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大战!
夜幕裡,數千名的御林軍士兵在校場集合。
周圍點著火把照明。
為首的人,便是新晉的三狗將軍。
站在校場的臺子上,他高聲的號令道:“所有人,脫衣!”
命令下達後,這些士卒們集體的放下武器,然後將身上的鎧甲褪去,外衣脫下,外褲脫下,只剩下一條底褲。
“上半身著甲!”
三狗再行下令,這些赤裸著身體計程車兵,直接肉身著甲。
雖然鎧甲裡面也有墊子,但這樣直接內穿,肯定是不太舒服的。
因此,沒人能夠想到會有這種奇特的穿搭。
在鎧甲穿完後,幾十車的衣服、褲子被推車送了過來,然後挨個的傳遞。
每個人手上都拿了一套,很快便換在了身上。
就此,一支一千六百人的便衣軍隊便出現了。
“分發口糧,每個人只能攜帶一日的,而且必須藏好,不得洩露。”三狗對糧官說道。
“是將軍。”
糧官接令,然後開始派發糧食。
在臺上的三狗,表情十分的嚴肅。
他出身禁軍,而且還是校尉的馬弁,戰鬥素養極高,但終究不是王牌部隊。現在,宋時安直接就將這支精銳之中的精銳交給了他。
三分之一的家底,用在了這裡。
這是何等的信任。
他,又承擔了何等的重託。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十分嚴峻的行動。
所有人偽裝成百姓,輕裝行進,若是遭遇戰鬥,亦或者被提前發現,將會有全軍覆滅的風險。
哪怕能夠逃離,只攜帶了一日的口糧,若是斷炊,又像是斷線的風箏脫離屯田大典太遠,那就算強如御林軍,也會面對崩潰的風險。
總之,他們沒有退路。
這一股力量,只能像是一把深入的彎刀,藉助前期的偽裝進入對方領域後,激烈的在離國公的腹地游龍,便打邊吃,徹底搞垮他本就不成熟的統治根基。
三狗在這一戰中,承擔了‘關鍵先生’的角色。
這不是他自己要求的,但他知道,這樣的任務宋時安只能夠交給心腹之中的心腹。
那麼,捨我其誰了。
“將軍,準備好了。”
在所有人都完成了偽裝後,他的副將開口道。
“好,出發。”
三狗一個手勢過後,這些‘草鞋兵’便陸續的從校場離開,朝著東邊進發……
……
屯田大殿,行殿。
在夜裡開始了大型的軍隊調動。
皇帝事先是知道的,可突然間的變動,讓他也感覺到頗為的緊張。
還有,一些恐懼。
因為整座殿中,所有的侍衛,相當自然而然的完成了交接,丫鬟也在換班時,徹底的更換了一批陌生面孔,太監更是一個都不剩。
大的要來了。
“陛下,心月大人請見。”
這時,一名丫鬟走進來對他稟報道。
“讓他進。”
皇帝對這個女人的印象很多,她的故事也基本上都聽過,所以並沒有任何在性別上對她的小覷。
“參見陛下。”
心月走進來後,行了一禮。
“嗯。”坐在位上的皇帝對她說道,“時安讓你來的嗎?”
“是,陛下。”心月對他說道,“這裡護衛的更換,也是出於安全考慮,還請理解。”
“理解,朕都理解。”
皇帝能怎麼辦?
我只是打了個盹的功夫,周圍的所有人都被悄然更換,沒有任何的痕跡,絲滑的流水。
那我要是有任何的反心,人頭從脖子上掉下去之前,恐怕都感覺不到疼痛吧。
“陛下,那您有何疑惑,需要在下來解答的?”心月問道。
疑惑?我還能有疑惑?
What can i say?
“朕想知道,這是要打仗了嗎?”皇帝問道。
“是的陛下。”心月說道,“叛軍從欽州而來萬餘軍隊,秦王已經調撥近萬郡兵前去應敵。”
“欽州軍隊強悍,軍械精良,而郡兵羸弱,能夠制勝嗎?”皇帝問道。
兩邊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哪怕是由魏忤生親自所率領,那也是差距懸殊啊。
“因為我軍是正義之師,所以能勝。”她說道。
得,正義之師就能贏。
你樂意唯心主義就唯心主義吧。
“好,這就好。”皇帝點了點頭,應付道。
“但在下,還請陛下為我軍助威。”心月道。
“朕能做些什麼?”皇帝不太理解的問道。
“御駕親征。”心月道。
聽到這話,皇帝心中一緊。
但是,眼裡卻出現了光芒。
自己肯定是傀儡帝,可是與其被關在這裡,動不動的被替換守衛和丫鬟監視,像只金絲雀一樣,能夠作為皇帝,帶領自己計程車兵去戰鬥,至少讓他的人生不至於過於廢物。
將來史書上,也會是濃墨重彩一筆啊。
“好,朕願往。”皇帝沒有太多的猶豫,堅定的應下。
“陛下,在下不是那個意思。”心月見他誤會了,便解釋道,“在下想請太上皇,御駕親征。”
皇帝一愣,緩緩的打出了一個:“?”
