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0章 剎那芳華
楊飛震驚地看著后土，突然想起了蛋蛋。
“所以，龍族每過一百年，就得返老還童，進入休眠之中，丟失所有的記憶？”
后土點了點頭：“就是如此，這都是神罰啊，相比較而言，人類遭受的神罰，你還覺得重嗎？”
說到這里，后土微笑起來。
“而且，人類是極為聰明的，為了對抗神罰，他們研究出許多辦法，瞞天過海，躲避神罰。”
“例如茅山道家的替身術，佛家的金身，還有一些用劍高手，用精元之氣滋養長劍，人劍合一之后，將神罰轉移到劍上，這些都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抵御神罰。”
楊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喃喃地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果然如此啊。”
后土昂起了頭，眼眸中殺機四射。
“古往今來，無數大圣大能，都想破解這可惡的天地規則，可惜都失敗了，這一方天地的生物，便越來越弱。”
“你們人類只好發展科技文明，然而外物越是強大，自身力量便越來越弱小。”
“等科技文明繁衍到巔峰之際，資源耗盡，人類的末日便會來臨。”
楊飛點了點頭，心有戚戚焉，苦澀地笑了笑。
“或許，還不等資源耗盡，人類的貪婪，就會害了自己，這一方天地，只要一次核彈爆炸，就能徹底完蛋。”
后土搖了搖頭，譏誚地笑了。
“你放心，這是不可能的，在資源耗盡之前，制定天地規則的家伙，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們還需要這一方天地的生靈，世世代代地供奉他們。”
楊飛嚇了一跳，驚疑不定地看著后土。
“難道，這一方天地，是由人的意志掌控的？”
后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些話，都是武神和巫主當年的猜測，巫主把和武神談話的內容，記錄在一本小冊子上……”
說到這里，后土的聲音有些沙啞，楊飛一直愣愣地聽著，若有所思。
此刻，他聽著后土的聲音不對勁兒，看了一眼后土的臉，頓時大吃一驚。
后土的臉，原本白皙光滑，一頭長發又黑又亮，但是就這么幾句話之間，卻變得楊飛都不認識了。
她的肌膚仿佛被抽干了水分，迅速干癟下去，肌膚松弛，密密麻麻的皺紋大面積地出現。
而她澄澈，脈脈如水的眼神，也變得老眼昏花，嘴唇干癟，露出了牙齒。
與此同時，后土的頭發，轉眼之間，變得花白，顏色變幻肉眼可見。
后土已經是真武高手，雖然巫族族人老得快，然而后土氣血龐大，精純。這讓她比一般的少女年輕漂亮。
然而此時此刻，就這么一瞬間，后土由一個青春美麗的女子，變成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婆。
神罰！
又是神罰！
楊飛目瞪口呆地看著后土，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第一次深切地感覺到了神罰的可怕和殘酷。
這驚人的變化，后土并沒有感覺到，依然自顧自地說下去。
楊飛駭然發現，后土每說一句話，她便蒼老衰弱了一分。
她頭上的白發，由黑變成花白，花白變成灰白，最后猶如白雪似的。
“后土姐姐，別說了……”
楊飛忍不住說了一句，轉過了頭，不忍再看下去。
任何人，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青春正茂的女子，在自己的眼前瞬間衰老，恐怕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后土兀自沒有發覺自己身上的變化，奇怪地看了楊飛一眼。
“不是你讓我說的嗎？這些秘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過巫主記錄下來，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們年輕人聽聽，總是有好處的……”
楊飛強迫自己看著她衰老不堪的面容，痛苦而又內疚地說。
“后土姐姐，別說了，這些都是真的。”
這些傳說，原本楊飛不太相信，畢竟太過虛幻。
然而此時此刻，后土的慘狀，已經向楊飛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后土見楊飛皺著眉頭，樣子十分痛苦，不由得笑了。
“我還沒有說完呢，你就相信了……”
說到這里，后土的牙齒，突然從嘴里面掉了出來。
后土愣住了，真武高手，氣血龐大，易筋鍛骨之后，絕對不可能出現牙齒自動脫落的情況，除非……
后土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不由得嚇了一跳，伸手去摸自己的臉。
楊飛一把拉住了后土的手，眼眶不由得紅了。
“后土姐姐，你聽我說，在我的心中，你永遠都是最漂亮最年輕的。”
后土掙扎了一下，卻發現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自身的精元之氣，涓滴不剩。
巨大的恐懼，侵襲了后土的心靈，她掙扎起來，失聲尖叫。
“發生了什么事？放開我，給我鏡子！”
楊飛使勁地攥著她的手，就在此時，后土的眼睛，看著被楊飛死死握住的手臂。
后土的手臂，原本豐美白皙，宛如藕節，然而此刻卻肌膚松弛，黃中帶黑，長滿了丑陋的老人斑。
后土愣住了，嘴唇顫抖不停，全身直打哆嗦。
半晌之后，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掙開了楊飛的手，從隨身背包中，急切地翻出一面小鏡子。
楊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這殘忍的一幕。
“啊！”
下一秒，后土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她直瞪瞪地看著鏡子之中的老人，恐懼而不敢置信。
“這是誰，這是誰，我不認識她……”
她將圓鏡遠遠地丟了出去，一皮鼓坐在地下，慌亂地向后挪動身子，連滾帶爬，似乎逃避什么魔鬼似的。
“后土姐姐……”
楊飛不忍，走過去想攙她起來，卻被后土一把丟開。
她把臉埋在粗糙的黃沙之中，瘋狂地，歇斯底里地大叫。
“你走，走開，別看我啊，求你們了，別看我的臉。”
后土的叫聲，驚動了所有的人，暖暖、老巫主等人都沖了過來。
楊飛脫下了外套，蓋住了后土的臉和上半身，擋住了眾人：“別過去！”
美人遲暮，原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楊飛能做的，只能是擋住眾人。
然而，楊飛速度雖然快，卻已經被眼尖的暖暖看見后土的樣子。
她發出一聲驚叫：“這是……什么？”
下一秒，楊飛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