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世界很复杂
2025-12-10 作者: 辰東
第529章 世界很複雜
靜室中,茶桌帶著清晰的木質紋理,邊緣蜿蜒出虯龍般的枝杈,綴著綠瑩瑩的葉子,掛著銀白花蕾,淡淡幽香縈繞。
秦銘安然靜坐,覺得這茶室倒是頗為雅緻。
坐在他對面的中年男子名為周修遠,來自天神嶺,動用寶船迎請秦銘一敘品茗,拉攏之意明顯。
至於白蒙,周修遠覺得是個魔怔人,而在得悉他來自泰墟後,又不好計較,便請到別處喝茶去了。
傳聞,泰墟本應舉洞天升空,卻滯留在地面,不是一般的地方,而且那裡有玉京之主的後裔。
周修遠拍手,兩名身段婀娜的女子走了進來,衣袂飄起,裙襬飛揚,展現出輕靈、曼妙的舞姿。
秦銘詫異,道:“周兄,不是喝茶嗎。”
周修遠道:“先敬茶神,行祭祀舞禮。”
舞畢,兩名妙齡女子走來,體態纖柔,姿容出眾,先是將帶著濃郁靈性的冰川水燒沸,而後開始洗茶具,動作優美,如行雲流水。
秦銘看著她們展示精湛富有美感的茶技,請教道:“花香,茶香,漸漸混融,會不會主次不分?”
他的指尖觸碰茶桌邊緣的枝杈,青翠欲滴的葉片盪漾綠霞,清冽花香直沒口鼻間。
周修遠笑道:“木桌取材於一種靈樹,其花香清淡,很別緻,能融入茶氣中,不會破壞原有的茶香,反而平添一縷醇厚,綿綿悠長。”
茶湯流淌霞光,香氣漫開,的確不是凡品,但秦銘僅淺飲一小口,便執杯靜坐,道:“很講究。”
其實,他覺得不及自己儲物手鍊裡神子林疏越珍藏的頓悟茶。
周修遠放下茶杯,道:“秦兄,我天神嶺一些老前輩對你很欣賞,中青代也對你甚是佩服。”
秦銘道:“秦某何德何能,竟得前輩高人賞識,我不過一介散修,尚有自知之明,當不得這般謬讚。”
雖不願應酬,這類場面話他卻能隨口道來。
喝茶只是表象,周修遠露出正色,開始不急不緩地談正事。
“道韻隆重的盛世終究會在未來出現,也許還要等上數十年,也許數百年,可在到來之前,我等舊時代的‘餘孽’,在如今這種特殊的大環境下,修行著實不易,很痛苦。”
周修遠以舊時代餘孽自嘲,同時也泛指這個時代所有人。
“畢竟,現在連大宗師都不敢輕易動手,不然可能會慘死。縱然是天縱之資,若是苦熬數十上百年,也會蹉跎光陰,難以走到應有的高度。”
他訴苦,希望引發秦銘共鳴,感同身受。
“秦兄,你天賦異稟,自從出道以來,似乎還沒有敗績。連在新榜上排名不低的崔沖和都被你擊潰,著實了不起。我天神嶺渴求賢才,在這個艱難的時代,不忍明珠蒙塵,想資助一些奇人異士,同時也是為我教儲存真神種子,成為底蘊,靜待不可預測的大世到來。”
鋪墊過後,周修遠表示,縱然在如今的艱難大環境下,天神嶺也能為秦銘提供優渥的條件,確保他道途不受阻。
秦銘全程聽著,不時點頭或嗯一聲。
為了不冷場,他偶爾也會主動接話,道:“周兄,你有些悲觀,這並不是絕法的年代,只是道韻動盪過於猛烈,未嘗不能蹚出新路。”
“僅憑秦兄此言,我就斷定,你的未來不可限量,有大志氣。現在的確有人在研究動盪道韻中的修行路數,可離成熟之日尚遠。”
隨後,周修遠著重提到:法、地、財、侶。
“法,練道的竅門,涉及頂級真經、傳說中的名篇,這些都集中在大教手中。地,修行的環境,九霄之上有鎖天之地,妙不可言。財,各種稀珍資源,不會少了你。侶……”
不管周修遠是不是在虛空貸,單就態度而言,還是不錯的,他在耐心闡述,展示絢爛前景。
當然,如果做不到,那他就是在用心畫餅。
秦銘靜靜聆聽,不久後問道:“我需要付出什麼?”
