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磨刀
崔孝廉整個人已被鎮壓跪倒在地，任憑如何怒吼掙扎，也是再也站不起來，就彷彿身上壓了一座十萬大山一般。
好厲害的手段！
程翎心中暗自一凜，這崔孝廉好歹也是九星鬼王境強者，居然像一隻螻蟻一般，被輕松鎮壓，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再者說來，如此輕易就打破他和白妤的彼岸道意，那出手之人的修為又該有多高？
這時候，天空中突然浮現一道金色門戶，甫一出現，就彌散出萬丈神曦，滾滾瑞氣，瑰麗而浩大。
旋即，一道道偉岸的身影，從那一道金色門戶中踱步而出，就像一輪輪烈日出現一般，將整個蒼穹都照亮！
為首是一個氣質如冰，身影高大，須發皆白的老者，渾身飄灑出縷縷金色光雨，交織為法則之力，彌漫這片天地，仿似傳說中的聖人駕臨一般。
“拜見老祖！”
嘩啦一下，在場一眾崔氏族人，紛紛跪倒在地，一個個臉上寫滿敬畏。顯然，這老者就是那崔氏老祖宗――崔忠義！
一個可以和黃泉大帝，孟婆殿主，十殿閻羅比肩的至高存在！
至於崔忠義後方那一道道偉岸身影，應該是那些隱世不出的老古董無疑，這才是屬於崔氏的真正力量，可怖驚人，威懾八方。
在場之中，唯有程翎和白妤沒有下拜，顯得異常醒目。
“今天是我崔氏祭祖的日子，兩位來客，還請暫時前往貴賓閣歇息。”
那崔忠義目光如若一抹能夠撕破天地的金色利刃，一掃而下，落在了程翎和白妤身上，刺得兩人心中都一陣驚悸，感受到一種恐怖的壓力。
“老六，你帶他們離開。”
“是，老祖！”
崔孝信起身，來到程翎、白妤身邊，傳音道：“暫時先離開吧，有老祖在，嫿禕再不會有什麼意外。”
程翎和白妤看了看崔嫿禕，見後者點頭，當即便跟隨崔孝信離開。
崔氏，貴賓閣。
崔孝信將程翎和白妤帶領此地之後，就匆匆而去，身為崔氏高層之一，祭祖大典，他必須參加。
空闊華貴的大殿中，只剩下程翎和白妤二人。
程翎拿出三花青葉酒，默默喝著，心中卻在回憶著從進入崔氏府邸之後的所有細節。
“相公......”白妤猶豫許久，欲言又止。
從進入貴賓閣之後，她就好像有心事一般，不肯說一句話，此時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見她這般模樣，程翎不由微笑道：“此間就你我二人，有什麼話但講無妨。”
白妤櫻唇邊掀起一抹自嘲，半響才說道：“也不知是不是我太過敏感，總感覺嫿禕變化太快了，讓我感到很陌生。”
“她的確變了。一個十一二歲女孩，歷經如此多磨難，怎麼可能還像從前那般。”
白妤抬頭，凝視著程翎，突然道：“那你有沒有感覺，從進入楓雅居開始，好像情形就發生了改變？”
程翎沉默不言，這也是剛才他所思考的問題所在。
白妤繼續說道：“在你將我們送至楓雅居後，崔宏就來了，很長一段時間內，崔嫿禕都和他單獨在一起，後來才喊我過去的。”
程翎默然點頭，好像明白了什麼。
就在雙方大戰之時，崔氏老祖崔忠義和一行老古董早就出現，若不是他和白妤同時施展出彼岸道意，怕崔氏子弟損耗太大，說不準崔忠義都不會出手。
這樣的情形，讓程翎有種感覺，似乎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早這些崔家老古董的計劃當中。
這種感覺讓他心中有些不舒服，因而進入貴賓閣之後，就一直在沉默思考，此時被白妤開口道破，令他終於明白，自己的感覺似乎並沒有錯。
“總而言之，我有一種被矇蔽的感覺。”白妤蹙起黛眉沉吟許久，這才做出結論。
程翎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
這時候，貴賓閣外響起一陣腳步聲，伴隨腳步聲，一個駝背拄杖，須發碧綠的枯瘦老者，踱步而來，正是文叔。
“兩位道友，叨擾了。”文叔含笑道。
白妤一愣，看了眼程翎。
程翎卻是坦然道：“不用誤會，這位文叔和崔孝廉不一樣，如若不然，之前我和文叔那一次交手，可沒那麼輕易結束。”
文叔哈哈笑道：“道友謙虛了，以你的實力，就是老夫不留手，只怕也不是你的對手。”
他說的是實話，雖然和程翎只是交手一擊，可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力量，卻令他都感到一抹心悸。
這種感覺，對於他這位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而言，可是有很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了。所以和程翎對話時，他也是不敢託大，更不敢以前輩自居了。
白妤見此，總算明白過來，這文叔和崔孝廉並非一夥的，而且在之前的對峙中，還偷偷放水了一次。
“文叔不參加祭祖大典？”重新落座之後，程翎問道。
“老夫只不過是一名客卿罷了，並非崔氏族人，自然沒資格參與到其中。”