什麼東西!
你他媽在講什麼?
我爹能夠熬過今年都算是喜喪。
你讓一個半截身子入土,而且還因為被你們氣,差點就駕崩的老皇帝,在這種時候去御駕親征?
還有沒有人性,還有沒有法理!
不說不尊重皇帝了,這虐待老人也不好吧?
宋時安這種行為在以前,都是要被舉孝廉的官員拉黑的!
“你再說一遍,讓誰御駕親征?”皇帝相當費解的問道。
“讓太上皇動身,這也是迫不得已之計。”心月說道,“賊首吳擎,舉兵造反的理由正是汙衊秦王和時安公然弒君,挾持亂政。叛軍也皆以此為口號,氣焰囂張。所以此時需要讓太上皇帝露面,方可讓對方的謠言不攻自破,從而使天下平定。”
使天下平定是不可能的。
欽州的私兵吃勳貴的用勳貴的,他們不會認皇帝。
只要有離國公在內,一聲令下,哪怕對面是皇帝,那些虎狼之師也能衝過去,把‘冒牌的皇帝’剁成肉醬。
但他們,就會被直接打成不加掩飾的叛軍。
賊首頑固不化,但脅從絕對會動搖,從而完成對地方勢力的削弱。
所謂政變,就是儘可能的拉攏朋友,儘可能的減少敵人。
朋友搞得越多越好,敵人搞得越少越好。
等到離國公成了孤家寡人後,那麼他先前所累積的兵力優勢,也將蕩然無存。
最終,會演變成最狂熱的對掏。
雙方的心腹軍隊平推對砍,血肉模糊,肢體橫飛,一直打到大道磨滅,誰輸誰才是叛軍。
“就非要太上皇帝親自出徵嗎?”皇帝還是心疼自己的父皇,徵求道,“太上皇帝的聖旨,而且是親筆的,也不行嗎?”
“就算有親筆的聖旨,對方也會說是偽造。”心月道,“這一切,都不如太上皇帝本來就在那裡來的生動。”
“朕的父皇多大年紀了,就不能不折騰他嗎?”皇帝覺得這宋時安是真的有點過份了。
“太上皇帝如此年齡,的確讓人於心不忍。”心月說道,“可太上皇帝生平無功,愧對天下之百姓。此刻,正是贖罪之良機。”
“……”皇帝傻眼了。
他想象不到,世間竟然有如此惡毒的人,說出瞭如此惡毒的話。
父皇已經什麼都答應他們了,親自的放棄了一切,卻還要被這般評價。
生平無功這四個字,你知道對一個勵精圖治的皇帝而言,是何等的傷害嗎?
過分,是真的過分!
但皇帝並不好反駁。
因為這幾乎是自己父皇的七寸。
一生節儉的他盛大的修造皇陵,而且還對魏忤生如此忌憚,就是因為他的人生追求,就是要成為一位能夠在青史上留有善名的皇帝,他擔心不孝子給他貼上惡諡,他害怕自己的人生是一場空。
心月這個女人用‘生平無功’就是在警告自己,你若不從,我們就給你老爹上他最討厭的惡諡。
“如此之事,跟朕說作甚?”皇帝牴觸的說道。
“時安有更重要的事情,無暇顧及這邊。”心月說道。
“那魏忤生呢?是他領兵,是他要去抗擊離國公,他為什麼不來去找太上皇說?”皇帝道。
“回陛下,他願意去找太上皇帝。”心月回答道,“但時安,不太希望他做這事。”
“時安心疼秦王,就不心疼朕了?”
“不,他心疼太上皇帝。”
“什麼叫心疼太上皇帝?”
“因為秦王說,若太上皇帝不允,他就把他綁著送到前線去。”
“……”
皇帝沉默了。
宋時安這一次,還算是忠厚。
但魏忤生這小子,是真的有點太出生了。
這種羞辱,就算是對姬淵,都感覺到有點過了。
他能夠輕描淡寫的加之在自己的老爹身上。
嗯,父皇也是對的。
真要是讓這小子當了皇帝,那對自己老爹,肯定是昏帝吶,煬帝吶,高宗吶,懷宗吶,全都給加上去了。
“朕,知道了。”
皇帝也清楚,心月來找自己並非是命令,而是商量。
就算他不這樣做,對方也會有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