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師傅的眼淚
“嘭！”“嘭！”“嘭！”“嘭！”
頃刻間，程翎打出的幾面冰墻在火龍的撞擊下應聲碎裂，那火龍餘勢不衰，撞破冰墻後繼續撞在兩人身上。
因為程翎的身軀攔在楊鴻秋身前，五道火龍他承受了四道，只有最後一道轟在楊鴻秋的肩部。兩人同時噴出一片血雨，又轉瞬被火龍帶出的灼熱氣息蒸發殆盡。
程翎雙眼模糊，只看到楊鴻秋拼命將他抱住，轉頭對著聖主說道：“爹！為什麼？她是你的女兒，難道我就不是麼？”
聖主臉色一變，彈出的火龍戛然而止，連右手的吸力都少了許多。深深看了楊鴻秋一眼，苦澀說道：“秋兒，相信爹不會害你，你這樣會讓我們都很痛苦！”
“我不相信，程翎一定會有辦法的，他一定能將我治好！除非，你只希望她能回來，再次陪伴在你身旁！”
“不可能，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只能這麼做，秋兒你原諒爹！”聖主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可是很快，手中傳來的吸力又增強了！
楊鴻秋苦忍住頭部傳來的劇痛，雙手掐訣，數道紫色雷霆從天而降，在兩人之間佈下一層細密的電網，聖主那邊傳來的吸力頓時減弱許多。
程翎雙目緊閉，盡全力搬運功法，不過兩人之間的談話卻是清楚的傳入他耳中。
聖主聲音微顫，說道：“秋兒，你一定要拼得魚死網破麼？”
“爹，我也不想這樣！還記得小事情你為了哄我開心，幫我買的糖葫蘆麼？還有因為我羨慕金師兄得到一隻獅虎獸，您就不顧聖主的威嚴，甘願讓我騎在背上繞著五靈宗整整爬了一天。”
“我生病了，你一直在床邊守候；我被人欺負，你就傳我道法；沒想到我天生具備雷系靈力，這種法術修煉極難，為了讓我能有所長進，你不惜踏遍整個玄武星域，為我尋來蘊含三清神雷的空間仙器！”
“他們都說我是五靈宗千年難遇天才，可女兒知道，天才的背後是爹您的日夜付出。一千年，時刻在我身旁守候，我去哪你就跟到哪！妖族之地，若不是你的幫助，光憑龍潛和任逍遙的本事，哪裡能輕易逃離。”
“可是為什麼？從妖族之地回來之後你就變了，讓我離開聖主峰，孤零零的住進雷靈峰。我不要峰主之位，也不想嫁給風清雲，更不想做五靈宗的聖主，我只想一直陪著您，做您乖巧的女兒！”
“可您就是不願意，還想喚醒我腦海中那個殘魂的意識，讓她完全佔據我的身體。一千年，難道這些都是假象，你的關懷、照顧、放任、縱然，最終都只為我體內那縷殘魂能重見天日？”
“我知道，她是您的親生女兒。可這一千來，我早已將您當成自己的親生父親！為什麼，難道在您心中，我只是她的一個代替品，從未在您心中存在過麼？”
楊鴻秋說完，發出一聲悽厲的悲嘯。彷彿要將心中的不捨、怨憤、感動、留戀全都排出體外，那一聲聲的質問是何等無奈，又是何等的絕望！
程翎心中一嘆，他大概聽明白了一些。楊鴻秋
應該是聖主揀回來的孩子，千餘年來，對她一直如珠如寶，照顧有加。可不知為什麼，妖族之地一行之後，聖主的態度變了。
他似乎感應到了楊鴻秋靈魂當中另一個殘魂，卻妄圖讓那個殘魂復活，付出的代價就是一命換一命！楊鴻秋徹底消失，而由那個殘魂完全取代她的意識。
那個殘魂才是聖主真正的女兒！
程翎睜開眼睛，看著楊鴻秋臉上淚水滾滾而下，一雙美眸已是哭得通紅。他心中一痛，與她相識那麼久，即便是頭疾發作的時候也未曾見她哭過，如今淚流滿面，顯然是傷心到了極處！
心中湧起一陣憤懣，對著聖主說道：“她是我的師傅，既然你現在已不將她當女兒看待，那就由我來保護她！”
聖主臉色陰沉，五官幾乎擠到一塊。楊鴻秋聲淚俱下，要說完全沒感覺是不可能的，但是心中那股執念還是讓他無法放下，一定要讓自己的女兒復活！
抬頭向天，不敢再看楊鴻秋臉上的表情，淡然說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還提它幹什麼。別以為經過剛才的變故，破壞了嫁靈陣法，你就能安然無恙。”
“告訴你，憐兒的殘魂經過大半年的溫養已經逐漸復蘇，只要我將你們擒住，再花幾個月時間就能完成嫁靈！”
楊鴻秋輕咬嘴唇，眼中幾乎失去了光彩。
程翎看了心中劇痛，冷聲說道：“呸！嫁靈陣法，想成功問過我沒啊！師傅你放心，我一定有辦法讓那個殘魂徹底湮滅！”
聖主大怒，雙手一抬，爪內吸力更是大了數倍，就連設定在三人當中的電網都開始朝他那邊吸了過去。
