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太子大辱!
失去屯田,並非是不能接受的。
因為皇帝動了這個心思,非要在臨走之前把他倆給拉下水,宋時安和魏忤生哪怕不想,也不得不退。
所以答應的異常輕鬆。
畢竟智者如他們,準確來說應該是智如宋時安,早就猜到了卸磨殺驢的結果。
今日真正的爭議,只在四個字——抗命自立。
在太子用這種嚴重的詞彙將秦廓和朱青定性後,兩個人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魏忤生當即就有了一些不悅,可在宋時安餘光掃過之後,剋制了。
“秦廓和朱青是忤生你提拔起來的,所以這種為難的事情,我不想讓你知道。”太子十分為難的說道,“但前方姬淵大軍壓境,任何變數,都可能導致北涼危難,涼州危難。而涼州危,可是會動搖大虞國體的。”
太子語氣裡面沒有一絲的鬆懈,完全的緊繃,已然將北涼的軍政要員,被打成了叛國份子。
這就是太子希望安生要做的選擇。
一品的刺史,宋時安拿去,成為實權封疆大吏,從此進入帝國核心領導崗位。
超品的宗正,魏忤生拿去,宗室‘管理者’的金身,足以讓其保命。
代價就是像當初太子獻祭廉公公一樣,將朱青和秦廓送出。
皇帝,演都不演了。
“殿下。”宋時安保持著冷靜,十分認真的問道,“抗命自立,此事的確屬實嗎?”
“是的。”太子說道,“在姬淵軍隊異動之後,前方的軍情便傳報回來了。在第一時間,蕭群將軍下達命令,讓朱青出兵進行佈置,同時會派軍隊增援。但南朔郡的軍隊並未所動,而且還在與涼州通的沿途道路上,設定哨卡,進行阻攔。”
“那朝廷是否親自派出錦衣衛進行調查?”魏忤生問。
“時間緊迫,來不及調查。”太子說道,“但抗命自立一事,陳凌和蕭群可聯名擔保,確有其事。”
這倆人因為世家和勳貴的立場,本來應該互相制衡。當初皇帝做出這種佈置,也是想讓他倆彼此間有個牽制。
可現在,他們抱團了。
含金量最高的刺史,含金量最高的州都督,可恥的打起了兄弟政治。
喬丹聯手魔術師屬於是。
而要針對的人,不過是一個因為先登而升校尉又因公提拔的草根,以及僅有小世家背景的文官,結果是不言而喻的。
如果還不夠清晰,那就再具體和精確一點。
省一和省二聯手扼殺非省會市一市二。
在中樞的魏忤生和即將入中樞的宋時安倘若不為自己的小弟站臺,那他們根本就撐不過一回合。
可他們的後臺也深陷泥濘,難以脫身。
倘若這個時候不放棄,那麼朝廷直接有理由將他們打成北涼集團抗命之力的幕後靠山。
老皇帝的手,太毒太辣了。
他的手段,沒有一丁點的仁慈。在史書上,絕對是一筆難以抹去的敗筆。
可作為一個父皇,寧可失去顏面也要保著這位太子穩穩上位。
這,便是父愛。
心月,我說對了,這皇帝分明就是愛自己兒子的。
“四哥。”就在宋時安沉默的時候,魏忤生突然開口反問道,“你真的相信他們會自立嗎?”
爆了。
“本宮也不願意相信,可是證據就擺在面前。”太子回應道,“蕭群和陳凌親自做擔保,而誣告也是死罪。而且朝廷的八百里加急傳回的訊息,也與他們彈劾信中所說的相符合,北涼失去控制,已然是事實了。”
太子給出的核心理由就是,省一和省二一致認為。
真要掰扯,那就得去證明勳貴和世家誣告屬實。
也就是說,再給陳凌和蕭群彈劾一筆石錘後能定死刑的大罪。
此刻從這個角度,冒失的去與勳貴和世家開戰,絕對是魯莽。
宋時安準備制止魏忤生,然而沒等他開口插話,小魏幾乎卑微的提醒道:“四哥你想一想,他們那點兵力,還夾在涼州和齊國的邊境,如何才能自立?而且,他們的家眷可全都是在盛安啊。”
還好,小魏還是有智慧的。
這個時候並沒有將蕭群和陳凌給捲進來,以至於他們要面對更多的敵人。
“是的,所以秦廓和朱青的所有家人已經全部控制,押入大理寺調查。”
太子這話說出來,魏忤生的心驟然一涼。
這位四哥不是來跟他們商量的,是通知。
你們若捨棄秦廓和朱青二人組,他們會死。
你們若去保二人組,他們也會死。而且,你們也會被牽扯進來。
哪怕不是死罪,用人失察,且包庇反賊的活罪難逃。
“但是,不可能彈劾便是事實。朝廷,也不會連調查都不去做便把罪給定下。”太子說道,“就算真的有對都督和刺史的抗命行為,也可能是因為另有隱情。”
打一棍子,給一個甜棗。
這件事情可以高高舉起,也可以稍微輕一些的放下。
“誠然。”宋時安點了點頭,認可的說道,“當初潼門關失守,便是因為涼州官員中有內應配合,方才使半邊北涼淪為故土。”
這一句話,攻擊性強的讓太子都一顫。
抗命可能真的有,但萬一是涼州有奸細作亂呢?
要知道在秦廓和朱青他們把半邊北涼打回來之前,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當然。”太子強忍著緊張,說道,“陳凌蕭群被手下矇蔽之可能,也不是沒有。”
反將一軍。
就算北涼真的可以讓出來,但我的人你不能定罪,並且還要讓蕭群和陳凌交出一些人頂罪。
這就是AI永遠不能替代人類的理由。
它缺乏一個非常重要的屬性——背鍋。
“所以,他們的家人都只是被控制,審查。”太子不能把自己拉偏架表現得太明顯,所以理中客的說道,“若朱青秦廓二人無事,他們的家眷也自然無事。”
“既然如此。”宋時安對太子問道,“如何不直接讓陛下下一道聖旨,讓朱青和秦廓無條件聽從蕭群將軍命令,並且讓援軍入朔風?”
“對啊。”魏忤生也順勢的說道,“是忠是奸,看是否接旨便可判斷出來。”
這倆人是在叫真。
可是倘若真的能夠讓他們較真,那太子的圈套不就白設了。
誰都知道,不聽令想要自立的是宋時安和魏忤生,而非那兩個郡官。
“倘若平時,本宮絕對會好好查查。用一道聖旨測試忠誠,也是再正確和公正不過的了。”太子極其嚴肅的說道,“可現在情況不太一樣,姬淵就在北涼。倘若他們真的有自立的心,這封聖旨送過去,怕是會打草驚蛇,促使他們擁兵自立。”
太子說的有理有據。
以他的智商,這種話不可能信手拈來。
絕對是皇帝教的。
這還真是個好理由。
“那就無從判斷,他們只有死路一條了。”魏忤生說起了氣話。
“忤生,本宮是絕對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的。”太子說道,“倘若能夠讓此事順利解決,本宮保證沒有一顆人頭會落下。甚至說,他們的職務都不會貶謫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