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6章 誰主沉浮(十九)
憶珠失去了光芒，灰濛濛的。
長孫雪纓瞪圓了眼，她似乎是氣急，整個人顫抖不停，只是死死盯著冰心。
“只有這些？”
秦蝕有些意外。
他費了那麼大氣力，到了昆侖舊址，找到了冰心，他就給他看這個？
他和長孫雪纓一樣，都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
秦蝕以為，這都是因為當年那一顆憶珠的緣故。
昆侖女皇的憶珠，落到了冰心的手中。
昆侖天脈覆滅之後，他們這批人，或是沉睡，或是輪回。
最後的那一段記憶，女皇駕崩後的記憶，都缺失了。
包括辛霖，包括他們為何會輪回，會沉睡的真正原因，都是不解之謎。
秦蝕來找尋昆侖舊址裡的冰心，也是為了弄明白這一切。
只有弄明白這一切，他才能找到辛霖，再控制她，想法子救小舞。
可冰心倒好，居然只讓他看到了一部分的記憶。
辛霖離開了女皇宮，阿月被殺了，女皇也隕落了。
整個女皇宮，留下來的人，不過區區幾人罷了。
那些個殿神們，自然是沒有那個能耐。
彼時的長孫皈也已經成了守墓人，被囚禁在女皇墓中。
在女皇宮的人，不過是冰心、他、長孫雪纓、柳柳、新天道雲靈罷了，難不成，讓他們陷入沉眠，讓長孫雪纓重入輪回的人，會是天道？
顯然，天道沒有這個實力。
本以為，憶珠能街開這一切，可如今看來，還是不行。
“只有這些，憶珠只有一半。”
冰心攤攤手。
“只有一半？不是一半在她那，一半在你那？”
秦蝕更加吃驚。
他當然知道，長孫雪纓身上的憶珠只有一半，因為他的體內，混沌珠同樣也只有一半。
他的另一半，在辛霖那。
冰心的另一半又去了何處？
“應該是在道門冰心那。”
冰心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與你們不同，我的一分為三，三分一魂魄昏迷，三分一離開了昆侖舊址，還有三分一再入輪回。”
冰心的話，倒是很好解釋了，為何他和道門冰心不同。
而道門冰心之外，還有一個帝莘。
“要弄清楚，當年到底是誰讓我們沉睡，只能是找到道門冰心，將那一半的混沌珠找到。”
那一個隱匿在暗處，最後的大贏家，到底是誰？
冰心這般的脾性，何曾被別人算計過。
“你不愛我……你不愛我……我殺了爹爹…我殺了他……你愛的是她……是她！”
長孫雪纓的眼底，瘋色越發明顯。
她尖叫了起來，手抓亂了自己的頭發。
盡管憶珠只得一半，可卻已經足夠讓長孫雪纓知道一切的真相。
她芳心錯付，萬千年前如此，萬千年後也是如此。
那個男人，無論是道門冰心還是昆侖的冰心亦或者是帝莘，沒有人愛過她。
可她卻為他們做了這麼多事。
為什麼？
為什麼！
天若負我，我就滅天。
她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滋滋滋——
古怪的聲音，從她體內生了出來。
就見長孫雪纓的體內，雲靈傳承給她的天命，卻是燃燒了起來。
那是一團團黑色的火焰，灼爛了她的皮膚，長孫雪纓整個人沐浴在黑色的火焰中，眼中流淌著血色的眼淚。
她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我……我…為什麼會這樣”
“承載天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秦蝕看著長孫雪纓的模樣，嘖嘖道。
冰心卻是一臉的漠然。
“長孫雪纓，看樣子，你還是沒弄明白。天命並不是那麼好傳承的。身為天命傳承人，與昆侖舊址同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用天道天雷殺長孫皈時，忤逆了天命，也摧毀了大量昆侖舊址的生靈。這是天命對你的反噬。待你被天命反噬殆盡，昆侖舊址也就崩塌了，同樣的，昆侖舊址的結界也會開啟。”
冰心冷聲道。
這一切，也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不……不會這樣……我不要死……”
長孫雪纓的眼底，彌漫著恐懼之色。
怎麼會這樣？
“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會這樣，所以你才讓我成了新的天命！原本，葉凌月才是新的天命！”
長孫雪纓這一刻，才真正醒悟過來。
這個男人，簡直是一個惡魔。
他隱匿在暗處，佈置好了一切。
她一步步踩入他的陷阱。
萬千年前是如此，萬千年前之後也是如此。
“是你自己選擇的。葉凌月……她比你聰明。”
冰心看著她的眼神裡，沒有一點波瀾。
“我就是死，也要你陪葬。冰心，你休想和阿月在一起，我若是得不到，那誰也得不到。”
長孫雪纓嘶吼著。
黑色的火焰，陡然升高了數寸。
死亡的絕望，已經讓長孫雪纓瘋狂。
她已經化為了一團熊熊烈火。
“嘖，這女人瘋了，快退。”
秦蝕見了那黑色的火焰，也有幾分避諱。
人在頻死之時，會爆發出可怕的力量。
長孫雪纓作為天命，更是如此，此時她爆發出來的力量，是天命的力量，也是死亡的力量。
雖然早就謀劃好了一切，可是當她用生命為代價時，還是頗為震撼的。
冰心和秦蝕身形一閃，朝著海面去了。
海面上，柳七變和仇雨也在翹首等待。
“海水，變了。”
仇雨瞳微微一縮。
海水的溫度在變化。
墨色的海底，先是一片平靜，再接著，水在飛速蒸發。
海底，有大量的水汽氤氳，周圍熱的驚人。
再定睛一看，整個海底竟是在須臾之間，化為了一片火海。
那是黑色的火焰。
嗖嗖——
卻見兩道人影，從遠至近。
其中一個是秦蝕，仇雨認得。
另外一人……
仇雨不由一愣。
她看到了一名少年。
雖然年齡不大，可那容貌……仇雨見過他。
那是，神帝之一的帝莘。
師父的伴侶帝莘啊。
“冰心。這是怎麼回事？長孫雪纓受了什麼刺激，力量怎麼一下子變強了那麼多？”
雖然早就準備好一切，可柳七變沒料到，長孫雪纓在動用了那麼強的天道天雷誅殺了長孫皈之後，還能引發那麼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