,但是沒想到他竟軸到了這個地步。 此時,貢院的門開了。 管邵寧再無疑慮,提著考藍,疾步進入貢院。 其他的讀書人都輕蔑地看著這個丑陋的年輕人,鄙視之意很明顯。 不過好在拜張靜一為師最大的好處便是,就算別人看他不順眼,但是他們也不敢打他。 因而,管邵寧在經過了搜身,檢查考藍,并且確認身份之后,便順利地進入了貢院。 大明的會試規矩很森嚴,即便是進入貢院,也需先去明倫堂里拜見考官。 這一方面,是考官確認一下考生,另一方面,一般人們將考官稱之為宗師,于禮法而言,需要去向考官行禮。 今次恩科的主考官乃是劉鴻訓,劉鴻訓乃是禮部尚書,不過這里頭卻很有一些名堂。 因為從嘉靖之后,大明就開始有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即一般負責主持會試的大臣,往往都是內閣大學士,一方面是大學士威望高,顯出對科舉的重視,另外一方面,也往往能夠教人心悅誠服。 不過劉鴻訓現在雖有機會進入內閣,可實際上,他并不是內閣大學士。 這其實也是前些日子選考官的時候折中的結果。 魏忠賢當然希望讓內閣大學士來主考,畢竟這內閣大學士大多都是他的同鄉,是自己人。 而在廷推的時候,出現了問題,許多有資格參與廷推的清流并不認可魏忠賢的黨羽,所以竭力推出孫承宗。 畢竟孫承宗是帝師,也是內閣大學士,讓孫承宗來主持,最好不過。 可魏忠賢也不傻,知道這些人故意推孫承宗,其實就是把孫承宗推出來與他打擂臺,打擊他的威信,于是乎,朝堂之上,烏煙瘴氣。 百官廷推的人選,宮里否了,或者準確的說,魏忠賢否了。 而魏忠賢屬意的人選,只要是魏忠賢的黨羽,大家便死也不推,頗有幾分非暴力不合作的風范。 反正大家想好了,我也不得罪你魏忠賢,可你讓我廷推,那我偏不推魏黨。 鬧了好一陣子,似乎大家都累了。 索性所有人選全部否決,于是禮部尚書劉鴻訓便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 劉鴻訓不是魏忠賢的人,一直秉持中立的態度,不過當初他和東林黨也沒有太多的交集,最重要的是他是禮部尚書,若是閣臣不來主持恩科,那么舍禮部尚書其誰? 劉鴻訓受命之后,倒是對這一場恩科很期待,立即布置科舉的事宜,這一次,他倒是想從考生中挑選一些好苗子。 尤其是那劉若宰等為首的江南士子,他早聞名已久,將來這些人也算自己半個弟子了,或許可以提攜一二。 此時,考生們一個個魚貫而入,執弟子禮,而每一個人進來,劉鴻訓便要翻出該人的浮票出來,進行確認。 所謂的浮票,其實就相當于后世的準考證。 到了管邵寧進入明倫堂的時候,上交了自己的浮票,劉鴻訓便低頭一看。 這浮漂上寫著,管邵寧、籍貫:南直隸安慶府。又描述著:身中,面黑,無須等等身體的特征。 劉鴻訓覺得管邵寧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他繼續低頭看,只見師承:無。 一般情況之下,考生都有自己的師承,某種程度來說,師承具有保人的作用。 這就好像,如果朝廷要誅你九族了,說不定你的老師也要跟著遭殃,可朝廷是講理的,并不是你說誰是你的恩師誰就是你的恩師。 所以在殺你全家和你老師的時候,還是會翻一下資料,尤其是考試時的資料。 劉鴻訓頓時想起管邵寧是誰了,不就是前些日子,勾結了廠衛的那個讀書人嗎? 劉鴻訓頓時臉就拉了下來,他雖然沒有得罪閹黨,可并不代表他喜歡管邵寧這樣的人。 這定然是管邵寧知道自己考不中進士,所以未雨綢繆,先攀附那張百戶了。 這樣的人……實在令人厭惡。 于是劉鴻訓冷著臉,沒好氣地道:“爾竟無師承?” 管邵寧則道:“從前沒有,不過現在有了。” “現在有了?”劉鴻訓詫異道:“是誰?” 管邵寧想也不想就道:“北直隸順天府新城縣軍戶張靜一。” 劉鴻訓聽到這里,幾乎要窒息了,當然,他的心里對管邵寧就更是厭惡了,只是今日開恩科,雖然心里生厭,面上卻也不好作出什么,只是冷笑道:“噢,來人,記下。” 