文叔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這次小姐能夠安然歸來，還要多謝兩位道友一路相護，老夫已經得到老祖囑咐，兩位有任何需求，都盡可以提出來，權當我崔氏的一份綿薄心意，還望兩位笑納。”
程翎眉頭挑了挑。
白妤卻已按捺不住，冷冷道：“莫非你們以為，我們護送崔小姐回來，就是為了什麼回報？”
在她看來，對方儼然已是把這一切當做了一場交易，交易結束，就打算攆人離開了，令人心寒。
文叔似早已預料到這一幕般，當即解釋道：“這位道友誤會了，這僅僅是我們崔氏的一番心意，唯恐怠慢了兩位而已，可絕無其他心思。”
白妤黛眉一簇，正待說些什麼，卻被程翎示意制止。
他淡然說道：“感謝倒是不必了，我只是好奇，崔氏會如何處置崔孝廉。”
文叔沉吟片刻，唇邊露出一抹諱莫如深的微笑，說道：“其實，三長老的命運早已註定，既然小姐回來了，他自然就沒什麼用處了。”
這句話耐人尋味，可程翎和白妤是何等人物，轉瞬就猜到了其中關鍵，頃刻間，兩人心中就是一寒。
這句話什麼意思？
很簡單，崔嫿禕回來了，那麼崔孝廉就必須得死，因為崔孝廉做的一切，早已被崔家那些高層大人物們所洞察！
“這麼說，對崔小姐而言，或者說對整個崔氏而言，那三長老僅僅不過是一塊磨刀石罷了？”白妤輕抿櫻唇，徐徐開口，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可以這麼理解。”文叔點頭，倒也並不避諱。
“那崔小姐一路上所遇到的種種磨難，其實你們也早已清楚了？”白妤那一對清眸禁不住瞇了起來，勾勒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文叔卻像是仿若未覺，搖頭道：“此事我們也並不清楚，一切都是老祖安排，他老人家的心意浩如乾坤，又豈是我等能揣度的？”
白妤抿了抿嘴，不再多言，她擔心再問下去，自己會控制不住心中的憤怒。
程翎擺擺手，淡然說道：“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次見到崔嫿禕？祭祖大典之後？亦或是她得到崔氏秘境的傳承之後？”
他已在盡力按捺，若崔嫿禕真等到獲得裁決道意傳承後才現身，他會毫不猶豫離開，從今往後，再不會有任何交集。
文叔乾咳一聲，說道：“這我不清楚，此時正在舉辦祭祖大典，小姐肯定是無法離開的，至於結束之後何時相見，也不是老夫能做主的。”
程翎意興闌珊，頓時閉上嘴巴，再不想多說一句話。
文叔似乎也感覺到兩人心不在焉，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之後，便告辭離開。
白妤眉頭微皺，說道：“相公，既然如此，我們還留在此地做什麼？”
程翎看了她一眼，說道：“再等一段時間，崔氏能掌握裁決道意，他們的秘境肯定有過人之處，你的彼岸道意也可以趁機再次提升。”
白妤心神一顫，微微有些感動，原來這一切，程翎都在為自己打算，當下也不說話了，就這麼陪著他坐在一旁。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過去一天，在這期間，除了侍女送上來一些仙茶仙果，崔氏再沒有一個重量級人物現身。
程翎漸漸失去了耐心，正準備與白妤離開。
就在此時，崔嫿禕的聲音從貴賓房外響起：“師傅，程大哥，你們在裡面麼？”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已是進入貴賓房內。
程翎抬頭看去，只見她身上的已是換了一身行頭，頭戴一個鳳紋金簪，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披在腦後，身穿淡金色宮裝法袍，整個人高貴、典雅，再不復之前的稚嫩和落魄。
白妤當先沉不住氣，問道：“嫿禕，你終於出現了，這一切都是你們佈下的局，耍得我們團團轉！”
崔嫿禕嘆了口氣，說道：“就知道師傅會生氣，其實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從崔宏口中，我得知了老祖的計劃，說起來，我也只是他們的一顆棋子而已。”
白妤輕輕一笑，神色復雜，說道：“可憐嗎？最可憐的只怕是崔孝廉和那些死在咱們手下的崔氏族人，而咱們，又何嘗不是崔氏老祖手中的一把屠刀？”
崔嫿禕輕聲道：“是的，這一路上我遇到的種種劫殺、磨難，其實只不過是一場佈局而已。其目的，就是為了要讓我在這生死存亡當中，快速的成長和蛻變，而師傅和程大哥，只不過是適逢其會，捲入了這一場歷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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