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他心底的那一處柔軟
所以，那蠢貓又跑了！
七點剛過，公寓內，帝莘看著空蕩蕩的公寓和完好無缺的魚罐頭，俊臉上陰雲密佈。
找了一天，一點新妖王的訊息都沒有。
帝莘的心情非常差。
“明明已經鎖好了門窗，這胖貓難道會飛天遁地不成？”
帝莘瞇起了眼，黑眸裡閃過一絲慍色。
可旋即，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胖貓又懶又蠢的模樣，要是真是妖，早就被殺了無數次了，更不可能跑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帝莘把一袋子的各色貓糧、貓砂和貓砂盆丟在角落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成分。
如果那蠢貓回來的話，自己一定要扒了它的皮。
帝莘取出混沌石，準備開始修煉。
可不知為何，今晚，他卻有些心神不寧。
那蠢貓的模樣不時在眼前閃過，那蠢貓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吧？
這一帶，有妖出現。
它上次就遇到了翼妖，虧了翼妖受了重傷，否則，它一定也和楓林苑裡被吸乾了血的寵物和人一樣，死翹翹了。
“也罷，夜晚妖類出沒頻繁，我去碰碰運氣。”
帝莘口是心非的離開公寓。
在楓林苑裡找了一圈，詢問過保安。
可無論是小區門口的保安還是公寓樓下的保安都十分篤定的說沒看到過那隻胖貓。
不知不覺，已經出了公寓。
東南市很大，找妖的機率都很低，何況是找一隻貓。
就在帝莘打算放棄時，幾輛警車呼嘯而過。
只是驚鴻一瞥，為首的警車副駕駛座上，坐著的可不就是風息。
帝莘黑眸一亮。
有情況。
風息貴為局長，輕易不會出警，他的出現意味著一定發生了什麼大案。
帝莘如同嗅到了腥味的貓，他長腿一跨，卻見他的身影化為了一道黑影。
華嶽高中附近的巷子裡。
幾具屍體被蓋上了。
“簡直了，我當法醫那麼久，就沒見過這麼精彩的屍體。”
一名三旬開外的女法醫穿著工作服，她的臉上戴著口罩，一雙有些妖嬈的眼裡滿是興奮之色。
她的旁邊，還站著幾名附近的巡警，他們的臉色就有些微妙了。
“這絕對不是人……”
女法醫扯下口罩，露出一張姣好的臉來。
那張臉，若是葉凌月見了，必定會很是吃驚。
玉手毒尊！
這名女法醫鵝蛋臉，柳眉俏目，雖然年紀已經不小了，卻頗有風韻，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左眼附近有一道疤痕，從眼部一直眼神到左邊耳根，毀了這一張大美人的臉。
女法醫卻絲毫沒有理會旁人詫異的目光。
她揮舞著手中的黑袋子。
“你們幾個，別站著，吧死者的衣服還有部分身體組織都撿一撿，尤其是那邊地上的半塊肝，還有那根從肚子裡流出來的腸子。”
終於，那幾名巡警再也忍受不住了。
嘔——
有幾人同時扶著墻吐了出來。
“玉手，你倒是比我還快？”
幾輛警車停靠在巷子口。
風息第一個下車。
他穿著便服，走進巷子時，他腳步很慢，周圍的環境他檢視了一遍。
“風局，你來遲了，雖然屍體沒處理，不過這裡沒有留下一點有用的證據。什麼腳印，什麼血跡，什麼頭發，統統沒有。”
何玉手，東南市公安局刑偵科主任，人稱玉手。
她也是本省最權威的女法醫，她手下經手的屍體每年不下數百具。
只要有可疑之處，她總是能找出線索來。
不過今天，她都是落了個空。
風息對何玉手的能力毫不懷疑。
他走上前，掀開白布，看了眼屍體。
只是一眼，他的目光就落在屍體的心口處。
“黑虎掏心，一招斃命，肝臟都被掏出來了。這兇手不簡單啊。”
何玉手像是欣賞一件藝術品那樣，盯著白慘慘的屍體。
一招就能擊穿一名強壯的成年男子的胸膛，沒有藉助任何工具，這絕對是老手。
“在場還有發現了一把槍，還有幾名沒斷氣的女學生，對面青尚高中的，估計明天才能問話。”
