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欺天啦!
六月,稻穀半熟之季,已是抽穗揚花期。
這時就已經能夠看得出來長勢如何。
在一般情況下,也就是土壤肥力足夠,降水灌溉足夠,光照正常的時候,基本上都是豐年。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古代好好種植的話,多數年份都是豐年。
天災人禍,也是影響因素之一。
人禍那就不用說了,戰爭,逃荒,暴動,有五萬大軍駐紮於此,這些都不可能發生。
因此宋時安現在重點防治的,便是古人一旦遇到,只能束手就擒,坐在地上哭的巨害之一:蝗災。
內行的都知道,蝗族戰鬥力有多強。
在總營中,宋時安在此夏季之交,向所有官員開啟了防治蝗蟲的總動員:
“第一,篝火誘殺法,所有莊的莊長和田吏負責執行,利用蝗蟲趨光特性,夜間點火吸引蝗蟲,然後燒死埋坑。不過,必須要注意防火,時刻緊盯。”
“第二,組織掃蝗隊,動用婦孺,捕殺蝗蟲,十隻蝗蟲可獎勵錢一文。”
“第三,所有農戶士兵閒時,可挖掘蟲卵,用蟲卵換取糧食。”
“第四,所有莊組織巡邏隊,交替值班,鳴鑼敲打,驅散害蟲。”
“最後,鼓勵百姓養鴨子,不收養殖稅。”
宋時安說完後,賈貴豪有些不解道:“府君,這養鴨子是為何?”
然後,立馬就被郡丞給打趣了:“賈將軍這是城人當慣了,不知鴨子是會吃蝗蟲的。”
他說完,大傢伙都被逗樂了。
賈貴豪臉上當時就有些紅潤,頗為不堪。
實際上,這還真怪他。
古代不像現在,統治者哪怕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也不影響掌控國家機器。
在古代,農業就是絕對的根基。
作為世家繼任者,要是完全脫離生產,這是相當危險的。
哪怕現在大虞好多草包,但最起碼的生產知識,他們都是懂的。
像賈貴豪這種,就是太奢糜,太荒唐了。
“就這樣。”宋時安拍了拍手,“秋收在即,已不到兩個月,一切不可掉以輕心,全都以糧食為重。然後,繼續保持戒奢以儉的優良作風。”
“是。”
有宋時安帶頭的勞動和節約,這些人也不好行官僚作風。再加上的確有榜樣的力量這種說法,因此每個人都樂於執行,十分果斷。
掃蝗大會,就此結束。
而在宋時安剛準備也離開時,三狗跑到了他的身旁,小聲的稟報道:“伯爺,宮裡來人了。”
“宮裡?”因為太子要了解這邊的情況,宮裡經常會來一些太監,宋時安都是讓郡丞接待,所以對於他這種鬼鬼祟祟的傳達表露出了一絲的疑惑。
“喜公公來了。”
直到他補充後,宋時安才理解其意。
以前的宮裡來人了,也就是太子派人過來考察,瞭解情況了。
喜公公現在的確是太子的人,全力輔佐他,可除了天大的事情,是不會讓他過來的。
而太子,也不會有天大的事情。
因此,
他是皇帝派來的。
“公公在何處?”宋時安問。
“正由行軍主簿接待著。”三狗說,“您在開會的事情,也轉達給了公公。”
“好,稍等我半個時辰,我去換身衣裳,然後去見公公。”宋時安道。
“是。”三狗點頭。
接著,宋時安就回了自己的寢屋,一座還算是寬敞,但也十分簡樸,與盛安軍營條件差不多的大房裡。
而此時,心月正在堂屋中磨劍,見到他來,有些不解:“怎麼中午也有空回來?”
“事業家庭兩不誤嘛。”
宋時安打趣的說完,就往內室裡走去,並且一邊走一邊脫衣服。
心月用水透洗過劍刃後,再用幹麻布擦乾收進劍鞘裡,而後走到宋時安身旁,雙手抱著胸前,看著這人整理著鎏金的烏紗:“這套官服,你一年穿不到三次,上次還是在開工大典。”
古代官服通常分為三套:朝服、公服和常服。
常服可以理解成便裝,也有品級,也有刺繡,但質地相對而言粗糙和結實一點。
公服也就是正裝,對於宋時安就是太守服,在府邸開大會和接待時會穿,更加正式。
最後也就是朝服,外穿紅羅上衣、下裳,內穿白紗單衣,頭戴有梁冠,皆是南國秀女手作的精美刺繡,金絲縫補,面料也是最頂級的絲綢。
是官員朝見皇帝或參加重大典禮時穿的正式禮服。
“喜公公來了。”宋時安說道。
“……”心月稍有驚訝,畢竟這可是掌印第一大太監,二號首長,“是有很大的事情嗎?”
“八成是帶著皇帝的意思。”宋時安道。
“為什麼是這個節骨眼?”心月問。
“不太清楚。”宋時安搖了搖頭,平和道,“但多半不是好事。”
冷知識:大領導突然找你,基本上都沒有好事。
“小魏在範無忌那裡,我現在去通報,他今晚就能回來。”心月道。
宋時安稍作沉默後,點了點頭:“可以。”
………
“這就是府君平時會客的地方嗎?”
坐位上,環視這寒酸簡樸的大屋子,喜公公一邊品茗,一邊開口道。
站在一旁的主薄點頭哈腰的回應道:“公公,府君平時教育我們戒奢以儉,所有公務接待的地方,皆是如此。府君自己住的地方,甚至比這裡還更簡陋。”
聽到這話,喜公公咂吧了一下嘴,陰陽怪氣道:“府君真是兩袖清風,高風亮節呀。”
一旁的太監也是帶著一些不屑的笑。
直到主薄笑盈盈的瞥了一旁,讓一名小吏端著一個木匣上前後,他才又繼續說道:“我們府君勤儉是為國屯田,要充盈國庫。但像公公這樣高貴的人而來,府君必定當做他私人的貴客,真摯的接待。”
這時,兩個太監才有笑容。
“那就,多謝府君了。”
喜公公輕輕擺手,一旁的公公收下。
“那您先休息,下官再去詢問府君的安排。”
“請吧。”
主簿就這樣和那麼小吏離開屋子。
門口有錦衣衛值守。
而在屋裡,則是喜公公和他的乾兒子。
“還挺沉的,這估摸得有五百金……”
小太監迫不及待的將盒子開啟,但很快就錯愕的怔在了原地。
喜公公看到了裡面的白銀後,臉色當即就垮了:“這宋府君,真是高風亮節啊。”
五百兩白銀,按照大虞的匯率,也就是五十金。
作為見面打點的話,的確是算厚禮。
可他是掌印太監。
他媽的,打發叫花子呢。
“就這麼點?他對乾爹您不尊重啊!”小太監當時就眼眶含淚,抹了抹眼角,“兒子都替乾爹覺得委屈呢。”
“好了,誰在乎咱們的委屈啊。”喜公公作出無奈道,“宋府君是清流,是廉臣。”
“整個宋氏,足足數千人都在走北燕通商的那一條路,還不用給陛下交稅,他宋氏賺的盆滿缽滿,這隻給乾爹您拿五百兩……是真的說不過去。”
小太監也是看菜下碟,知道真正不滿的人是喜善,所以繼續煽風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