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屯田大典
“魏翊尋,為何這般興奮呀。”
在宋氏老宅裡,坐在椅子上的皇帝看見十歲出頭的長沙王在院子裡,拿著一根筆直的木棍旋轉揮舞,好不快樂,便笑著問道。
“父皇。”魏翊尋停了下來,尤其激動的說道,“兒臣聽說今日屯田大典,有齊天大聖呢。”
他剛說完,一旁的小太監就有些緊張。
畢竟這個字眼在民間流通甚廣,乃是無數人心中的偶像,可這是皇室。眼前的這位,可是真正的‘天子’。
齊天大聖,豈不是連皇帝在他面前,都是兒子輩?
但皇帝卻一點兒都不在意,畢竟這是他最小的兒子,所以相當慈眉善目道:“就是那個孫悟空,對吧?”
“父皇,你也看過《西遊記》嗎?”魏翊尋像是找到了同好一樣,好奇的問道。
“父皇只是聽說過,大虞人都在看這本神書。”皇帝伸了伸手,說道,“那你給父皇講一下,什麼是‘齊天大聖’。”
於是魏翊尋坐到了皇帝的腿上,津津有味的講述道:“父皇沒看過,那就從開始的時候,齊天大聖從石頭縫裡蹦出來開始說吧。”
“那好啊,正好看看你把書讀的怎樣了,能不能像個說書先生上街賣藝。”皇帝打趣說。
魏燁是一個很嚴厲的皇帝,對於兒子的要求都是嚴格無比。
如若是對其它皇子這樣說,他們必然戰戰兢兢:兒臣知錯了,再也不看這種雜書,必定好好聽夫子的話,讀聖賢之書。
但他的老邁與魏翊尋的成長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最慈愛,最像一個父親的狀態,也都給了這位對於家國大事,沒有任何責任的幼子身上。
這,就是晉王吳王他們這一生關於你的風景都未觸及到的幸福。
魏翊尋講著,皇帝認真聽著。
父子倆的時光,在秋意暖陽中靜靜流淌。
“那這麼多故事裡,你最喜歡‘齊天大聖’的哪一個?”皇帝問。
“父皇,兒臣最喜歡大鬧天宮。”魏翊尋相當得意的說。
“為什麼呢?”皇帝好奇的問。
“因為孫悟空很利害,一個人把天庭攪得翻天覆地,那些天兵天將都奈何不了他。”魏翊尋道。
“除了如來佛主。”皇帝笑道。
“佛主太厲害了,竟然能夠把齊天大聖都壓在五指山下……”說到這裡,魏翊尋有些憋屈的說道,“西天取經也很有意思,可翊尋覺得不舒服。”
“為什麼呢?”
“那麼厲害的大聖,卻被念一個緊箍咒就沒了辦法。”魏翊尋十分不爽的說道,“那唐僧,明明就是一個凡人,還不相信大聖,多次被妖怪欺騙,太過可惡了。”
“是啊,這唐僧還真是昏吶……”
皇帝抬起頭,一聲感嘆。
“父皇,你怎麼不開心嗎?”魏翊尋察覺到了皇帝的心情,遂問道。
“因為朕也喜歡齊天大聖。”嘴角勾起淺淺微笑後,皇帝喃喃自語道,“說過來,朕也有一個齊天大聖呢。”
“哎?父皇也有……”
“陛下,是否要起行去屯田大典了。”
這時,御林軍的統領魏樂過來,單膝下跪雙手握拳稟報道。
“好,走吧。”
皇帝摸了摸魏翊尋的頭後,被太監扶著起身。
站在一旁的魏翊尋很想知道父皇他的那個孫悟空是誰。
他能不能火眼金睛,金剛不壞,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
可他又不太敢問,因為他看出來了,自己的父皇現在的心裡有些悲傷……
……
“參見晉王殿下。”
太監見到晉王親自過來,便連忙快步過去,向其行禮。
“嗯。”晉王微微點首。
