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应梦逆王竟然是我?!
魏翊軒就這般的被宋時安的人,護送到了行殿的偏房,前去更換龍袍。
而在不知不覺中,包括長沙王魏翊尋在內的皇室成員,他們外面的守衛都被更換成了不認識的人。
包括那些宮女,也成了先前屯田大典時便在的侍女。
剩下的所有真正的御林軍,全在外圍。
由裡及外,滴水不漏的接管,讓皇帝造反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就在宋時安準備進皇帝行邸之時,一個灰頭土臉的官員跑了出來,朝著他衝過來:“府君!”
見狀,身旁的死士們連忙拔出刀。心月也將宋時安護至身後,把那個黢黑的官員嚇得一哆唆,而這時宋時安突然反應過來什麼,連忙道:“等等?是紀植大人?”
這個聲音他是熟悉的。
“府君,是我吶!”紀植從那些死士的護衛裡擠了進來,幾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對他道,“我險些,就見不到府君了啊。”
“何意味?”宋時安反問。
他說道:“大火燃起時,軍隊全都去護衛陛下,而大典之內,皆是四處逃亡之人,我只能躲到一口院中的枯水井裡,抓著吊繩。誰曾想火燒的越來越旺,一根老樹被燒斷,倒下正好壓在了井,要不是後面有御林軍來搜救,我拼命大喊,險些死無葬身之啊。”
“那口水井不是正好能葬一人麼?”宋時安打趣道。
“府君吶,你可別說笑了。”紀植畢竟是文官,想到這裡都害怕,抹著汗滴。
“抱歉抱歉。”對於他的遭遇,宋時安認錯道,“早知道造反的事情,就提前跟你打個招呼了。”
“……”
造反這兩個字一出來,紀植都傻眼了:“這樣說,好麼?”
他剛才也得知到底發生了什麼,加上他的政治智慧,猜出了一個七七八八。
可宋時安這麼囂張的態度,讓他有點擔憂。
“主觀上可能不是,但客觀上存在。”宋時安輕描淡寫的說道,“紀植大人,願跟否?”
紀植是自己的人,而且就算他什麼都不做,他們也會因為這一層身份,而對他諂媚討好。
但就好比偷豬。
偷豬的人是宋時安,但最後吃豬的時候,所有人都能湊來嘗一口。
因此,宋時安可以當偷豬的,但殺豬的體力活得有人做,做菜的廚藝活也得交給別人,最後分豬肉的時候,才能按勞分配。
不然有風險的活全部是宋時安幹,然後別人丟豬的找上了門,他一個人抗事是吧?
“紀大人,這完全在你。”宋時安看著他,十分民主,並且好意的提醒道,“現在軍隊還未完全接管,尚且有風險的。”
這話,讓紀植的臉色一沉,道:“府君,你那日在大典前故意不理會我,是不是就預感到了陛…太上皇會對你和六殿下動手,所以不想牽扯到我?”
“畢竟起事沒有找你,你也不應該被我牽連。”宋時安道。
“這府君就把我看貶了。”紀植十分嚴肅的說道,“真不願跟你,那天喜善來時,我便不會放任著他找死了。”
我早就站隊過了。
早就,被打上了印記。
“老府君的恩情,我還沒有還完。”紀植肅然道,“也,還不完。”
“多謝。”
宋時安表情肅正起來,對著這位可敬的前輩行了一禮:“時安無意試探,有大人助我,事必成矣。”
事成不事成不知道,但紀植這個時候入夥,就要做別人所不能做的事情了。
而不是像那些站隊的大官們,喊一喊口號,便能絲滑加入新朝了。
“先前大典雖被賊王刺殺所打斷,但陛下的任免是有效的。我已是州主,水山晉為槐郡郡丞,那你自然便是新的槐郡太守。”
宋時安說著便將槐郡太守印拿了出來,說道:“拿此印,等同於我在。在大典內,所有太監,宮女,郡吏,以及那些官員,皆須配合你。”
“是,侯爺。”
既然之前被打斷的大典算數,那宋時安的懷鄉侯肯定也算。在接過官印後,紀植保證的說道:“請放心,有下官在,火勢不會蔓延,謠言不會四起,人心不會動搖。所有人,都將在您和秦王殿下的庇護下,安然無恙。”
“不安者,那肯定是因為不想接受我的庇護。”
宋時安用一個堅定而強勢的眼神告訴紀植:不聽話就殺,放心殺。
紀植平靜的再行一禮——收到。
然後,宋時安便分給了他幾名死士後,帶著心月,一同的進到了府邸之內,他的臉就是通行證,沒有任何的阻攔。
“現在時間如此緊迫,為何還要去理會晉…皇帝。”心月不解的說道,“有兵有權,何不直接略過他,將政令發於天下。”
安順皇帝不就是一個傀儡麼,有哄著的必要嗎?
