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宿世情敵
“你說啊，為什麼不說？”
何玉手聲嘶力竭，沖著鴻蒙吼道。
鴻蒙低垂著頭，一言不發，他能說什麼。
“好，你不說，什麼也不說。”
何玉手苦笑。
他永遠都是這樣。
什麼都不告訴他。
她眼眶發熱，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細碎的聲音，還是不斷從嘴裡鉆出來。
她穿過人群，快步離開，任由眼淚滾落。
多久了。
十幾年了。
她不曾哭過。
哪怕遇到再難的案子，遭遇生死危機，她都不曾哭過。
在她看來，哭是懦弱的表現。
自從父母老去，只剩她孤身一人開始，鴻蒙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離開後，她就沒有了軟肋。
她可以接受他不愛，卻無法接受他的欺瞞。
“玉手……”
鴻蒙快步追上去。
人來人往，何玉手撞上一人。
酒氣飄來，那是幾個醉漢，其中一人被何玉手撞得倒退了幾步。
“小姐，誰惹你不開心了。”
那醉漢見是個女人，嘴上調侃道。
何玉手一抬頭，她那帶著疤的臉嚇得醉漢倒退了幾步。
“我靠。是個醜八怪，醜八怪，你撞到我了，我骨頭都被你撞斷了，賠錢。”
醉漢攔住何玉手。
“讓開。”
何玉手冷聲道。
她心情非常不好，不耐煩和人打交道。
“不給錢，你哪裡都別想去。”
對方作勢就要去拽何玉手。
“喀拉。”
他的臟手還未碰到何玉手，一隻手從背後伸出，反手扭住了醉漢的手，醉漢痛撥出聲，手臂被擰麻花似的擰得掛在了肩膀上。
這下子，是切切實實真的骨頭斷了。
“鴻蒙，鬆手。”
耳邊是醉漢殺豬般的喊叫聲，何玉手皺眉。
他下手也未免太重了。
“滾。”
鴻蒙一聲低喝。
那醉漢連哼唧都不敢哼一聲，被同伴攙扶著鼠竄逃了。
“妖就是妖，他不過撞了我一下，你就斷了他的手。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和我一樣，想要行醫濟世。”
何玉手冷笑。
如今的鴻蒙，卻是下手毒辣。
他是凌北溟的秘書，所以說，帝莘的懷疑是對的。
凌天集團，的確有問題。
“除惡揚善，都是濟世的一種方法，我們只是道不同。”
鴻蒙沉聲道。
剛覺醒成妖時，他又驚又恐。
家人早已老去，沒有人告訴過他，他居然是妖。
他痛苦的和戀人何玉手別離，忍受著妖力在自己體內的暴走。
他性格大變，他一度想要輕生。
可就在他站在海邊，尋求一死解脫時，卻被一個男人攔下了。
那個男人，告訴他，妖也可以活得很有尊嚴。
他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守著他的初衷，守著那個他愛慕了多年的女人。
他加入了妖盟，看似和何玉手背道而馳。
可東南妖盟也在他和凌北溟的整治下，變得更加規範。
妖行妖道，人走人路，東南妖盟的妖和狩妖界這十幾年，幾乎沒有爆發過大的沖突。
何玉手的轄區內，發案率也比十幾年前降低了至少七成以上。
這一切，都是在暗地裡發生的。
他不需要也不指望何玉手能夠理解。
“不錯，我們道不同。雖然，你們今天救了我，我也不會感謝你們。”
何玉手眸光冰冷。
誰知道，今天是不是他們的一場苦肉計。
就在今早，一條新聞早已在狩妖界傳開了。
東南妖盟的盟主隕落了。
訊息來源不詳，那位盟主的身份也未知，可這麼一號妖界大能的隕落，勢必在妖界引發一場騷動。
她剛看到新聞，就準備去市局開會，沒想到，就遇到了意外。
東南妖盟的盟主才剛隕落，這些妖盟大能們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們，也未必太不把她們看在眼中了。
“你怎麼想都可以，只有一點，希望你不要把凌月卷進去。”
鴻蒙嘆道。
是他辦事不力，凌月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延邊。
“她到底是不是妖？”
何玉手遲疑了下。
她對凌月的態度也很復雜。
