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赢家通吃
離國公死了……
縱橫天下多載,連姬淵都忌憚的男人,竟然在他們眼前死了。
這些跟隨而來的騎兵,全部都傻眼了。
他們之所以敢跟著這位大人,就是因為他的那一句‘我帶你們回家’。
離國公的強大是有目共睹的,哪怕一人滅兩國這樣的英勇事蹟這些士兵只是聽說過,可這槐郡大戰時,他的風姿可是都目睹過。
沒錯,他殺人如麻。
朝堂正四品的堂官於修被殺,趙毅這樣的勳貴嫡子也被殺,似乎毫不留情。
可對於底層計程車兵而言,這樣的將領才不可怕。
這天下,什麼時候有過大人物為失敗負責的故事?
趙湘把涼州都差點賠完了,依舊是被皇帝給保住,幾乎是一點兒懲罰都沒有。
能夠殺大人物的人,那就不會去跟小的斤斤計較。
他們看重的離國公的統帥能力,以及老當益壯的戰鬥力。
但他跌落了神壇。
並且還被眼前的這個女人給親手的射殺……
所有人集體的將手中的兵器,背後的弓弩全部拋掉,跪在地上,將頭埋在塵埃裡,接受俘虜。
這些欽州的狗心月恨不得一個個殺光,就像是當初薊國的子民被屠戮時那樣,不留活口。
可她的心裡一直記得宋時安的樣子。
她有仇恨,但她剛才已經完成了人生最快意的事情——復仇。
尤其是自己說出吳瓊時,對方那明顯就沒辦法再犟嘴無所謂的樣子,這比他怎樣的痛苦都讓人滿意。
“砍下他的頭顱,吊在軍旗之上,撤軍。”心月下令道。
“是!”
就這麼,手下連忙將這個不可一世的離國公施展‘分首’行動。
而且有會來事者,直接將他的身體用火把點燃。
就此燒成灰燼。
甚至一代梟雄離國公在死的時候,人都不在欽州。
“我相信你們,能夠成為我的同袍,但我希望爾等能夠不讓我操心。”
隨後,心月又對那剩餘的一些離國公親兵說道。
他們更是懂事,主動的將手背在了身後,綁上繩子,排起了隊,自願的被當做俘虜,帶回槐郡。
最後,只剩下一座馬車。
從頭到尾,馬車裡的人都沒有出來過。
而且,一點兒的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過。
但心月似乎知道里面的人,現在是怎樣的表情,又是怎樣的心情。
她走到馬車旁,掀開了簾子。
縮在裡面的吳王,一臉驚愕的看著她,瑟瑟發抖。
這個曾經被譽為‘賢’的王,被這些天所經歷的一幕幕,早就嚇破了膽。
所謂戰爭,那是最能夠改變一個人秉性的。
因為正常人誰能夠在平時便看到肢體橫流,開腸破肚,血漿相融。
“宋時安…要殺我嗎?”
吳王戰戰兢兢的對心月問道。
他是真的害怕。
雖然在槐郡圍獵宋時安的計劃並不是他所提出構想的,可在皇帝為他這樣做的時候,他由衷的感覺到了安心。
他懼宋時安,並且巴不得這個人消失。
對方不可能感覺不到這種情緒。
不然也不可能造反了。
而感受到了自己的殺意之人,現在贏了。
自己的作用也一點兒都沒有了。
他怎麼可能還活得下去?
“殿下。”心月看著他,平靜的說道,“時安與我說,儘可能的保住吳王,莫要讓他遭遇離國公毒手。”
吳王吞嚥了一口口水,並沒有因為這句話產生一丁點兒的慶幸。
什麼叫儘可能的保住吳王。
什麼又叫莫讓他遭遇離國公毒手?
想保,為何要說儘可能的保。
還有,誰在提離國公這三個字了?
不是分明在說,寫:吳王被離國公裹挾,臨死前將藩王所殺,罪惡滔天嗎?
吳王,不是傻子。
這吳王,還真不傻。
心月知道他都聽懂了。
老實說,宋時安是跟自己說過,如果順帶逮住了吳王,可以留他一條性命,免得為外人所抨擊弒王。
這意思很明顯了。
留他是因為不想被人落下口實。
但留他,的確沒有任何作用。
就算可以永遠的囚禁在吳王府邸,可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人借題發揮,這位曾經被正式冊封為‘太子’的嫡皇子,終究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先前的話,不算數了?”可吳王根本就不想死,他現在能夠接受成為囚王了,他覺得一直待在王府裡,沒有問題了。
宋時安,還能夠原諒嗎?
“殿下。”心月搖了搖頭,對他說道,“無論輸贏,都應該坦蕩,不是嗎?”
這話來自一個女人,讓原本的嘲諷,變得更加的有力度。
吳王的求生本能想說,這根本就是離國公幹的,到了後面他完全掌控不了局面,成為了傀儡。
但他是真的被激到了。
“我最後再問一個問題。”吳王看著心月,十分認真的問道,“宋時安,到底能不能為我所用?”
他是不是最開始就想讓忤生當皇帝!
“殿下。”心月再次的搖頭,說道,“時安只想求萬世之名,他不在乎皇帝是誰。”
吳王懂了。
完全的懂了。
他想小了。
把這個男人,想得過於狹隘了。
自己,從來都不是他的假想敵。
自己,根本比不上他珍視的羽翼。
“吳王。”心月也最後的問道,“我想問,您到底後沒後悔過?”
“……”
想起往日種種,那些明明有很多時候可以做得更好的‘往日種種’,吳王的臉當即哭喪起來,嗚咽的說道:“後悔,我後悔了啊……”
這是讓人諷刺啊。
魏燁的寶貝兒子,竟然在這個時候變得如此丟人。
而且哭得過於難受,讓心月都沒有心情讓他被死亡了。
就在這時,吳王抹去了悔恨的眼淚,突然道:“最後,助我一力。”
心月沒反應過來,他便突然起身。
緊接著,衝下了馬車,朝著自己而來。
守衛連忙的過來準備制服,心月則是及時的抬起手,讓他們停手。
吳王下了馬車後便從她的腰間把劍給抽出,直接拿著劍跑到了中央,面對這些被嚇懵的軍隊,當即大喝道:“讓你的宋大人死了心,我是不可能投降的!”
說著,他將劍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滿眼淚花的看著這些原本屬於自己的軍隊,無比激昂道:“寧為冢裡骨,不當囚中王!”
話音落下,血液飛濺。
這位曾經的太子,也倒在了地上。
一日之內,兩位大人物暴斃。
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離國公是被一個女子射殺,而吳王確實主動的自刎。
在場,總共有七百餘人,皆見證了這一幕。
“據事直書,一字不改。”
看著倒在地上,脖子還在淌血的吳王,心月道。
吳王的確是扛不住事,也相當的青澀,一副好牌打成這樣,確實是廢物。
但只要一個人的死是有氣節的,在史書之上,他的評價就不會過於的中肯。
離國公輸了,他也沒有苟活。
‘寧為冢裡骨,不做囚中王’也會跟隨著它一起蓋棺定論。
魏翊雲,一個不差的太子。
就此,皇帝的那個夢,已經做得七七八八了。
不想要的事情,也接踵而至了。
士兵們將魏翊雲就這般裹在馬皮裡,放進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