何玉手見風息濃眉皺緊，從兜裡摸出一包煙，遞給風息。
“戒了。”
風息沉聲道。
何玉手聳聳肩，點燃了一根煙，靠在墻角。
“墻邊那幾個在吐的還有力氣不，把屍體抬出去。”
幾名巡警不堪再受折磨，腿腳發軟，把屍體抬了出去。
和風息一起來的警察們分散到四周，檢視附近路口的監控，詢問路人，巷子裡頓時就只剩了兩人。
“妖。”
何玉手吐出一口煙時，同時迸出了一個字。
屍體上有妖氣。
“應該是剛蘇醒不久的妖，實力很強，槍都奈何不了它。”
僅憑幾眼，風息就確定了這幾點。
一般的妖，是不會在大庭廣眾下，和人起沖突的。
只有不穩定的妖，尤其是剛蘇醒的幼崽才會那麼做，它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才會殺戮數人。
而大妖以下的妖，又是普通的妖軀，懼怕尋常的槍支刀具，所以這一定是大妖乃至以上的幼崽。
“你推理的不錯，不過，還有疑點。它居然留了活口。”
何玉手和風息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兩人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分，狩妖人。
法醫主任、局長不過是她們明面上的身份。
“嗯，這點我也覺得古怪。”
剛蘇醒的強大妖崽子，沖動之下，殺戮成性，根本無法自控。
可那幾名還活著的女學生又是怎麼回事。
“站住，否則我們就開槍了！”
巷子外，幾名警察高聲警告道。
風息和何玉手臉色同時一變，兩人幾乎是同時抬腳，朝著巷口掠去。
砰砰——
接連幾聲槍聲。
風息罵了一聲。
這群兔崽子，誰讓他們在附近開槍！
附近還有居民區和學校，好在他早就讓人肅清了附近五百米的環境。
幾名警察見鬼似的，他們的子彈，竟沒有擊中來人。
“好東西。”
那幾具外人眼中面目恐怖的屍體，在來人的眼中，卻是猶如稀世珍寶。
“你怎麼沒說，這混世魔王也來了。”
何玉手見風息腳步一慢，再往前看，就見了一個年輕男人半蹲著，在檢視屍體。
“我也是昨天剛見到，還沒來得及和你說起。”
風息揉了揉眉心。
就這麼幾天功夫，他感覺，因為帝莘和自家侄女兒的事，他已經老了好幾歲。
“自己人。”
風息擺擺手，那幾名警察這才驚魂未定的收了槍。
“頭，檢視過了，巷子裡的攝像頭被人弄壞了。說是前兩天有看到幾個混混在那動了手腳。”
“周圍的商販都說沒看到有人出入，那巷子平時很冷清，只有一些野貓野狗在那聚集。”
“學校門口的攝像頭倒是好的，但是案發時剛好是下課，往這個方向走的學生有五六百人，不好排查。”
幾名警察將自己收集到的訊息都匯報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沒有任何線索。
“先收隊，明早再去醫院問話。”
風息見帝莘看了幾眼屍體，就一臉的瞭然，心中詫異，難道這小子有所發現？
“帝莘，自從狩妖高校畢業後，我們也好久沒見了。你來東南，也不說一聲，今天我做東。”
何玉手也看出帝莘一定是有所發現。
她和帝莘、風息雖然年齡有些出入，可三人卻同時狩妖高校出來的尖子生。
帝莘是她們幾人中，唯一一個編外的，也是性子最野的。
但也是他，被稱為狩妖界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
“不了，我沒空，家裡的貓丟了，我是出來找貓的。”
帝莘很乾脆的回絕了。
從他正式脫離編制那一刻開始，他就再不會和他們有任何關系。
“你養貓了？不是貓妖吧？”
何玉手一臉“活久見”的神情。
這可是帝莘。
在他眼中，動物難道不應該都是妖？
很難想象，他圍著一隻貓，逗貓鏟屎的模樣。
“呵”
帝莘冷笑一聲。
世上真有那麼蠢的貓妖？
他轉身欲走。
“慢著，你發現了什麼？”
風息當然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當初在狩妖高校時，每一次妖狩時，帝莘都是最早發現，最快捕捉到線索的。
