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要養她
冥市，在東南市的黑白兩道的頂層裡，一直小有名氣。
可對於大部分的市民而言，尤其是對於凌月這樣的，涉世未深的學生而言，很陌生。
沒有人帶路，沒有人說破一葉障樹的玄機，葉凌月哪怕是到了這裡，轉悠上一個晚上，也不會有任何發現。
到了樹下，葉凌月正準備摘下樹葉，這時，她鼻間動了動。
這種熟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葉凌月詫然，她抬頭看向那一棵樹。
樹上，有種和紫葉菩提類似的氣息。
當然，不是說這棵樹就像是紫葉菩提，而是樹的氣息很相似。
“混沌珠的氣息？”
葉凌月愕然。
她沒想到，自己會在這棵樹上，補捉到一縷混沌珠的氣息。
雖然非常微弱，可的確有。
難道說，這棵樹和昆侖冰心有關？
若是和昆侖冰心有關，那冥市就沒那麼簡單了。
葉凌月擔心自己步入陷阱，不免警惕。
身後，有車輛行駛的聲音。
葉凌月回頭一看，就見一輛有些眼熟的車停靠在街口，就在林肯車後。
“小叔，你快些，冥市都要開始了，再晚我就買不到混沌石了。”
辛霖從副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隨後下來的，是一臉頭疼的風息。
他們倆，怎麼來了？
葉凌月很意外。
“可惜，凌月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我上次還說，要帶她來冥市看看的。”
辛霖嘟囔著。
“小霖，我說過很多次，妖的事，你不能牽扯上普通人。我知道你和凌月是好朋友，可是她只是個普通人你告訴她冥市和妖的事，是不允許的，如果你以後成了狩妖人，是會被處分的。她也很可能因此被牽連，被迫洗去記憶。”
風息一臉的嚴謹，喝斥道。
他最擔心的就是辛霖這一點，尤其對方還是凌月。
他沒有告訴辛霖，凌天集團在幾年前，就已經被有關部門秘密監視著。
辛霖卻是一臉的不以為然。
“小叔，凌月可不是普通人。她和我一樣，都要成為狩妖人。你是沒看到，她今天第一次訓練，表現比奚玖夜還厲害，就連我們的教官都誇她有天賦呢。”
辛霖滿臉的驕傲。
“教官？你是說帝莘？”
風息聽罷，眼底有異色閃過。
他很難想象，帝莘的口中，能有夸人的話。
如果辛霖沒有誇大其詞，那凌月的天賦是真的很強。
“就是他，帝教官還挺帥的。”
辛霖實事求是道。
至少比奚玖夜帥多了。
她又瞅瞅自家小叔。
“當然，我小叔才是最帥的。”
風息聽罷，嘴角下意識揚了揚。
“尤其是，願意為我買混沌石的小叔。”
經過了今天的訓練，辛霖才有了危機感。
下一次的訓練，她絕對要幫忙，不能讓凌月一個人孤軍奮戰。
所以，她才在風息回家有，死纏爛打，一定要一些混沌石。
奚玖夜就是因為用混沌石訓練，所以才比自己強。
哪知道風息的混沌石被帝莘給拿光了，只能來冥市看一看了。
“這時候就知道小叔的好了。”
風息寵溺著，揉了揉辛霖的腦瓜子。
“不過，進了冥市後，你就不要亂跑，跟緊我，那裡頭，龍蛇混雜。”
風息看看街道口，瞇起了眼。
除了一些車輛外，空氣中，有濃烈的妖氣。
冥市，出沒的可不僅僅是人。
因為有“一葉障”的存在，妖和人是很難區分的，尤其是大妖，一旦化了人形，哪怕是知道是妖，也無法辨認模樣。
而且，冥市有冥市的規則，在裡頭交易買賣，是不允許私下動手的，否則，將會被永遠困在冥市裡。
辛霖是第一次來冥市，風息內心是不帶情願的。
可是早前帝莘說的一番話，點醒了他。
狩妖人是磨練出來的，眼下不經歷，早晚一天，要加倍經歷。
“小叔，你就放心，我一定乖乖跟在你身後。”
辛霖說著，滿臉好奇，東張西望。
“這冥市，怎麼這麼冷清？那就是一葉障？”
辛霖兩眼發亮，跑向那棵樹。
“回來。”
風息一陣頭疼，剛說完，就忘記了。
“小叔，這裡有隻奶貓，奶萌奶萌的！”