周修遠道:“很簡單,你是散修,從此加入天神嶺即可。”
“這樣就行?”秦銘詫異。
周修遠說的簡單而又籠統,很快他就細緻回應,一旦加入該道統後,要忠於天神嶺,終生效力,涉及到法鏈的約束。
秦銘面色微變,他不願觸碰道鏈,要是能接受這種條件,他早就隨黎清月、姜苒遠行了,加入至高道場。
現在,一個天神嶺,第七境的道場,也想給他上枷鎖?他不可能籤賣身契。
秦銘搖頭婉拒,顯然無法接受。
當然,一些場面話還是要說的,比如感謝對方賞識等,說他散漫慣了,進了天神嶺大概會闖禍。
周修遠道:“秦兄,可以再仔細考慮下,關於那些具體的條件,我們也不是不可以談,比如你為我天神嶺效力一百五十年即可。”
“我會考慮。”秦銘起身告辭。
周修遠適時送上一份禮物,道:“大戰在即,你離心燈境不遠了,我便送你一瓶第四境的寶藥吧。”
這就是裴書硯說的,只要來了,見面就有好處拿。
秦銘入鄉隨俗,欣然接受這份心意,來此喝茶閒聊,和和氣氣,沒有必要清高,將關係弄僵。
茶齋外,裴書硯與白蒙早已等候多時。
“秦兄,還有兩場,要不要去應付下?都不是重量級的道統,不去也無妨。”
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弟,這才幾日間,裴書硯就對這裡已經很熟悉,而且在迎來送往間做起了生意,當中間人。
“你來自天空之城的高家,是高禪的妹妹?”秦銘訝異,第二場遇到熟人的堂妹。
他對高禪最深的印象就是,每次都圍繞著蘇墨染轉。
最後,高禪也來了,神色幽幽,目送秦銘遠去。
次日,秦銘聽聞,這次徵調的高手人數遠超想象,即將有更多的人到來。
無論是天上,還是地面,都像是颳起一場颶風,讓各方心中都強烈不安,這是要打多麼大的仗?
以夜州為例,歷年以來,但凡在一城比鬥中,進過前十的人,都在徵召範圍內。
孟星海披上甲冑,背上紫銅爐,帶上編鐘,準時去報到。
他少年時,就在數十城的比鬥中摘得第一,而這還是被他“荒廢”掉的新生路,他如今主修密教妙法,手段更厲害。
昆崚城,正在滾滾紅塵中煉心,拉車二十幾年的黃金羊,仰頭望天,道:“老羊我通向宗師的路,或許就在外域。”
作為山河學府二十幾年前的優秀畢業生代表,他欣然準備登天而上。
不說其他地方,單就各大學府,各大書院,就是一片沸騰,與秦銘過去有交集的人,如辛有道、洛瀲晴、甘金城等,也都準備動身了。
餘根生出關,成為帶隊者之一。
至此,天上地下都人心躁動,很多人心中沒底,不知道這種規模的大戰會引發怎樣恐怖的後果。
“若是贏了,我們這邊有可能會吃掉一個至高文明,獲取一個大世界的資源!”
“萬一……輸了呢?”
後一種結果,很多人都不敢想象下去。
縱然是普通人,都覺得大環境過於壓抑,只覺得山雨欲來風滿樓。
……
域外,一片破爛的廟宇中,一株漆黑的蓮花在蒿草遍地的後院顯得十分突兀,它紮根在乾枯的七寶池中。
在寺院外的匾額上,有模糊不清晰的仙文:大雷音寺下院。
黑蓮池中,烏耀祖破開了全身所有的封印,痛苦的抱著頭顱,各種畫面從他心頭浮現而過。他眼中有茫然,有慘烈,有深淵,很久後他才恢復平靜,審視自身,他還是曾經的那個少年嗎?
“小烏,你到底什麼來頭?”黑蓮池另一邊項毅武看著他。
他自身變化也很大,披頭散髮,比常人寬很多的軀體,滿是血跡,交織著一道道發光的紋理。
烏耀祖道:“大項,我死了一次,若非當年在大虞皇都喝下那碗龜苓膏,我可能徹底迷失,消亡了。”
隨後,他看向項毅武,道:“你是不是也……”
“我的如來勁徹底化成了三葬勁,並且開啟了部分宿慧,涉及慧光,那是密教的路數。”項毅武低語,他回首,看到了自身新生後的天光中,那對巨大的磨盤,以及它所碾碎出來的絲絲縷縷的神慧之力。
一道高大的身影雖然很模糊,但是有種難言的氣場,黑髮,冷電般的眸子,宛若一尊神王,立在項毅武身後,站在磨盤畔。
“我們都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