程翎雙目一凝，雙手指訣打出一片殘影，攔在三人之間的電網變得更加密集，而且隨著指訣變化，那些電網漸漸匯聚到一起，最終形成一條水桶般粗細的雷龍，昂著頭顱朝聖主狠狠的撞了過去！
聖主心中一驚，身上氣勢猛增，在身前劃過一個大圈，緊接著雙手上揚，霎時間幻化出一條更大的土龍，撞向程翎激發出的雷龍。
兩條巨龍在空中猛烈撞擊，氣勁四散激射，宮殿的墻壁瞬間崩塌，整座宮殿重重砸了下來！
程翎右手一撈，將楊鴻秋抱在懷內，就打算施展身法逃離此地。可是聖主雙指一伸，指頭上氣芒閃現，順勢向下一劃。
彷彿一道開天巨斧隨著氣芒斬落虛空，連下墜的宮殿都被切成兩半，地面上更是被切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程翎雙目精芒閃現，心中一凜。這聖主果然掩蓋了自己的修為，破障之目穿透迷霧，赫然發現聖主的修為達到一星天仙境！
他不知道為何聖主達到天仙境而沒有飛升，但總算明白自己為什麼拼不過對方。
相差一個大境界，而且憑他五靈宗聖主的身份，修煉的功法和法術都不是簡單貨色，若是換做一般的九星地仙境修士，早都被殺了！
只是這樣一來，程翎根本沒有勝算，聖主不僅修為通天，而且還是五靈根圓滿修士，與他相比也差不到哪去！
腦中急閃，拼命思考對策。但是很快，程翎發現楊鴻秋的身子在輕輕的顫抖。他臉色一變，忙問道：“師傅你怎麼樣？是不是頭疾發作很痛苦？”
“走......你......，你快走......！不要管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不行，我不會丟下你的！”
“哼！你小子倒是有情有義，既然如此就一起留下吧！”聖主不屑冷笑，雙手一揚，土龍之後，半空中幻化出數百把兵刃，有長刀、短刀、短槍、匕首、短矛，每一把兵刃都栩栩如生，像是真實一般！
雙掌向前一推，那些兵刃便朝著兩人激射而來。
程翎將楊鴻秋護在身後，雙手向上一託，頭頂虛空幻化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火球，粗略一看竟然不下千個。那些火球在他的指引下以極快的速度朝兵刃撞去，彷彿是下了一陣火雨一般。
聖主不為所動，既然你用火，那本聖就讓你的火雨全部熄滅。伸手再向虛空處一點，方圓千丈的水汽全都匯聚過來，下一刻，水汽化為暴雨，彷彿天漏一般，密集傾瀉而下。
程翎的火雨頓時被澆滅大半，可他並不慌張，雙手虛抬，周身彌漫出一層寒氣，那些砸落下來的水滴化作一顆顆冰珠，隨著手掌拍出，就像子彈一般激射而去。
聖主右臂輕舒，片片落花樹葉隨風飄舞，漸漸得越聚越多，形成厚厚一層屏障，冰珠砸在密集的落葉上，頓時被落葉的韌性化解，已是強弩之末。
兩人貳次交手，五行法術層出不窮，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聖主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發現自己還是看輕了程翎，如此純熟應變的五行法術，哪裡是一個只修煉百年的修士能釋放出來的。
此子的天賦實在讓人嫉妒，既然他存心與自己作對，那就絕不能留下！
但是他也不敢全力出手，事實上自己的修為早就達到天仙境，只是為了完成嫁靈陣法，才一直壓制著不肯飛升。若是爆發出全力，天道就能感應，到那時想不飛升都不行了。
原本的計劃是想著將楊鴻秋完全奪舍之後，只要再等待一段時間，以她的資質也能很快突破天仙境。屆時，兩父女同時飛昇仙界，再把星辰界種種徹底遺忘，重新開始！
誰知道中途殺出個程翎，而且這麼快找到楊鴻秋所在，破壞了嫁靈陣法，讓自己功虧一簣！
更讓人頭痛的是程翎明明才剛晉級九星虛仙境，幾乎連境界都沒穩定下來，但是他對法術的領悟和戰力卻不在自己之下，纏鬥幾個時辰還無法將其拿下。
聖主在那邊鬱悶，殊不知，程翎也是十分辛苦。正如聖主所見，他的境界並不穩定，而且從五星地仙境到九星，完全是睡過來的，根本沒時間熟悉暴漲後的修為，更遑論戰鬥了。
因此，雖然看上去兩人平分秋色，程翎心中卻知道，自己就快要堅持不住了。
一炷香後，兩人撞擊到一起的法術開始改變。原本維持在三人中間的能量氣團開始漸漸朝程翎這邊傾斜，聖主精神大振，這小子總算是堅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