辛霖看到一隻毛發蓬鬆，像是小絨球的小奶貓。
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小心！”
風息看到貓，很是緊張。
他就要喝止辛霖。
冥市入口處的動物，怎麼可能是真正的動物！
一定是妖。
可辛霖已經把貓抱起來了。
小貓抖了抖身上的露珠，抬起黑漆漆的眼，瞅瞅辛霖。
“你看它的模樣，太可愛了。小叔，我要養它。”
幾乎沒有幾個女孩子可以抵擋奶貓的誘惑。
葉凌月眼看自家閨蜜的臉已經湊上來了，對著她狠狠就是親了一口。
她的內心是無語的，可還是奶聲奶氣，叫了一聲。
即便是有一葉障，葉凌月想要進入冥市，光靠她一個人，還是有些勉強。
畢竟，一隻貓突然出現，還是貓形，很容易引來懷疑。
辛霖的出現，幫了葉凌月大忙。
聽她的口氣，她是來買混沌石的。
嚴苛的目光，盯得葉凌月渾身緊繃。
辛霖的小叔風息盯著自己，讓葉凌月有種如坐針氈之感。
不過為了讓對方降低戒備，她強迫自己伸出了爪子，在風息的手指上撓了撓。
沒有妖氣。
風息細細打量了幾眼，沒有任何妖氣。
哪怕是新生的妖，也會有妖氣。
所以說，這只是一隻迷路的野貓？
風息還有些懷疑。
一般的動物，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靠近冥市。
“小霖，我們要進入冥市，不能帶它。它會被嚇壞的。”
風息勸告辛霖。
“可是小叔，我們不帶著它，它會被吃到吧。”
辛霖忽的警覺了起來。
天空，一陣撲稜稜的聲音。
有怪叫聲傳來。
“有一群妖過來了。”
風息蹙眉。
今晚，似乎來的妖尤其多。
街道口的妖氣，厚重的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雖說冥市有規矩，可眼下還沒進入冥市，自己又是特殊身份，一旦被認了出來……
“走，進去。”
風息手一抬，幾片“一葉障”落在他手上，風息讓辛霖吞下。
辛霖拿了一片，喂給葉凌月，風息見了，只當是沒看見。
兩人一狐貍，進入了冥市。
就在風息離開後，就見天空黑壓壓的一片。
似有夜鴉、似有鷹隼，又似乎有翼妖。
車上的老王嚇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妖物們落在街道口，化為了形態各異的人形。
其中有男有女，他們的模樣也是各不相同，有些看上去十八九歲，還有一些二三十歲，最年長的卻是有四旬開外。
這些妖物身上妖氣沖天，化為人形後，也比一般人的看上去邪魅。
“咯咯，幾位怎麼都來了。”
最年輕的一人，乃是一隻隼妖，他一頭金色的毛發，在夜色中都閃著耀眼的金光。
“彼此彼此，看樣子，你們也都得到風聲了。”
說話的是一身性感黑裙，都市泡吧夜女郎的年輕女子，她塗這女王紅色的唇膏，笑時眉目間風情萬種。
“九尾狐族的大妖幼崽，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機會。”
四旬男子頭發微禿，面容枯槁，卻是一隻翼妖，道行比起葉凌月早前遇到過的那一隻，也是相差無幾。
“看樣子，今晚我們幾個成競爭對手了。”
金發少年笑道。
“那就各憑本事了。”
夜女郎說罷，扭著動人的腰肢，扯下一片葉子，帶著同來的幾名妖嬈女子，進入了冥市，其他幾人也是進入了街道。
眼看辛霖和風息都吞了葉子。
葉凌月卻是慢了一拍。
她在吞葉子前，將葉子塞進了爪裡。
鼎內白色的鼎息一動，片刻之後，葉子就變成了一團綠色的汁液。
葉凌月這才一口吞下了。
眼前，破舊冷清的街道消失了。
各色的夜燈，綴亮了整條街道。
不長的街道上，都是人。
“小叔，我怎麼看不清你的臉？”
辛霖正滿臉的欣喜，可回頭一看，小叔的臉模糊一片。
不僅是小叔，旁邊的路人的臉也是一片馬賽克臉。
“看不見，那就對了。否則，你小叔我可能沒法活著走出這裡。”
風息一臉的輕松。
