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2章 相見不相識(下)
在跳下天書崖的一瞬，帝莘卻是鬼使神差的，猛地回首。
卻見那一抹孤獨的身影，一直矗立在那。
他如蒼松翠柏，與天書崖融為一體。
他凝視著他們，那眼神……
帝莘收回了目光，他一疾行，帶著葉凌月離開了天書崖，離開了蓮山。
天書崖上，紫堂宿只是那麼站著。
他目光深沉，望向遠方，直到最後的身影，也看不見了。
她離開了。
永遠的離開了。
“氣死個人了。”
式神煉妖鼎再也忍不住，跳了出來。
它像是一個小陀螺，圍著紫堂宿的腳邊打轉。
“為什麼不告訴她，你明明認得她，為什麼裝作不認識。你念了她那麼久，她就在眼前，為什麼還要讓野男人把她拐跑了！”
式神煉妖鼎從未見過這麼木頭的人。
明明在乎的要死，為何要裝作不在乎。
為什麼為什麼，式神煉妖鼎的心中，有十萬個為什麼。
可是眼前的“木頭人”根本沒有半點反應。
他只是失神的望著早已不見了蹤影的人。
徒兒……月兒……
“她會難過。”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告訴失神煉妖鼎。
煉妖鼎差點沒原地爆炸。
紫紫回答它了！
這是第一次哎！
自從雕兄去了之後，紫堂宿在佛宗簡直是堪稱自閉。
煉妖鼎陪伴了他百年，他從未開口與它說過話。
最多，也就是拿著那副畫像，那幅葉凌月的畫像，看上片刻。
可這一次，他居然回答自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式神煉妖鼎感到很不妙。
不行，它要把那個沒良心的徒兒找回來。
它腳底抹油，就要去找葉凌月。
可一隻手已經從天而降，將它拎了起來。
“不找。”
她會難過。
他不想看她落淚。
在塑造出紫堂，前去昆侖舊址尋她之後，兩位古佛動怒，不惜用多年前的約定，來壓制他。
他為了月兒的安危，回到佛宗，封閉在天書崖內。
外頭發生的一切，他並不知情。
直到剛才，血霧彌漫，紫堂提醒了他，葉凌月會有生命危險，紫堂更是不惜自我犧牲，沖開了兩位古佛留下的桎梏。
他再度出手。
只可惜，還是讓昆侖冰心逃了。
紫堂宿攤開手，手中，是一顆菩提子。
菩提子已經碎裂。
紫堂，是他的多年來，結出來的唯一的一顆菩提子。
原本，他應該取代自己，成為佛宗的佛子。
可惜，他沒存活多久，就為自己犧牲了。
“下一世，你還是做一顆普通的菩提子吧。”
紫堂宿將那一顆菩提子，種在了天書崖的土壤中。
“紫紫，你這是要去哪裡？”
式神煉妖鼎腿短，跟在紫堂宿身後，追得連滾帶爬。
紫堂宿一路走去。
“我記起了一些事。”
紫堂宿自言自語道。
因為混沌珠的緣故，他想起了一些事。
他記起了，自己是老菩提。
他也記起了，自己和阿月的過去。
還有，他就是天命。
二分之一的天命。
原來，他和葉凌月的緣分，早已在萬千年前，就已經有了。
當年，女皇中宮中庭內的那一棵老菩提，它原本已經枯萎。
是阿月，不惜耗盡一身的天力也要救活它。
雖然最終，是昆侖女皇出手，救了自己。
可還是阿月，替自己續了命，等到了女皇出手。
也是阿月，感動了女皇。
“小傻瓜……是你救了我。”
紫堂宿提起手，彷彿眼前，就是自己的傻徒兒。
“紫紫，你哭了。”
煉妖鼎呆住了。
它看著紫堂宿閉上眼。
他的眼中，卻又兩行淚滑落。
是她，救了他啊。
一次，兩次。
他只是一棵普通的菩提樹。
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捨命救他。
他多麼想，能夠像帝莘那樣，抱著她，哄著她，背著她，一路陪著她，直到永遠。
只可惜，他是一棵樹。
一棵承載了天命的樹。
早在他被女皇選中的一瞬，一切都已經是既定的。
他和雲靈一樣，都是被選中的。
所謂的天命，就是在天劫來臨之時，去承載一切。
雲靈，已經離開了。
這一次，該是他了。
天空，灰濛濛一片。
紫堂宿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的寵溺。
可目光所及之處，那人，不在了。
一陣雷鳴聲。
那是天道天雷，那也是天命天雷……
紫堂宿站在天書崖上……
“第一祭司？您沒事吧？”
老慕容滿臉的驚恐，他看著魂魄之力很是不定的昆侖冰心，結結巴巴道。
就在剛才，第一祭司忽然回來了。
他顯得有些狼狽。
這在老慕容看來，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
“天命，是天命，沒想到，那女人會將天命留給一棵樹。”
昆侖冰心恨聲道。
“我沒有輸，我絕不會輸。不過是一棵樹罷了。”
“第一祭司？”
老慕容見昆侖冰心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有些惶恐。
“老慕容，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昆侖冰心卻是忽然話鋒一轉。
老慕容打了個哆嗦。
“都辦妥了，我們混入獨孤天的奸細們，還有其他天域的奸細們都已經下手了。就在方才，他們已經在各地的水源裡投入了聖水。”
老慕容連忙回答道。
雖然這次佛宗行動，折損了不少精銳，可對於老慕容而言卻是好事。
那些古殿神們都死了，柳七變也廢了，只有他，才是第一祭司的絕對心腹。
待到第一祭司統一了三十三天，建立一個嶄新的紅月天，那他就會是第一祭司之下的第二號實權人物。
老慕容已經美滋滋的想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滋味了。
佛宗只是他們的一個試驗品。
在整個三十三天投聖水，這才是第一祭司最大的計謀。
用怨念源泉提煉出來的聖水，能夠讓那些天民們全都成為紅月天的信徒。
屆時，第一祭司就會擁有至高無上的力量。
“辦的不錯。”
昆侖冰心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
阿月、帝莘、道門冰心還有那個所謂的天命，你們真以為你們贏了？
我才是最後的贏家。
一個時辰，哪怕你們有通天的能耐，也不可能阻攔我前進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