“你說的有道理,現在確實是可以跳過他。”宋時安一邊走,一邊回答道,“可事情畢竟要做的體面,他若主動配合,遠比我們事事果斷,來的妥當。”
“是做給百官看?”心月問道。
“一方面是如此。”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新帝的屋外,宋時安停下了腳步,對心月說道:“可天下,並不是非黑即白。”
這四個字,讓心月難以理解。
但肯定有宋時安的道理。
“宋大人請……”
在門外計程車兵見到宋時安,當即主動讓開,並要去開門。
此人是他的死士。
可還沒等這樣做,宋時安便呵斥道:“哪有臣子擅闖陛下寢殿?去稟報。”
“……”
這種脫了褲子放屁的行為,讓死士都感到有些幻滅。
我們不就是為了騎在皇帝的頭上而造反麼,怎麼還這麼恭恭敬敬……
“是。”可他也沒有磨蹭,點頭後進到裡面,對坐在位置上的安順皇帝道,“陛下,宋大人請見。”
聽到這個,皇帝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那就,召他進來吧。”
“是。”
就這麼,他看著這位死士出去,走他那繁瑣的流程。
宋大人想要覲見,難道朕拒絕,他就能不進來了嗎?
不過他也沒有這麼矯情,本來就是自己想見的他。
很快,門被開啟,宋時安和心月一起進來。
剛要行禮,皇帝便親和的說道:“宋大人,免了吧。”
“謝陛下。”
宋時安行了一禮。
接著,皇帝對著身旁的太監瞥了一眼,道:“承公公,宋大人辛苦了,快給他賜座吧。”
“是,陛下。”
這位新晉的太監連忙去為宋時安挪來椅子,擺放在皇帝的對面。
兩個人,如此面對而坐。
“宋大人。”皇帝問道,“接下來,朕該怎麼做啊?”
“陛下是天子,天子想要做的事情,再交給臣來做。”宋時安道。
“那宋大人,朕想要做什麼啊?”皇帝是不滿的,從殺了魏翊淵開始,他就不開心了。
後面再看見那一套皇袍後,心中的鬱悶更加深沉。
為何?
一件龍袍,竟然能夠完完全全的對他合適。
沒有一絲的誤差。
且不說,他的尺碼是哪來的。
為何偏偏要做成這樣呢?
魏忤生也是王,也有皇位繼承權,倘若到時候事情有變,為何不做一件兩個人都大差不差,恰好能穿的呢。
忤生如此高大,身材健碩,沒有絲毫的臃腫。自己身上這件,對他而言,腰是不是有點寬了?
宋時安,根本就沒有任何讓魏忤生當皇帝的計劃。
最開始,他便錨定的是自己。
也就是說,在很久之前,他對此一無所知時,他就已經命中註定要成為他的傀儡帝了。
我的人生,被人所操控著!
“陛下想的,自然是天下安定,四方順從。”宋時安道,“不然,太上皇帝也不會定下‘安順’這個年號。”
“安順?”皇帝嗤笑一聲,自嘲的問道,“難道不是順從於時安的意思嗎?”
“陛下,臣想應當不是如此。”宋時安道,“畢竟,這是太上皇帝所定的年號。”
“因為他在教朕一條生存之道!”
皇帝終於是難以忍耐的爆發出來了。
心月都有些不悅,可是謹遵著宋時安的教導,她也沒有直接哈氣回去。
似乎,有點能夠理解。
當傀儡,怎麼能沒有脾氣。
“那可能,是這樣吧。”宋時安沒有跟皇帝犟,平和道。
“時安。”
見到他這樣演都不演之後,皇帝也鬆弛下來,問道:“刺殺皇帝,應當是你安排的吧?”
“太上皇帝說並非是臣。”宋時安道,“但真相到底如何,可能並非那樣。”
“因為你贏了。”皇帝道。
“陛下想問的,是什麼?”宋時安不解道。
“那朕就不遮遮掩掩了。”皇帝道,“那時刺殺皇帝,僅僅只是一步之遙。若殺成功了,陛下便駕崩於此。那樣的話,於你是利,還是不利?”
宋時安沒有說話。
“那朕換個方式問吧。”
皇帝知道他是‘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遂委婉道:“是否現在,才是你最想要的結果?”
是不是連刺殺失敗這一點,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萬物發跡,瞬息萬變,非臣所能控。”宋時安道,“但無論如何,臣都有匡扶大虞的義……不,是能力。”
無論刺殺成功還是失敗,宋時安都做了對應的準備。
“好。”
聽到這裡,皇帝直接道:“太上皇帝可死,中平王必死,太子如若不從,當死。那這魏氏,誰能活,誰不能活。包括朕在內,誰不用提心吊膽。宋卿,可否給朕交一個底?”
你們的刀鋒所向,皆是魏氏鮮血。
那你的刀,到哪會停?
是恐怖分子,無差別的屠戮。
還是說,特殊時期,當特殊對待。此刻,最後的恐怖已經結束了嗎?
“臣說的,陛下能信嗎?”
“宋卿真心說,朕就真的信。”
兩個人雙瞳對視,目光交匯,沒有絲毫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