他這種身份，很多時候敏感的很。
就連辛霖，他也是小心保護了很多年。
“小奶貓都被打了馬賽克了。”
辛霖一臉的惋惜。
她揉了揉葉凌月的腦袋。
馬賽克？
葉凌月愕然。
她看看四周。
她眼中，路人的臉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難道是因為，鼎的緣故？
葉凌月剛才入口的“一葉障”，被鼎一加工，提純了許多，沒想到，還多了個免除“馬賽克”的功能。
這麼一來，葉凌月倒是能夠縮在辛霖的懷裡，肆意觀察冥市的客人和商販們了。
這時候，比奚玖夜進來時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小時左右。
冥市裡，已經有了幾百號“人”。
當然，說是“人”，其實很多都不是人。
譬如剛走過辛霖身旁的一名男子，雖然身形和人沒任何區別，可馬賽克下的臉，卻是一張猩猩臉，滿臉的長毛，顯然是猿妖。
再有不遠處的一個商販，他有一根非常長的舌頭，好幾次討價還價時，猩紅色的蛇信都忍不住要勒住客人的咽喉了。
“東南市居然有這麼多妖。”
葉凌月愕然。
白天，這些妖們都蟄伏在各個角落，到了夜晚，才露出真面目。
辛霖也是滿臉的新奇，一路不停的問。
風息邊解釋著，邊警惕著過路人。
因為無法看清人的容貌的緣故，才要更加小心。
風息作為東南市的狩妖人，很清楚，今晚的冥市的規模有些不尋常。
還未到九點，已經有三四百號人了。
這意味著，今晚的冥市會是一個“大市。”
冥市每個月開兩次，一般都是小市，也就是規模兩百人以下。
只有有一些特殊的貨物出現時，才會有大市，規模五百人以上。
這些貨物，可能是高階混沌石，也可能是一些藥效過人的靈藥，再有時候，會有一些妖獸內丹。
不知道今晚，會是哪一種？
葉凌月一路看來，妖和人的數量大概各佔一半。
一些人是狩妖人，可還有一些人，應該是普通人，他們來冥市顯然也有特殊的原因。
“小叔，混沌石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
辛霖看夠了熱鬧，終於想起了自己今晚自己來的目的，混沌石。
“前面就有一家混沌石的店鋪。”
風息說罷，指了指前方被一群人圍住的店鋪。
那店鋪比起一般的店鋪來，人要多一些，剛走近，就聽到有人不滿道。
“柯老闆，最近混沌石怎麼這麼貴，連塊盲石都要一萬塊。”
“哎，這事說來話長，你也知道，國內的混沌石市場那都是壟斷的，往年我都是去西邊拿貨的，今年西邊不安寧，貨源少了，價格就上來了。”
老闆是個長相機靈的年輕小哥，他的長相倒是看不出是人還是妖。
“他叫小柯，是專門賣混沌石的商人。他是妖和人的混血，大部分的狩妖人和妖都認得他。”
風息解釋道。
“妖人混血？小叔，你難道認識他？”
辛霖很意外。
“老熟人了，當初，他差點成了狩妖人，可因為一半妖的血統，沒被錄取，可惜了。”
風息不無遺憾道。
小柯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妖，他性格更像是他的父親，一個博學多才的考古教授。
可因為他母親的血統的緣故，他不能做一個正常人，所以在沒有考上狩妖高校後，他就幹起了販賣混沌石的生意。
風息經常會光顧他的生意。
雖然被打了“馬賽克”，可小柯還是一眼認出了風息。
“哎，和尚，你來了。”
小柯沖著風息咧咧嘴。
風息輕咳了一聲。
小柯嘴貧，最喜歡給人取綽號。
當初他和帝莘都被他取了綽號。
他因為不喜歡殺生，對妖都會手下留情，所以被取名和尚。
至於帝莘，因為下手狠辣，又是特立獨行的性格，小柯都怕了他，被稱為“殺神。”
“這你小女朋友？”
小柯見客人們都還在挑選，就和風息寒暄了起來。
“我侄女，陪她來買一些混沌石。”
風息尷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