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九龍令(八)
這種氣息很快便充斥了整個空間，彷彿眼前便是無盡的黑暗、孤寂和絕望！幾乎讓人感覺到被看穿一切，心神受損，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喪失一切動力，只願閉目待死！
程翎心中大驚，劍意破體而出，斬斷這些念想。但看張虎和宋英傑已是完全陷入臆想當中，就連楚玉露和葉秋荷的身形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不能再這麼下去！眼睛，對了，最重要的還是眼睛！”
程翎猛然驚醒，雙目藍光乍現，與穹頂天棚上那隻空洞的眼睛對視起來。一道道猶如神識構築起來的墻壁從他的雙眼中蔓延而出，只是瞬間便組成一座繁奧的迷宮一般，並且層層向棚頂蔓延。
天棚上那隻眼睛所產生的壓力被逐漸削弱，雙目衍生出的神識迷宮幾乎覆蓋了五人頭上全部空間。那一絲空洞被逐漸壓縮，楚玉露等人總算松下口氣，神識也蔓延開去，成為程翎的有效助力。
這一刻，程翎幽冥聖眼的強大威力顯現出來，完全擋住嘲風眼中流露出的空洞。神識迷宮不斷塌陷，又不斷重組，彷彿兩軍對壘，互相爭搶地盤。
楚玉露和葉秋荷震驚程翎的神識竟然如此強大，比他們兩人合力還高出少許，同時心中也湧過一絲欣喜，有程翎在，她們便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攻擊那隻眼睛。
兩女長劍一揚，楚玉露劍尖上凝聚出一絲冰寒，那冰寒之氣與眼睛散發出來的完全不同，但同樣強大。隨著劍勢運轉，整個宮殿彷彿都被冰凍起來。
“咔咔咔......！”
地面，墻壁，天棚都被冰凍，就連之前開啟了兩扇大門都被冰封，天棚上的眼睛顯得更加朦朧，隱隱無法保持睜開之勢。
另一側，葉秋荷對冰系意境的領悟可不如楚玉露。但她是五靈根修士，雖然沒有領悟冰系劍招，水系同樣形成一個有效的補充，就好像涓涓細流注入長江大河，使整個宮殿內的冰寒源源不絕。
“砰砰砰......！”
一道道冰雪意境與天棚上的空洞撞擊在一起，雖然那空洞不斷崩潰，但也在不斷衍生，並且生成的速度一點不比崩潰的慢。
程翎知道，要想打破眼前平衡，自己非用盡全力不可。他再無法隱藏，雙手連續舞動，頃刻間在宮殿內佈下數層遮蔽禁制。他只能放手一搏，希望自己設下的禁制能阻止外間修士看到監控陣法。
禁制設定完成，下一刻，在他身後隱隱浮現出一隻淡藍色的眼眸。那眼眸十分龐大，比之天棚上的眼睛差不了多少。而在程翎有意加持下，眼眸緩緩睜開，一股森寒的陰氣散發出來，匯合宮殿內的冰寒氣息，彷彿能使靈魂凍僵。
張虎和宋英傑激靈打了個寒戰，兩人忙伸出雙手，體內仙元搬運，全力抵抗空間內的冰寒。
天棚上的眼睛猛然一縮，中間的空洞急劇縮小。不僅如此，在程翎腦後那隻眼眸的注視下，彷彿化作一根根絲線，緩緩朝眼眸靠近
，到最終連線到一起。
程翎頓時感覺到一種飽滿，天棚眼睛上似乎有一絲本源意境被自己身後的眼眸吸扯過來。這個時間保持很久，程翎的目光在這一刻彷彿穿透這座宮殿，穿透空洞之眼，穿透了層層空間......！
天棚上的眼睛在不斷縮小，反之，幽冥聖眼光芒大盛，無盡的藍光向天棚推進。而楚玉露和葉秋荷營造出來的冰凍世界，幾乎將宮殿內的仙元都冰凍起來，化作一顆顆冰雹從空中墜落。
“咔嚓嚓......！”
兩大神通對拼之下，宮殿內的空間彷彿在不斷崩潰，整個大殿散發出冰冷的光芒，這冰冷的光芒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個璀璨的世界。
“吼......！”
終於，那隻空洞的眼睛無法承受冰凍空間的碎裂波動，本身的本源之力又被程翎的幽冥聖眼吸扯大半，最終開始碎裂，化作一片片極其細小的碎末，從天棚處墜落。
只是那些碎末在墜落之時，好像一副被切碎的圖案一般，正在重新拼裝。下一刻，所有的圖案都拼裝在一起，呈現在五人面前的是一隻嘲風，一隻缺少了雙目的嘲風。
它體型龐大，足有五丈高度，只是它的氣息彷彿在爭鬥中大幅縮小，連之前遇見那些屋頂上的小嘲風都有所不如。
程翎敏銳感覺到這種變化，只是全幅心神都放在幽冥聖眼當中。經過吸收天棚上那隻眼睛的本源力量，幽冥聖眼彷彿要進化，他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而楚玉露和葉秋荷兩女，之前已將體內仙元損耗殆盡，如今幾乎連拿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當機立斷，忙吩咐道：“張虎、英傑，你們即刻向它發起進攻，只要堅持片刻，我們恢復過來就能上前幫忙。”
兩人一愣，有些忌憚的看著殿中嘲風的龐大身軀。只是看程翎三人的情況，顯然是消耗過度。一咬牙，抱著拼死的念頭，沖了上去。
張虎長劍閃動，一道道凌厲劍氣激射而出；宋英傑雙掌翻飛，掌風如刀，刀刀切割，氣勢十足。
兩人本不指望能產生多大效果，但是沒想到，那嘲風身軀雖然龐大，在劍氣掌風攻擊下，瞬間破碎，幻化出來的巨大身軀不斷剝離，體型也在逐漸縮小。
兩小子一愣，隨即狂喜。想必之前的僵持，程翎三人損耗巨大，這嘲風也已是強弩之末了，空有一具碩大的皮囊，內裡早就被掏空。
他們更是興奮，驀然升起一種面對強敵從而艱難取勝的感覺，劍氣和掌力完全不計成本輸出。不到盞茶時間，嘲風巨大的身軀便被打得支離破碎，最終煙消雲散，只剩下一枚龍形令牌懸掛在半空中。
“嘎......”
