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宋时安太阴了
夜幕時。
盛安城,太元殿。
太子坐在皇位的臺階中第五階上,葉長清站在一旁。
殿外只有喜公公一人守候著。
“這時安還真是了不得呀。”太子說到這裡,都有點繃不住,看向葉長清,“他的族人們去找他施壓,他就正好調虎離山之計,把老家的屯田給辦好了,你說這是不是絕了?”
葉長清也笑了:“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如何做解?”太子問道。
“以時安之個性,必定是要一視同仁的完成屯田,不然他也不會將調起的如此之高。”葉長清道,“這些族人自己找上來時,我想他甚至是更高興的。”
直接去交涉,反倒是會有很多麻煩難以推進。
可你們自己送來了,就別怪我直搗黃龍了。
“真能有此事嗎?本宮不太信。”太子擺了擺手,“那可是將族人哄騙,激起眾怒,甚至可能會眾叛親離,說是他的無奈之舉還有可能,真的有人能夠把族人這樣玩弄?”
這在中國古代,太誇張了。
畢竟人是氏族動物,沒有家族如何自立?
太子再心狠,也只是對晉王和中平王,其餘別的親戚,他也得收復籠絡呀。
對此,葉長清淺淺一笑:“殿下說的,也很有道理。”
“但這個都不重要了,屯田之事看來是成了。”
“不過……”葉長清欲言又止。
“怎麼了?”太子問道。
“他的確是突然來了這麼一手,將那些族人的地和人給拿到了手中。”葉長清道,“可時安他,並非是那樣莽撞的人。”
“是,世人皆以他只有一腔熱血,勇往無前。”太子很清醒的說道,“但本宮知道,他很細,非常的細。”
“宋氏家族虧損如此之大,必然會有別的補償。”葉長清說道。
“時安補嗎?”
太子認為的宋時安,應該尤其秉公無私,大義凜然,不搞這種利益輸送。
“嗯,應該是。”葉長清稍稍替他辯解道,“時安是可以無私忘我,可不代表其餘人也可以。他若不這樣做,一定會被逐出家族,連帶著他的父親,還有宋策,都進不了祖墳。”
“誠然,他也得為父親和兄弟負責。”
“所以到時候真的發生了些什麼,勢必會有人拿此做文章。”葉長清提前給太子上起了眼藥。
“知道了。”
太子伸出手,就像是張開的五指山,凌然道:“本宮,儘量壓下去。”
………
宋時安從祠堂中.出來了。
在院子中的眾人看著他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而且這麼快就走了出來,皆十分的驚訝,就那麼看著他。
原本還在罵罵咧咧的眾人,在目睹那冷酷氣憤的眼神,以及走路如風的姿態,都被相當有力的震懾,只能看著他的背影離去。
而此刻,在祠堂中的眾人則是面面相覷。
“薊郡那裡是特意開了條路,朝廷花了很多錢,動用了很多人力,已經修好了嗎?”
“如此之快嗎?那豈不是已經開始使用了。”
“但那不是什麼人都能用麼。”
“傻啊,路肯定是誰都能走,可出關一道稅,入關一道稅,還有沿途驛站的借用稅,那就得去掉六成。”
“宋時安說這條路他也有份,那意思是……”
大家都開始了琢磨。
這個道理很簡單。
如果勤勞能夠致富,那麼世界首富將是一隻國產驢子。
所有人都知道,從北燕買來的獸皮,再販賣到盛安能夠賺好多錢,那為什麼不都去做呢?
關係才是最硬的。
倘若沒有背景,明面上是扣六成稅,實際上可能更多。
可要是這條路宋氏也有份,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至少在入大虞關時,稅收能夠降到最低。
那沿途的驛站,也可以用低消費借用。
還有,他在燕國雖然是惡名,可它們已經得罪死了齊國,所以他的面子同樣有用。
在這麼好的條件之下……
還種個屁的田啊,搞外貿呢!
“也就是說,他原本就打算讓我們用這條路的?”大伯反應過來,揪心道。
“那這豈不是把他給得罪死了。”
“他走的時候,看起來很失望啊……”
眾人嘰嘰喳喳的時候,都十分心憂,生怕宋時安到時候不讓自己入夥。而在這時,老太公終於忍不住了,罵道:“你們這群蠢貨,演戲都看不出來嗎?”
“……”所有人都茫然的看向了無語的老太公。
“生氣是假的,原本這條路就要分給我們用也是假的。”老太公拆穿道,“但用這條路來補償我等,是他早就決定好的事!”
“那這次生氣就是……”叔父恍然大悟,“就是為了騙點糧食!”
“太賊了,這小子太賊了!”
“怎麼能夠有如此之重的心機啊?”
“這簡直,就是把咱們老家人當燕國人整吶!”
現在看來,每一步都在宋時安的設計之中。
他們走的很踏實,一腳又一腳,硬是一個陷阱都沒有落下。
“我們本就沒有想過將其逐出宗族。”那位叔父也覆盤起來,“無非就是作為威脅,讓他有些顧及名聲,然後來認個錯罷了。”
“現在想來……”大伯也意識到其中的段位差距,“要是他沒有準備,如何敢來呢。”
“真的要給糧食嗎?我們損失了這麼多地,這麼多人。”一人十分不服氣的說道,“反正這條路已經修好了,我們何不直接開始用來通商,繼續打著他的旗號。”
“不要丟人現眼,太難看了。”
太公是體面人,直接就將其懟得說不出話,而後把手上的寒鐵戒尺隨意一扔,面向眾人:“這條路若是能夠使用,那一切都要服從於家族。車隊,人口,分成,所組成的商隊,皆統一排程。”
“是太公。”
“一切聽太公的。”
“路途遙遠,有家族支撐,自然是更加安全可靠。”
《槐郡商會》。
“此番與宋時安爭執,乃是家族內部之分歧,所有人都不得洩露。”老太公再道。
“是!”
“他還是我們的族人,更是槐郡的府君。”宋老太公嚴肅的警告道,“所有人,不得對他有任何的不敬。”
“那糧食?”大伯弱弱的問道。
“當然是,”
抬起手指,相當難受,但也不得不妥協的太公道:“尊敬的,給送過去。”
………
“怎麼這麼生氣?”
在接到了宋時安後,心月有些不解的問道。
“上車說。”
宋時安依舊是風風火火。
然後兩個人就迅速的上了三狗的馬車。
打著燭燈,他開始駕車。
而一上車宋時安就繃不住的笑了:“糧食到手了。”
“這麼順利嗎?”心月是知道他準備用路線補償家族的打算,也清楚他想趁機要點糧食,只是沒想到如此簡單就完成,“他們本來已經這麼虧了,還願意繼續付出?”
“因為太公他,說了傷人的話。”
宋時安就是要逼他說出能讓自己翻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