而後,太監看向了他,又看了看魏翊淵,小心翼翼的詢問道:“殿下,《三打白骨精》這個戲,是中平王殿下獻上的,還是二位殿下……”
見到自己的功勞要被分走,魏翊淵當即就緊張起來。
“是中平王的,全是中平王的。”晉王知道這小子在芥蒂些什麼,遂開玩笑的用不耐煩的語氣道,“本殿下一沒出錢,二沒出人,怎麼好意思搶這種功勞呢。”
“二哥說笑了,二哥說笑了。”魏翊淵鬆懈了一口氣,然後便嬉皮笑臉道。
“你們忙吧,宴會一定要嚴肅把關,不得有一絲的差池。”晉王對太監道。
“是,奴婢必定竭盡全力。”太監低首道。
“翊淵,你跟我來吧。”
說著,晉王便要將魏翊淵拽走。
“誒二哥?我這邊還演著呢……”
“來吧來吧。”
魏翊淵無法抵抗晉王的強迫,被帶離了這裡。
只留下《西遊記》戲班的那些個演員,有些呆呆的看過去。
大聖反握著金箍棒,背在身後,迎面的秋風,將他一臉的猴毛吹得如野草顫動,在麵皮之下,深凹著的一對黑色眸子,望著晉王的背影,炯炯有神……
“二哥,什麼事情如此著急啊?”
在上了晉王的馬車之後,魏翊淵十分不解道。
“你現在,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哄老爺子開心了。”晉王瞪著他,十分無語的質問道,“對嗎?”
原本還相當之漫不經心的魏翊淵被二哥如此認真質問後,淺淺的笑了笑,開啟車簾,確保安全之後,又看向了晉王,道:“二哥,老爺子是何許人也?”
“……”晉王一愣,接著道,“當然是英明神武,雷厲風行。”
“而且,他是一個絕對不相信他人的人。”魏翊淵說道。
“這個誰不知道。”
“所以啊。”魏翊淵湊了過去,小聲的說,“他會把咱倆交給四哥,讓他繼位後去解決。還是說,在老爺子還在的時候,就安排好了呢?”
晉王和太子都不差。
要是老頭子對他們有信心,早就完全放權了。
正是因為皇帝篤定,日後的天下會是怎麼樣,且日後的皇帝穩定不了朝局,所以才會如此獨斷專行。
所有兒子都菜,就他厲害。
“難道說,他要在這屯田大典解決我們?”晉王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啊?為什麼這樣想?”魏翊淵摸不著頭腦的問。
“那你先說,你覺得的陛下會在最後的時候解決我們,是如何解決?”晉王問。
“分化二哥的手下,再分化二哥的兄弟。”魏翊淵從容道,“分化二哥的手下,先前已經做了。而現在,就要分化二哥的兄弟了。”
“拆分我們?如何做到?”晉王問。
晉王的兄弟有很多,可只有魏翊淵,他是明牌的晉王黨。
要拆,也是拆他。
“二哥你是名門貴胄,雖然被解除了權力,但威望和血統在這裡。”魏翊淵自嘲的說道,“而我,拆開來算,並無任何擁躉和黨羽。所以,你的威脅更大。”
“所以,我不可能出京。”晉王道。
“大虞的皇子沒有藩地,但就藩這種事情,實際上還是會有的。”魏翊淵笑著說道,“如若真的要離開盛安,我希望是一個春暖花開,有窈窕淑女的富庶之地,當一個逍遙王爺。”
所以把老爺子哄好,關乎他的下半生幸福。
“我們之前不是說過,只要我們在一起,哪怕老老實實什麼都不做,終究是有機會的嗎?”晉王攥著他的胳膊,有些生氣的問道。
“先前是說了,可那是在屯田不那麼成功的情況下。”魏翊淵道,“現在屯田如此成功,沒有一丁點的瑕疵,還有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