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五章 悲哀
埃爾文走了，羅德里格茲也走了。
談不上痛苦，但內心確實有一點點失落感，不過更多的卻是輕松，難以言喻的輕松感。
楊逸可以容忍自己的身邊有臥底，有清潔工派來監視他一舉一動的人，但是他不能容忍水組織裡有臥底，這是不一樣的。
楊逸曾想讓安東或者張勇替他出手幹掉羅德里格茲，不是直接幹掉，而是在他確認羅德里格茲的身份之後再幹掉，至於怎麼確認，那當然是讓安東出手了。
但楊逸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是出於對清潔工的尊重，因為他最大的懷疑物件就是清潔工，所以他決定帶上羅德里格茲親自問個清楚，如果像他猜測的那樣，那麼他就放過羅德里格茲，但如果羅德里格茲不是清潔工的臥底，那麼他就親自出手。
以後肯定還會和清潔工打交道，清潔工也應該還會試圖往水組織裡派臥底，在不被楊逸發覺的前提下，但是楊逸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進入水組織的核心圈子了，而這一點很重要。
出賣和背叛，在地下世界是永遠存在的，楊逸沒想過徹底杜絕，但他希望能讓自己的核心圈子不被汙染，能做到這一點就算成功了，不能奢求太多。
至於現在，楊逸所能做的就是等，當然，還要把訊息告訴等待的眾人。
楊逸走出了小飯店，他漫無目的的走在了街上，拿出了電話。
看著手裡的衛星電話，楊逸感到了由衷的無奈，就連他們最核心的衛星電話都是清潔工提供的，清潔工想要竊聽根本就是隨心所欲的事情，也就是說，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想要擺脫清潔工的影響力是不可能了。
但是又能怎樣呢，至少清潔工現在是盟友而不是敵人，而且清潔工表現的一直相當剋制與收斂，他們並沒有對水組織的存在和發展產生過任何威脅，所以，也只能預設這種狀態了。
楊逸撥通了給安娜斯塔金娜的電話，在電話接通後，他沉聲道：“我和那邊談過了，目前還不能確定結果，但是現在看來有希望，我在等候通知。”
“好的，你要回來嗎？”
“不，我會在這裡等訊息，如果他們答應合作，我會直接去美國。”
安娜斯塔金娜沉默了片刻，道：“好的，我明白了，有結果之後告訴我。”
“嗯，還有一件事，羅德里格茲是臥底，他們的臥底，現在羅德里格茲已經跟他們走了，我把這件事告訴你，其他人就不必知道了，不，還是告訴大家吧，隱瞞沒有什麼好處，只會造成隱患。”
安娜斯塔金娜驚訝了，她大聲道：“什麼？羅德是臥底？你早就發現了嗎？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不是早就發現了，只是一直有懷疑今天得到了確認而已，你不瞭解羅德的過去，所以你沒看出來很正常。”
安娜斯塔金娜嘆聲道：“這可真是一個……讓人大吃一驚的訊息啊，能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嗎？大家一定會問的。”
“唔，他在監獄裡被FBI選中了，讓他當臥底打入某個黑幫，以此為條件他獲得了減刑，所以他加入水組織是個巧合，但他確實是臥底，只不過從FBI的臥底變成了那邊的臥底，就是這樣的。”
“就是說他確實只是個混混，或者說只是個幫派份子，這樣的話，他就沒有太大的價值了啊，他不是專門培養的臥底，那麼你覺得他會被滅口嗎？”
羅德里格茲會被滅口嗎，這是個好問題。
楊逸想了半天，終於還是道：“我不知道，我想……應該不會吧。”
其實羅德里格茲很可能會被滅口的，楊逸知道。
羅德里格茲可以回家了嗎？不可能的，清潔工怎麼可能放他回家過與世無爭的生活，但羅德里格茲要是沒有什麼其他的價值，而他的能力又無法讓清潔工看的上，那麼對於清潔工這樣的秘密組織來說，最省力的辦法就是被滅口。
很悲哀，但也很現實，清潔工終究不是FBI，也不是CIA，清潔工只是一個秘密組織而不是一個國家的情報機構，如果羅德里格茲為國效力，那麼他就算失敗也是英雄，但他是為一個秘密組織效力，那他就只能接受成為累贅的現實。
這就是混地下世界的悲哀。
安娜斯塔金娜沒有再和楊逸談論羅德里格茲的下場，不是因為傷感或者其他什麼情緒，而是因為討論這個完全沒有意義。
努力把羅德里格茲拋在了腦後，楊逸沉聲道：“就這樣吧，我得掛電話了。”
“你不跟她們說句話了嗎？”
楊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道：“不說了，沒什麼可說的，告訴她們我很好，就這樣吧，再見。”
楊逸結束通話了電話，他繼續在陌生的街頭隨意散步，如果埃爾文打電話來告訴他清潔工不同意合作，他會回到水組織繼續尋找合適的機會，但如果埃爾文說清潔工答應合作，那麼他會直接去美國。
想要忘了羅德里格茲，可是怎麼忘得了，楊逸很快就忍不住在想羅德里格茲是真的很楞呢，還是他的楞勁兒只不過是偽裝出來的面具，如果是後者，那麼羅德里格茲就很厲害了，必須承認他偽裝的不錯。
羅德里格茲在水組織賺了不少錢，他的賬戶上至少有五百萬美元，若果楊逸想的話，完全可以讓波爾把羅德里格茲賬戶上的錢扣光，而楊逸不打算收回了。
羅德里格茲在水組織確實是拼過命的，這五百萬是他應得的，所以雖然他是個臥底，但楊逸還是認為這錢是羅德里格茲應得的，說到底，楊逸還是心軟了。
楊逸知道怎麼做是正確的，理智會讓他做出正確的選擇，但這不代表他不會難過和不捨，所以，楊逸希望羅德里格茲能把那些錢用在他的家人身上，雖然他很可能會被滅口。
就留個念想吧，用五百萬為過去買個了斷，楊逸覺得值。
無法不去想，就在楊逸忍不住回想在監獄裡的點滴時，他的電話響了。
拋去了雜念，收斂了心神的楊逸接通電話後，就聽埃爾文在電話裡沉聲道：“我們同意和你合作，你的計劃可以實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