無論她願意不願意承認，凌月救了她。
那幾場比試，絕對不是假的。
凌月身上並無妖氣。
另外，還有一點，凌月是辛霖的好友，這件事，她是否要告訴風息？
“或許，你應該自己去問她。”
鴻蒙苦笑。
凌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妖。
“我不會讓她成為狩妖人。”
無論她是不是妖，可她是凌北溟的女兒，光是這一層身份，就會阻礙她的將來。
“你沒有資格去剝奪她的狩妖人資格，相信，你們狩妖界有你們自己的考量標準。”
鴻蒙心情也很是復雜。
凌月和狼王不知會討論出什麼樣的結果。
凌北溟也失聯了。
他們夫妻倆到底在亡靈海一帶，遇到了什麼？
他沒法明確阻攔凌月做任何事。
尤其是，在凌月今天做出瞭如此的表現後。
也許，妖盟只能靠她了。
紅魔方外，傳來了警車的聲音。
鴻矇眼眸一閃。
“玉手，後會有期。”
他閃身消失在人群中。
何玉手怔愣在原地，直到身後，風息帶著一群警員趕來。
“玉手，發生了什麼事？我聽說，你的車半路被襲擊了？”
風息看何玉手毫發無傷，鬆了口氣，可同時也有些詫異。
“沒事，我……”
何玉手遲疑了下。
酒吧裡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
“只是我發現了一些線索，所以跟蹤到了這裡。”
何玉手想了想，還是沒有將酒吧裡發生的一切說出來。
“我們先回警局，今晚，怕是要加班了，我這邊也出現了一些狀況。”
風息揉揉眉心，一行人快步收隊，朝著警車走去。
凌光剛下飛機，就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
“薄情？”
凌光有些納悶，看看手機那一頭的稀客。
事實上，薄情這人，幾乎沒有什麼朋友，更別說打電話給人了。
“你姐在我手上。”
薄情吐出一句話。
“哦。”
凌光條件反射弧有些慢。
品味了五秒鐘，凌光渾身一震。
“你說什麼！你把我姐怎麼了？薄情，我告訴你，我姐要少一根汗毛，我跟你拼了。”
“告訴我她家地址，我把她送回去，一根毛都不少的那種。”
薄情得到了地址後，也不聽凌光在電話那頭的嗶嗶嗶，直接就關機了。
“沃日哦。”
凌光氣結，他連忙打給了辛霖。
“你姐？她沒跟你一起去鹽邊？她在狼煙酒吧？你放心，我這就去把人找回來。”
辛霖接到電話時，也剛回到家沒多久。
她得知凌月還在東南市時，也嚇了一跳。
凌月也沒和自己打招呼，就留下來了。
好在她打算回公寓收拾下。
辛霖忙打凌月的電話，卻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她換了件衣服，就準備去狼煙酒吧找人。
剛開門，就聽到外頭有動靜。
電梯門開啟，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剛好和一個男人撞了個正著。
薄情微怔。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連曾經的大明星薄情都不得不刮目先看。
他的容貌，同樣俊美，和薄情比起來，更顯冷酷一些。
他有一雙墨黑色的眸，盯著人時，讓人靈魂深處都不覺發寒。
不過，男人這時卻沒看向薄情。
他的目光，下移。
落到了薄情的懷裡。
像一團小絨球似的白貓，被薄情抱在懷裡。
這會兒倒是乖巧了。
帝莘的眸裡，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慍色。
說不清的，不爽。
“給我。”
沒有半分多餘的思考，帝莘伸手向胖貓。
那語氣，妥妥的主人口吻。
“你住”
薄情往後一步，卡住了電梯門，他目光在帝莘身上，轉了一圈。
意味不明的敵意。
凌光的電話裡，可沒說他姐還有個同居男人。
“額滴天，這是什麼情況。”
辛霖剛開門，對上這一幕，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家閨蜜，凌月怎麼又成貓了？
