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封刺史,加侯爵
祭天,祭地,祭人。
乃是古代大典中慣常的流程。
其物件,都是神明。
在此等莊重肅穆的場景之下,每個人都十分嚴肅的等待著皇帝帶著他們進行儀式,神情緊繃。
直到在皇帝起身後,他突然道:“太子,朕老邁至此,已無力三拜天地人了。就由你,來替朕祭拜吧。”
這話一出,眾人皆驚。
太子監國歸監國,可他終究只是儲君。在此等大典之上,肯定是天子來帶頭向神明禱告,上達天聽。
此乃禮制,也是規矩。
皇帝雖然病軀纏身,已經有些難以行動,這完全談不上無力祭拜。
他若真的那樣動彈不得了,根本就不可能出來。
此舉,是在讓天下人看到,皇帝將權力完全下放給了太子。
過往你們只需向我效忠,可現在,你們要全心的服務,輔佐我的兒子。
晉王這一刻十分的難受,眼眶不由的酸澀起來。
這本就該是我的,是我的!
悔不該不去收伏那宋時安喔。
連天子祭祀這種事情都交給太子,怕不是今日要下達禪位詔書,做太上皇咯……
“是,陛下。”
太子連忙走到皇帝的面前,表情莊重而正式的對其匍匐一拜。
“陛下聖明。”
這時,包括幾位皇子在內,站在左右席位中間,分成兩列的文武官員皆匍匐跪地,跟隨一拜。
接著,由站在一旁的太監喜公公cue起了流程。
皇帝也回到了自己的位上,作為唯獨坐著的人,有些疲憊的倚在位上,目睹著自己的兒子,率領百官,在太牢的祭祀獸頭下,灑下三樽黃酒,三叩三拜。
終於,就這麼結束了。
太子和皇子坐回了自己的位上,百官也徐徐迴歸。
“屯田能成。”
皇帝一開嗓就讓全場皆將視線聚焦於他身上,而他則是慢慢的看向了其下的魏忤生,又看向了階下的宋時安,而後道:“諸位愛卿也都看在眼裡,絕不容易。五十萬軍民排程,跨越數州。數百萬石的糧食缺口,國庫能濟。期間還經歷蝗災,中暑,以及宦官腐敗。是中山王,是槐郡太守,嘔心瀝血,鞠躬盡瘁,而又身先士卒,方可有今日之盛會。”
“中山王大義,府君大義。”
眾人捧場的應和。
“甚至可以說,沒有他們,我們今日吃什麼?”皇帝打趣道。
皇帝笑了出來,百官也就跟著微笑。
“朔風之戰,出使北燕,還有如今的槐郡豐收。”皇帝在細數之後,說道,“這些功勞,分開來算,但凡立其中任何一個,都能位列侯爵。而此三功,皆是忤生和時安所得,所以怎麼樣的功勞對他們而言,都不為過。”
“有人說,宋時安這幾年升官太快了,這才二十二歲,便成了府君。無論怎麼樣,都應當按著規矩來,一步一個腳印。”皇帝嗤笑了一下,說道,“說這種話的人,事情真要落在自己頭上了,巴不得一次封到九卿。”
此話,完全是在敲打某些小黑子,為宋時安接下來的升官背書。
所以,需要有人來捧場。
而且是先前跟宋時安有過對立,並且權勢威望都相當有份量的人。
“陛下所言甚是。”離國公接話道,“功勞,自然能者居之。當初太祖打天下,吾等願忘死追隨,正是因為太祖賞罰分明,一視同仁。功勳卓著,十六歲便能當將軍。庸弱無能,哪怕是六七十也不配進朝堂。我大虞,從來都沒有過資歷如何如何,入仕的時間如何如何,才能升官封爵的規矩。”
“是啊是啊。”
“此三事,單一拎出來就是不世之功。”
“況且宋府君年齡雖輕,卻在戰事,邦交,治理方面都功勳卓著。”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看ID的時代。
宋時安立的這麼多功勞,如若是在某個勳貴子弟的身上,早他媽原地晉升國公。
也是因為宋時安過於的強大,所以他的某些成就在他的身上,顯得似乎並沒有那麼牛逼。
就說屯田這事,拆開來算,將整個槐郡的人口徹底清查,整出七八萬佃戶這事,就他媽居功至偉了。
這可是憑空產生的勞動力,是從虛空裡來的,相當於宋時安一個個生的。
可因為他是宋時安,所以就算常規操作了。
更別說後面什麼把世家大族的田給黑了讓他們搬家,從商賈那裡搞來百萬石糧食填國家缺口了。
今天,要封一個大的了。
眾人在心裡,都議論起來。
莫非是二十二歲的正二品?
但皇帝說到這個份上了,正二品不太夠吧。
那就是正一品?
九卿裡面能夠擠出誰啊。
九卿裡面能擠出來的,那都不算是實權九卿了。
難道是封疆大吏……
“槐郡太守宋時安聽旨。”這時,喜公公道。
“臣,遵旨。”
宋時安走到了前頭,跪拜道。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今槐郡太守宋時安,秉耒耜於中原,化磽确為膏壤。一載劬勞,倉廩溢陳陳之粟;九農課績,閭閻絕嗷嗷之聲。
擢升司州刺史,錫爵懷鄉侯。
欽此。”
這個聖旨一出來,百官都被有些震驚到了。
二十二歲,多少學子在考舉人的時候,他已然成為了封疆大吏。
雖並非是土皇帝一般的邊州刺史,可畢竟是實權職務。
遠超中央九卿中下幾卿的存在。
太恐怖了,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不過他們也在隱隱的揣測。
二十二歲封到這個位置,再往後走,該如何去封賞呢?
莫非二十五歲就走完歐陽軻的一生,官居宰輔?
今日他席位所在,便代表了一切。
文臣之中,他要對標離國公了。
宋時安抬起了頭,看向了太子。
他在溫和的微笑,看起來是真的有些開心。
而在他身後,最高處坐著的皇帝,卻不是這樣的表情。
有的是異樣的嚴肅。
這下子我徹底明白了。
牢宋徹底想清楚了。
這狗皇帝要做什麼。
怎麼樣,才能讓自己站在如此高的位置上後,還能夠撲通一下的掉下去,理所應當的鎖死宋時安的上限。
祁廳長的一槍,讓瑞金同志上升的路途多是坎坷。
要是自己的手下,出了兩個叛國的反賊。
那他,還有什麼臉面做這封疆大吏?
在昨天,太子前腳剛承諾了讓秦廓朱青活命。
而今天,這位皇帝便會在這個場合,想法子把北涼集團打成反動分子。
老東西,你這狼人殺玩得好啊。
當獵人死之前,一槍就把他這匹狼給帶走了。
宋時安,你怎麼不接旨啊……
太子有些著急了,因為他停頓了好一會兒。
難不成他要在這種場合直接拒絕,駁皇帝的面子?
不要這樣。
等北涼的軍權解除了,將秦廓朱青等人給調走,忤生也做他的宗正去後,你自有大展拳腳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