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百姓造反
皇后的信從盛安傳來的同時,那些勳貴也給離國公前來報信了。
而這時,他將華政和趙毅二人特意招了過來,三個人開了個超酷的勳貴小會。
猜猜誰沒有受到邀請?
當然就是那個吳王了。
原本在宋時安奪權成功之後,他對吳王的態度就逐漸沒那般的恭敬,而現在,太后直接在盛安宣詔,全天下都承認了皇帝的聖旨,這個過氣的儲君,自然是更加無人問津。
但他還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作為離國公的後備隱藏能源,要是新君在戰爭中不小心的死了,這一位便成了孤品。
到時候天下人不承認,也必須承認了。
不過這絕對是最差的選項,離國公作為世襲勳貴,開國功臣,原始股的後代,弒君的罵名他可擔當不起。
“那太子殿下,豈不是沒有成為皇帝的機會了?”趙毅在看完信後,相當消沉的問道。
“這很重要嗎?”離國公問。
這幾個字出來,華政都被嚇得身體一緊。
他竟冷淡至此,讓人可怖。
“這……”趙毅跟吳王的感情還是很深的,他雖然擺脫不了勳貴的立場,可也不願意讓曾經這位君主落到如此下場,遂說道,“這明顯是宋時安脅迫皇帝所降下的聖旨,我們正是因為這個理由而出兵,如若贏了,那直接推翻,豈非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離國公看著這位小輩,問道,“晉王的皇位,只有聖旨承認嗎?那百官不在嗎?”
“百官也是被宋時安所脅迫,不得已而認可。”
“那你的意思是,百官毫無氣節,屈於宋時安淫威,沒有一個人敢反抗,方才尊了晉王為新君?”離國公再問。
“國公,雖然百官確實有政治智慧,可我認為他們就是沒有氣節。”趙毅堅定的說道,“到時候我們拿下了宋時安,那些見風使舵的官員,自然會重新的承認新的聖旨。”
“你還好沒有說出拿下宋時安,百官挨個清算,滿門抄斬,一個不留。”離國公笑了。
“……”趙毅低下頭,嘀咕道,“末將還不至於那般愚鈍。”
“至於!非常至於!”離國公怒道。
“……”趙毅懵住了。
華政在旁邊都緊張到屏氣凝神,不敢摻和。
“我請問你,治理天下,需要這些文官嗎?”離國公詰問道。
“國公,趙毅認為的是實際上不需要。但他們身後的家族,不得不去拉攏,這大虞沒有他們,也沒有六州的天下。”趙毅道。
“所以說,這些人立了一個新君,但最後當皇帝是另外一個皇子。”離國公幾乎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用腦子想一想,他們能夠接受嗎?”
這就好比,公司召開一場選舉大會。
重要高管們,一致的記名投票,從兩位候選人中,選擇了一人為CEO。
可要上任時,卻是另外一個人。
這些高管們在面對新領導時,能不心有慼慼,擔心被報復嗎?
尤其是那些主動招搖拉票的,他們的心情會更加不安。
換而言之,政變不是一錘子買賣,在激烈的爆發過後,是一定要歸於平靜的。
只有造反,只有革命,才需要轟轟烈烈,徹徹底底。
“……”趙毅無力反駁,因為他也知道,現在的吳王,只有自己,頂多再加個葉長清認可是太子了。
沒有人認可的太子,哪怕他具備太子之‘名’,也只是虛無縹緲的鏡花水月了。
“你們,一定要學會動腦子。”離國公對他們二人說道,“那盛安,一眾勳貴都在,不還是讓聖旨頒佈了?位高權重,還是武將的這些人,連那些拿筆桿子的老東西都鎮不住,你真覺得我們欽州人就天然的高貴,所有人都應該敬仰?應該畏懼?不,時代變了!”
在魏忤生斬華衢後,勳貴的保命符失去了。
在宋時安屯田後,勳貴的特權也受到了動搖。
這二人用不可阻擋的霸道,去挑戰欽州人的權威,並將他們拉下神壇。
這一次的政變就很能說明。
勳貴,已然與天下為敵了。
“是,國公教訓的是。”華政低下頭,說道。
並且提醒趙毅,別犟了。
“是。”趙毅雖然仍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承認這個結果。
“吳王會沒事的,新皇帝也不會有事。”
在狠過之後,離國公也打起了感情牌:“說到底,這都是我們欽州人自己的事情,外人沒資格指點。等剿滅宋賊,我們自己人再坐下來商量。”
大虞天下結構之所以如此穩固就在於,六分之一的欽州人,享受了接近一半的權力與財富。
只要他們遇到危機,便能團結一心,維護基本盤。
只不過,一致中也會有分歧。
“那盛安的幾戶欽州人,說是要打這一仗,可連軍餉和糧食都湊不出來。”離國公笑道,“你們這些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吧?”