就連當時的教授都說，帝莘虧了不是妖，否則整個炎黃國的狩妖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我發現的，你們應該也發現了。看樣子，東南的確出現了新妖王。”
帝莘摸著下巴，滿臉的興致。
“妖王？你是說，殺這些人的是新妖王？”
何玉手回想著現場，她怎麼沒發現。
“我可沒說是新妖王殺的，而是新妖王應該在這裡出現過，否則，你們以為誰能制止一頭剛覺醒的妖崽子。”
帝莘的眼底，閃過一抹狡色。
雖然都是屍體，可死亡時間有所不同。
在場有三具屍體，同樣的傷勢，同樣的襲擊，當場斃命。
可有一具，是大概隔了幾分鐘後，重傷身亡的。
他之所以沒當場斃命，並非是那妖崽子手下留情，而是有第二個妖出現了。
它制止了那妖崽子。
一頭妖怪大統領級別的妖崽子，誰能制止它？
妖王。
而那妖王，還和對方僵持了幾分鐘，那絕不是老牌妖王，必定是新妖王。
這些話，帝莘自不會明說，他腳下一躍，人影就消失在昏黃的路燈燈光下。
“這小子還是那脾氣。”
何玉手攤攤手，很是無奈。
“看樣子，得從新妖王著手。”
風息也知道，沒有好處，從帝莘口中是不可能再得到訊息。
帝莘回到公寓前，又找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胖貓的下落。
帝莘走到公寓底下，還有些不死心，難不成，他也得像風息他們辦案那樣，調出公寓的監控？
“帝先生，你的貓回來了。”
帝莘剛到公寓門口，保安就非常熱情的迎上前來。
他們這種高檔小區的保安，那叫一個敬業。
帝莘一聽，風馳電掣般離開了。
“帝先生……哎，這就走了？我還想告訴他，他家的貓可真聰明，都會自己拍門。”
保安自言自語道。
門口，一團白絨絨縮在那。
聽到腳步聲時，葉凌月這才睜開睡眼稀鬆的眼。
“帝莘，你可算是回來了。”
看到帝莘時，葉凌月只差兩樣淚汪汪了。
他沒想到，自己在用了黑色鼎息制服了阿日後，會這般……饑餓。
穿越來後，葉凌月就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神體了，可她很快也就發現了，一般的五穀雜糧對自己沒多大的吸引力。
唯一最能解決她的溫飽問題的，就是帝莘家的混沌石。
她已經餓得快眼冒金星了，這才等到了帝莘。
“你這胖貓，跑哪裡去了，還知道回家？”
帝莘拎起貓，瞪了它一眼。
可這一眼，才發現這胖貓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它的肚子更是發出了可疑的咕咕叫聲。
“敢情你是餓了，才會來找我的。”
帝莘嫌棄著。
話雖如此，帝莘還是開啟了門，將自己精心挑選的那袋子貓糧翻了出來。
寵物店的人說，貓也有個人喜好。
如果不吃魚罐頭，可以試試各種貓糧，什麼進口的，國產的他都買了。
“你倒是吃啊。”
帝莘拿出五六種貓糧，奈何那胖貓雖然餓得眼皮子都快閉上了，愣是一顆貓糧都不碰。
“士可殺不可辱，老孃死也不吃貓糧。我要混沌石。”
葉凌月盯著沙發上丟著的那一袋子混沌石。
帝莘順著葉凌月的目光，看向了沙發。
“那可不是貓糧，蠢。”
帝莘作勢就要揍它，可奈何這蠢貓兩眼只差淚汪汪了，還不斷發出奶聲奶氣的貓叫聲。
遲疑了下，帝莘拿過袋子。
葉凌月興奮的兩樣發光，爪子就要去撓混沌石。
“慢著。”
帝莘臉色一變。
這貓怕不是真的是傻子吧，看到石頭比貓糧還興奮。
“給你一塊，你吃一口。”
帝莘狐疑著，盯著葉凌月，那眼神，看得葉凌月身體發毛。
死帝莘！
葉凌月氣得夠嗆，她一惱火，背一轉，屁屁對著帝莘，不再理睬這混蛋。
看樣子，她必須想法子弄一些混沌石過來。
否則，早晚會被帝莘那傢伙給活活氣死。
“哎，還有脾氣了。得，這一袋子都給你。”
帝莘覺得好氣又好笑，將那一袋子混沌石都丟給了葉凌月，他的眼底，竟是不自覺中，染上了淺淺的一層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