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零章 恩威并施
一座縣城內,欺男霸女之事時有發生,也會時不時發生命案,即使有人被判處死刑,也要押府廣寧受刑,像這樣當眾直接砍下腦袋,那可是極其罕見之事,周圍大多數人這一輩子幾乎都沒有見過此等事情。
首級滾落下去,血淋淋恐怖至極。
誰也想不到,這個在明海縣沒有幾個人敢招惹的縣衙班頭,眨眼間就已經身首分離。
“陳志猛意圖謀反,聚眾叛亂,未免事態擴大,本將只能先斬後奏,平定叛亂。”秦逍手握血淋淋的大刀,目光投向邊上的十幾名衙差,衙差們頓時手腳冰冷,早有人撲通跪倒在地,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跪倒在地。
周圍眾人都是驚恐萬分,萬老爺已經是面色慘白,身體晃了晃,如果不是邊上有人眼疾手快扶住,差點已經癱坐下去。
斬殺陳志猛過後,秦逍卻像只是砍倒一棵樹一般,鎮定自若,目光卻如刀鋒般,盯著明海縣令唐恂問道:“唐大人,聽說你前兩天召集了城中計程車紳,準備違抗朝廷的調令,還說要帶人將前來赴任的官員趕了出去?”
“卑職....卑職不敢!”唐恂就像一頭死狗般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
“黃枦。”秦逍看向廣寧城派過來的吏曹書吏,吩咐道:“既然是公函,你來當眾宣讀。”
黃枦見得秦逍殺人立威,已經鎮住眾人,忙上前拾起地上被撕成兩半的公函,勉強湊在一起,高聲道:“今有狀告明海縣令唐恂貪贓枉法假公濟私之罪,著唐恂即日趕赴廣寧受查,另派李清源暫代明海縣令之職,待查明唐恂一案之前,由李清源署理明海縣事務。大理寺合吏部令!”
此時李清源身邊那名一直沒吭聲的中年人上前向秦逍拱手道:“秦將軍,卑職大理寺主薄林聰,奉雲少卿之命,帶人前來帶回明海縣令唐恂回去受審。”
秦逍點點頭,知道此人是雲祿從京城帶來的人,這次朝廷那邊派出的官員不少,除了大理寺少卿雲祿,還有吏部郎中宋士廉、刑部郎中徐盛,除了這三名官員之外,另有不少前來協同處理的官員,這林聰便是雲祿手下的官員之一。
唐恂這時候終於抬頭道:“秦將軍,這是有人構陷。卑職清正廉明,兢兢業業,絕沒有貪贓枉法.....!”
“不必向我解釋。”秦逍搖頭道:“跟著林大人回去,有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員一同審理,有罪無罪,自然會有結果。”隨即沖著林聰使了個眼色,林聰心知肚明,回頭向幾名龍銳兵士吩咐道:“來人,將犯官唐恂拿下!”
龍銳兵士雖然有數人受傷,好在沒有傷筋動骨,只是皮肉之傷,心中本就一肚子窩火,這時候再不猶豫,一擁而上,眾目睽睽之下,立時將唐恂綁了,周圍數百人看在眼裡,神色各異,但卻沒有一人敢多言。
“先帶回衙署裡。”秦逍揮揮手,吩咐道:“明日一早再帶回去。”
轉眼之間,秦逍殺一人抓一人,雷厲風行,明海士紳們一時噤若寒蟬。
“萬老爺....!”秦逍目光再次落在萬老爺身上,萬老爺再也撐不住,他雖然在明海縣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即使縣太爺見到他也是恭恭敬敬,可是面對手握兵權的大唐中郎將,他心知自己在人家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腿上一軟,已經跪倒在地。
秦逍卻丟下手中刀,走上前來,竟然親自扶起萬老爺,含笑道:“不必如此。萬老爺,還有諸位士紳,我知道大家今晚來此,是受了唐恂的欺騙。唐恂造謠生事,說龍銳軍要盤剝明海的百姓,大夥兒為民請命,理所當然,沒什麼錯。”環顧眾人,道:“今夜之事與諸位沒有任何關系,只是唐恂和陳志猛這等敗類蒙騙大家,朝廷絕不會追究大家的罪責。我也希望如果日後真的有官員在明海盤剝欺壓百姓,大家都能站出來,絕不能讓貪官汙吏為所欲為。”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一片叫好。
本來不少人剛才也沖上去毆打龍銳兵士,如果真的要追究起來,不少人都要倒大黴,而且在場計程車紳們也必然跑不了,此刻秦逍當眾說不會追究,眾人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將軍寬厚,草民感激不盡!”萬老爺激動道。
秦逍抬手指著李清源道:“這位李清源,出自螢草堂,是白玉樓白先生的門生。大家或許還不知道,朝廷派來的欽使已經重新審理了當年十問狀一案,最終認定,白先生和螢草堂眾多文人士子當年是為民請命,卻被一群貪官汙吏構陷,如今已經洗清了冤屈。朝廷派出的吏部郎中宋大人受命在遼西選拔官員,李清源飽讀詩書,為人清廉正義,所以才會被委派過來暫代明海縣令一職。”
李清源卻已經拱手環顧一圈,謙遜有禮。
“大家都要記得,他只是暫代縣令之職,如果幹的好,到時候朝廷自然會讓他繼續為一方百姓造福。”秦逍高聲道:“可是如果他是個貪官昏官,是個無能之輩,那麼不用大家驅趕,朝廷也會讓他滾蛋。所以他到底能否幹好,咱們先不要下結論,給他一些時間,大家一起監督,我相信這位李大人不會讓大家失望。萬老爺,還有諸位士紳,秦逍希望大家能夠協助李大人一同造福一方,讓明海縣的百姓豐衣足食,太平安康。”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人神情變得更是輕松,許多人都是長長吐了口氣,萬老爺已經道:“將軍放心,草民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負將軍的期望。”
“俞鏢頭。”秦逍這才向星羅鏢行的俞長河招招手,俞長河上前來,拱手道:“將軍!”
秦逍含笑問道:“你沒有為唐恂這樣的昏官隱瞞,仗義執言,不愧是義薄雲天的好漢子。今日官軍被毆打,百姓是被蠱惑,既往不咎,可是縣衙的這些差役知法犯法,寬容不得,都要帶回廣寧受審。李大人坐鎮縣衙,少不得要一些公人幫襯,不知俞鏢頭和你手下的弟兄是否有興趣?”
俞長河一怔,秦逍道:“我的意思是,以後你和手下弟兄不必吃鏢行的飯,吃一碗公門飯如何?”
四周眾人都是愕然。
大家當然聽出秦逍的意思,分明是讓俞長河帶著手下人進入衙門當差,替換之前的衙差。
這對普通人來說,當然是求之不得的沒事,就像是天上掉餡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