趙毅其實也不理解,只要欽州人團結一心,把盛安的家產出盡,是絕對能夠湊齊的,為什麼要在這種關鍵時候摳搜?
現在聽了離國公的教誨他全懂了,道:“那些大人,也想要穩。”
“情況不一樣了。”華政也感嘆的說道,“大家已經不是當初那群和高祖一起打天下的鄉紳勇者了。”
一個個都登堂入室,封了國公,封了世襲的侯爵,享有私人軍隊,無數的田畝,在老家跟皇帝一樣的待遇了,怎麼會跟泥腿子一樣,動不動就梭哈呢。
“這也在老夫的意料之中。”離國公還算是平靜的說道,“盛安現在因為所謂軍糧的事情,一動不動,不會輕易干涉。這,也算是我們的好機會。”
現在,全天下都覺得離國公打不贏這一仗。
或者說,不會去真的往死裡打。
所以離國公,更要發動這一場戰爭。
“國公,將軍。”這時一名副將進來,對他們稟報道,“欽州的軍隊已經出關了,正在往南行,這個時候應該在……”
副將走到那張地圖前,拿起了一個旗釘插在了某個地方:“在這裡了。”
三人一同起身走了過去。
離國公看著地圖上的佈局,點了點頭。
“欽州軍隊扼北面,南面的大河也被水軍截斷,往西的營寨,也派可靠的心腹駐守了軍隊,我們的主力也從東側去,慢慢的壓縮著戰場。”趙毅在分析後說道,“這個時候,宋時安若強勢突圍,必定會被合圍。而不這樣做,那包圍圈就一點點變小。”
“他估計是要固守了。”華政說道,“剩下的七座糧倉,他也帶不走。”
宋時安這一次,也幾乎是明牌打法。
但離國公卻並不急躁。
因為他很清楚,這屯田軍的戰鬥力。
並且戰鬥力不是最關鍵的,是這些人曾是魏忤生的手下,哪怕其中有一大部分隸屬於‘太子’黨,可終究跟自己沒有相處,感情不深。
所以離國公一定要等到欽州真正的班底來了,他才能夠發起進攻。
“穩步行軍,逐漸收攏,不可冒進,不可掉隊。”離國公道,“違令者,斬。”
“是。”那名副將接令,準備去傳令,不過來時他聽過見過一些事情,於是開口補充道,“國公,二位將軍,末將來時見到百姓多有聚集,並且議論紛紛。”
“因何而議論?”離國公問。
“槐郡屯田大典大火的事情。”那位副將說道,“百姓都傳,糧倉全部被燒乾淨了,一個沒有剩下。”
“一個沒有剩?”華政感到有些狐疑,“明明只燒了五座,就算百姓之間會謠傳,為什麼都認為一座沒剩?”
有點刻意啊。
“而且,訊息傳到這裡來的速度怕是有點快了。”趙毅也說,“不應該如此之快,百姓便全都知道啊?”
古代是很閉塞的,而且老百姓之間的流動性也沒那麼強。
就算屯田的軍民相對聚集,也不至於沒發生幾天,就連建興這邊都‘膾炙人口’了吧?
“是那宋氏小兒作祟呢。”離國公嗤笑一聲,直接就猜到了。
“此舉,的確是他的風格。”趙毅點頭認可。
他太會利用情緒,讓百姓為他所用了。
是真正的腹黑謀士。
“所謂軍屯,軍民一體,一個士兵能管著十個百姓。”離國公說道,“只要給他們糧食,別餓著,他們便翻不起什麼水花。”
“那倒是。”華政也說道,“宋時安所承諾的美事,他們也只能想想了。就算朝廷真的給不出糧食,他們又能如何呢。”
百姓不被逼到這一餐飯吃不上,下一餐飯也沒有著落,他就不會造反。
“對了,那個王水山還沒找到嗎?”離國公問道。
“這人在國公接管兵權後便像是消失,逃不見了。”華政說道。
“繼續找。”離國公道,“但不要大張旗鼓,引起騷亂。”
王水山跟宋時安的關係太近,此子不可放過。
可其餘的官員這個時候也都是草木皆兵,不能夠將白色恐怖的氛圍蔓延。
“是。”
趙毅和華政二人,一同接令。
對宋時安的圍剿,逐步進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