說著,管邵寧便要執弟子禮。 劉鴻訓卻鐵著臉,身子微微一側,表示自己并不愿意接受他的弟子禮。 管邵寧對此看在眼里,卻完全不在乎,隨即領了考棚的牌票,直接走了。 劉鴻訓禁不住冷哼一聲,顯然余怒未消。 倒是一旁的陪考官笑了笑道:“劉公又何必動怒呢,反正這樣的人也考不中的。”天才一秒鐘就記住:(72文學 劉鴻訓聽罷,似乎覺得有理,便點了點頭。 另一頭的管邵寧到了考棚后,便默默落座。 片刻功夫之后,考場里開始鳴金,而后有差役開始舉著考題牌子來。 管邵寧的心里還是很緊張的,其實他對自己實力也沒多少的把握。 畢竟考試某種程度是玄學。 這時,他抬頭,一看考題……四時之宰。 一看這考題,管邵寧立馬就愣住了,此題說難也難,說易也易。 他沉吟了片刻,居然直接提筆,在草稿上寫下:“帝王之臨馭宇內也,必有振綱挈領之精意,而后可以統攝萬幾,分秩庶正;奏雍熙之上理必有分條析目之實務,面呈后可以因材用器,量能任官,辟鞏固之宏猷……” 管邵寧此時的才智,好像一下子給激發了出來,從破題到承題,居然不需深思熟慮,就迅速的寫出。 而此時,寫下之后,管邵寧的心里很是震驚。 自己終于意識到,這一次他的進步實在太快了。 一方面是盧象升確實教授了自己許多會試的經驗,讓他可以提前熟悉考場。 而最重要的是,張百戶給他提供的大量文章,尤其是大量的做題練習,讓他對于八股更加輕松的應付了。 一篇文章作罷,他松了口氣。 直到考試結束,他誰也沒理,直接提了考藍便離開。 而考官們自是收卷,隨即進行糊名,而后開始了繁重的閱卷工作。 大明朝科舉的規章十分嚴格,幾乎杜絕了絕大多數作弊的可能。 每一篇考卷,名字都會糊去,此后有專門的文吏,用相同的筆跡,重新抄寫考卷。 這樣一來,在考官們眼里,幾乎每一個考卷都看不到考生的名字,而筆跡也是一模一樣。 能做考官,是一個很輕松自在的事,看看這些年輕一輩的八股文章,若是遇到差的,擱到一邊,直接落榜。 可若是遇到好的文章,便難免要拍案而起,擊節叫好了。 按照規矩,劉鴻訓需要在這貢院里住幾日,不得外出,也不得和任何人有聯系,和其他的閱卷們一起,批閱了所有的考卷之后方才可走出去。 好在這里飲食供應都有,也會有專門的文吏伺候著生活起居,所以并沒有什么妨礙。 他一直想找幾篇好文章出來,至少讓自己的下頭,出幾個大才子,如此一來,也好留一個好名聲。 何況這些人從他的手中考取了功名,將來見了他,也少不得要感激。 劉鴻訓高高興興地看卷。 只是草草看過了幾十篇文章,卻覺得有些乏味。 不得不說,出彩的文章實在太少了,雖然這些舉人的文章放在凡夫俗子那兒,也算得上是精彩,可在貴為禮部尚書的劉鴻訓眼里,卻落于了下乘。 “不知那南直隸的劉若宰,他的文章怎么樣?” 幾個考官在旁說著閑話。 “只怕還未翻閱到呢,你看這些文章,大多雷同,真沒什么意思啊。” “真是今不如昔了啊,當初我在萬歷十二年那一科的時候……可是……” “好啦,這時候就不要牢騷了,還是用心做完正事吧。” 于是眾人又安靜下來,繼續低頭閱卷。 許多人顯得很乏味。 劉鴻訓呷了口茶,才讓自己精神起來。 卻在此時,一旁一個考官忍不住搖頭晃腦,拍案道:“好,好,哎呀……好文章啊,此子大才。” 這一下子的,卻將所有埋頭干活的閱卷官都吸引了,個個側目看著那位閱卷官。 劉鴻訓乃是主考官,便道:“取卷來看看。” 于是那考官忙是起身,將卷子送來,一面嘖嘖稱奇道:“下官在翰林時,讀書無數,已極能見到如此有才具的文章了,這……只怕就是那劉若宰的手筆吧,果然不愧是江南才子啊!”的72文學網 劉鴻訓則顯得很淡定的樣子,而后低頭一看:“帝王之臨馭宇內也,必有振綱挈領之精意,而后可以統攝萬幾……” 這一刻,劉鴻訓的臉色驟變。 “此文......”劉鴻訓詫異道:“真乃神作也,哈哈哈........” 第三章送到,今天有點小感冒,更的晚,還有兩更。

作品導覽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