凌月自從得了混沌碎片後，就一直維持著人形，只有特殊情況下，需要用貓的身份出現，她才會亮個相。
“給我。”
帝莘還是兩個字，而且是直接動手了。
他一個利落的出拳，薄情單手抱貓，反手架住帝莘的來襲。
帝莘見他單手，也只是回手一個肘擊，兩人一來一往，徒手鬥了十幾個來回，竟是不分勝負。
“停停停。”
辛霖眼看動靜鬧大了，也站不住了，忙沖上前去。
她笑瞇瞇道。
“兩位，別爭了，這是我家的貓。”
辛霖忙上前，抱回凌月。
“她這是怎麼了？”
辛霖見凌月沒有大礙，只是打著盹，看樣子應該是累了。
“進去再說。”
薄情睨了眼帝莘。
帝莘蹙眉，薄情也不理會，就朝著對面的公寓走去。
帝莘後腳也跟了上來。
“哎，我沒請你們進門呢。”
辛霖無語。
上好的義大利沙發上，兩男人各坐在一邊。
辛霖渾身神經繃緊。
抱著貓，就跟抱著個炸藥包似的。
狩妖人，狼王！
妖，人。
哎呦喂，這是什麼組合。
辛霖暗中，掐了自家閨蜜一把。
奈何，自家閨蜜已經睡死了過去，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倒是快醒啊，這局面，她hold不住啊。
“薄老闆，您今晚不用去酒吧？”
無奈之下，辛霖小心翼翼開口。
“停業了。”
薄情喝了口咖啡，優雅的放下杯子。
“那帝教官，您不用去警局？我小叔今晚加班呢。”
辛霖擠出笑臉，轉移目標。
兩尊大佛，請走一尊是一尊。
“債清了。”
帝莘言簡意賅，沒有半點準備離開的意思。
“它怎麼了？”
帝莘一直目光不離胖貓。
這胖貓胖歸胖，平時還是很靈活的。
一到了晚上，就跟多動癥似的，今天，趴那一定不動。
他有點，嗯，不適應。
“和我玩累了，睡著了。”
薄情自顧自回答了一句。
帝莘一記冷視。
這胖貓，居然隨隨便便跟陌生人玩耍。
“你怎麼養貓的，什麼野貓野狗都可以胡亂來往？”
帝莘很是不滿，訓斥著辛霖。
“野……我……我……我沒脾氣的啊，你們倆陰陽怪氣的針對我幹什麼。這是我閨蜜家，她不在，我就是主人。你們倆，都給我出去。”
辛霖鬱悶了，索性也不裝了，乾脆趕人。
她二話不說，就把兩人轟了出去。
門嘭的一聲，在兩人面前關上了。
薄情和帝莘兩大男人並肩而立。
“呵大明星，沒有受過這種待遇吧？”
帝莘勾唇，心情莫名的好了。
就這待遇，看樣子，以後這小子別想騷擾胖貓了。
“彼此彼此，鄰居的待遇也不過如此。”
薄情反諷道。
他不急不慢，踱到電梯旁。
確定了小狐貍的住址後，來日方長。
混沌碎片和人，他都要。
“妖終歸是妖，早晚有一天，我會抓住你。”
薄情剛按下電梯鍵，身後，男人冰冷的語氣如影隨形。
“拭目以待。”
薄情走入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他勾了勾唇。
“鹽邊，我等著你。”
帝莘眼眸一沉，這小子。
他們，也盯上了鹽邊？
鹽邊……夕顏……
公寓內，辛霖把兩人轟出去後，又趴在門上聽了半天。
外頭，不見打鬥爭吵的聲音。
看樣子，這兩人是消停了。
“別裝了，凌月，你也太不夠義氣了。”
辛霖努努嘴，走到沙發旁。
葉凌月已經醒了。
哪裡有睡著了還渾身繃緊的貓，可見對上薄情和帝教官，凌月的壓力也不小。
“我也是情非得已，我被薄情看穿身份了。”
葉凌月也一臉無奈。
她還沒徹底緩過來，至少這會兒沒法子恢復人形。
最慘的就是，她把自己貓形的事實給暴露了。
這等於給了薄情一個大把柄。
這傢伙，還猜到了自己身上有混沌碎片，如果不是體力不支，化為貓，對方是薄情就動手了。
薄情要混沌碎片幹什麼？
是為了提升修為？
葉凌月納悶著。
門外，又是一陣門鈴聲。
“哎，不會那兩人又回來了？”
辛霖納悶著。
她開啟門，見帝莘酷酷的一張臉，他丟給辛霖一個袋子，袋子裡，發出了石頭相撞的聲音。
他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哎，這是給你送混沌石的？”
辛霖開啟一看，大概幾十塊混沌石。
突然覺得，帝教官有點溫柔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