五人長鬆口氣，張虎和宋英傑更是頹然跪倒在地上，剛才那一輪狂攻，爽是爽了，消耗卻是極大，而且面對嘲風的那種心理壓力，也瞬間釋放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一般，呼哧呼哧喘氣！
無極宗的最深處，有一座獨立的山峰，百里之內空曠無垠，裊裊仙氣縈繞，如仙如幻，像是大海上的一葉孤舟。而在山峰的頂部，還一座單獨的宮殿閣樓豎立其上。
就在閣樓內的一間密室當中，虛空仙帝盤膝而坐。在他眼前放著九個如常人大小般的琉璃玉瓶，每個玉瓶當中都有一個雕像。仔細看那些雕像的模樣，正是龍之九子。
就在此時，左手第三個琉璃瓶中的嘲風雕像閃過一道亮光，緊接著，那雕像上原本散發亮光的雙目閃爍了幾次，又瞬間暗啞了下去。
“唔！繼囚牛之後，這已是第二道九龍本源被吸收，有些意思，讓本帝看看到底是哪一峰的弟子。”
他右手微動，掐起幾個手訣，眼前虛空便浮現出一個虛幻的鏡面空間，只是那空間內的景象十分模糊，只隱約看到五個身影，面部輪廓壓根就顯示不清。
“禁制？區區仙君期弟子竟然有此手段！罷了，既然他有顧忌，本帝也不強人所難。只是數千年來，還從未有弟子能直接吸收九龍本源，實在讓人有些期待啊！”
畫面回轉，虛空仙帝的想法程翎自然不知，他正沉浸在幽冥聖眼的進化當中。如他所料，嘲風之所以會變得如此強大，關鍵就在他領悟的幽冥聖眼。
外間的那些小嘲諷其實都是由它的本源所化，從接觸到程翎的第一眼開始，它就感覺到一種危機。那是靈魂上的顫慄，盡管作為龍子之一，無極宗只擁有它的一部分本源，封印在宗主峰的琉璃瓶當中。
這也是無極盛會第二環的根本所在！以上古仙帝之無上大能，擷取九龍之子一部分本源封印，從而利用仙術幻化出九龍真身，達到鍛煉親傳弟子和考核的最終目的。
這還是無極宗初代仙帝當年遊歷仙界，好不容易才湊齊的。一旦出現逆天的弟子，能吸收九龍本源，他日後的成就將無法估量。就連虛空仙帝和無極仙帝當年，也只能汲取龍子的本源的極少一部分。
嘲風好險，性喜遠眺。它的本源大部分凝聚在雙目當中。
偏巧，程翎所會的幽冥聖眼也是一種雙目神通。若在嘲風全盛之時，或許還無懼幽冥聖眼的威壓，但它本身就不是完整身軀，而是一部分本源之力所化，面對幽冥聖眼的威力，自然無法抵擋。
幽冥聖眼不斷進化，此次擊殺嘲風，程翎得到的好處最大。過去小半個時辰，煉化嘲風留下的龐大能量，不僅幽冥聖眼提高一級，連修為都提升至仙君初期巔峰。
楚玉露和葉秋荷也是收獲頗豐，修為提升到仙君中期，天道感悟更進一步，楚玉露率先達到仙君圓滿，葉秋荷也提升到仙君後期。這就表明，只要有足夠的仙元，兩人的修為還能再次提升。
最高興的是張虎和宋英傑，兩人修為同步達到羅天上仙圓滿。不過到此，他們的天道感悟也已經達到極限，短時間內若天道感悟無法突破大羅金仙，修為也無法再次提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