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7、為首者死
時隔經年，李牧終於再見到袁吼。
這是個絕對的意外之喜。
瞬間的感覺，激動的就好像是恍如隔世一樣。
李牧曾經闖過這處禁地巢穴，深知這裡的可怕。
雖然隱約覺得袁吼無礙，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他透過各種手段，一直都在打探袁吼的生死下落。
可惜一直都沒有訊息。
這可以說是李牧的一塊心病了。
沒想到，今日再來吞雲獸巢穴，竟然這樣猝不及防之下，就見到了這只臭猴子。
“公子。”
袁吼也極為高興。
上次李牧強闖禁地巢穴，他後來才得知，心中捏了一把汗。
之後陸續也有一些關於李牧的訊息，從外界傳來——吞雲獸一族，其實與外界並不隔絕。
但袁吼這麼長時間以來，正處於修煉的關鍵時刻，也無法太過關注。
而禁地之主吞雲聖也不許袁吼外出。
一直到今日，他才算是初步功德圓滿。
本想此間事了，就去找李牧。
沒想到這麼快，就與李牧見面了。
兩人心中，都難耐興奮。
不過，局勢特殊。
一時間，也沒有什麼時間長敘離情。
肩並肩站在一起，兩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天穹高處。
剛才出現的那一道聲音，蘊含著大威力，一瞬間，就震散了祥雲，令吞雲獸一脈，出現在了損失。
這絕對是一個可怕至極的強者入場了。
就算是黑日仙尊等人，與這聲音的主人相比，也是遠遠不如。
難道是仙皇之上？
看來要有麻煩了。
與此同時，劉禕之等人，卻是心中狂喜。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開口入場的是什麼人，但可以確定的是，絕對是己方的強者，一語之間，就讓吞雲獸一脈損失慘重，這是連仙尊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莫非是來自於萬仙盟總部的真正大佬？
劉禕之心中狂喜起來。
就在這時——
“適可而止？”
另外一個聲音，從禁地巢穴核心深處傳來。
這聲音帶著反問和輕蔑。
只見虛空彷彿是被燒開了的沸水一樣湧動起來，絲絲縷縷的氤氳漸聲，接著這漫天銀色氤氳流轉繚繞，形成了朵朵閃爍著暗銀色光輝的祥雲，遮天蔽日，重新籠罩了半邊天空。
吞雲獸群歡呼著，鉆入這祥雲中。
立刻如虎入山林，蛟回大海一樣，瞬間就恢復了活力。
那些渾身冒火，悽厲吼叫的吞雲獸，身上的火焰，也是瞬間消散，一層黑色焦疤出現，又緩緩地裂開，長出新肉，三五個眨眼的功夫，就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徹底癒合。
“聖王！”
“大聖！”
吞雲獸們歡呼著。
李牧心中一凜。
袁吼道：“是吞雲大聖，他開口了。”
李牧猛然想起了，當初自己強闖禁地巢穴的時候，聽到過這個聲音，所以方才覺得，有些熟悉。
這邊是禁地巢穴之主嗎？
“吞雲聖，你不該插手我萬仙盟內部之事。”
之前那威壓無雙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一瞬間，給所有人的感覺，似是有一位統御萬界的神王，正在俯視著萬千生靈，在他們的耳邊發出無法違抗忤逆的仙令一樣。
就算是李牧，也有一種難以遏制地新潮湧動，心驚肉跳的感覺。
漫天湧動的暗銀色祥雲浮動，無法再有推進。
很強。
這種程度，果然是聖級。
能夠與吞雲大聖對峙，這個屬於鎮妖閣陣營的神秘強大存在，怕也是仙聖境界了。
媽的。
這場戰爭，竟是已經牽動了這個層級的利益嗎？
李牧覺得頭大。
“你在開玩笑嗎？是你們先闖入了我的休憩之地。”
吞雲聖的聲音，遠遠地從巢穴深處傳來，蘊含著恢弘浩大的意志。
鎮妖閣一方的仙聖略微沉默。
片刻後，他道：“為追殺萬仙盟叛逆，不得不至此。”
吞雲聖的聲音中，帶著波瀾不驚但卻不容置疑的意志，道：“你覺得，這樣的辯解，有意義嗎？”
“你想如何？”鎮妖閣仙聖道。
吞雲聖的聲音，從巢穴深處傳出，道：“入我禁地者，死。”
鎮妖閣仙聖不說話。
但空氣之中的威壓，卻是驟然增長。
一種無形的浩大意志，在虛空之中，鋪陳開來。
“哼。”
吞雲聖冷哼聲響起。
另一股意志，自巢穴深處浮起，充塞天地。
無形的較量和碰撞，在這一瞬間，驟然降臨。
一種奇怪的感覺襲來。
李牧只覺得自己明明穩穩地站在虛空中，周圍亦無什麼明顯的力量威壓和波動，但卻有一種地動山搖，彷彿天地飄渺，自己如汪洋大海的風暴中一葉小舢板在隨波逐流，隨時都要沉默的危險感覺。
一種命運和生命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他意識到，這是仙聖級別的存在，意志在無形之中對抗。
在簡單的言語交涉失敗之後，兩個並未現身的可怕存在，要以這種方式，來分一個高下。
李牧閉上眼睛，仔細體會。
他如今是仙皇級修為。
距離仙聖，還差一個大境界。
哪怕是洞察之眼，破綻之瞳，都無法洞察到這周圍的法則和道義變化。
仙聖境界的奧義，不是如今的李牧所能洞察。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感觀，去感受這種意志對撞的感覺。
藉此，或可有所收獲。
但令李牧失望的是，這種對抗，非常短暫。
很快，一切詭異的感覺，都消弭無形。
“鎮妖閣會向吞雲獸一脈賠罪。”那位暗中的鎮妖閣仙聖之音，再度響徹天地，道：“吞雲聖請開條件吧。”
所有人心中一凜。
李牧意識到，在剛才的仙聖級意志對抗中，吞雲大聖應該是贏了。
“入我禁地者，死。”
吞雲大聖的回答，依舊簡單直接。
“此次誤闖，事出有因。還請吞雲聖可以退一步。”鎮妖閣大聖再度開口。
吞雲大聖略微沉默，道：“為首者死，從者無罪。”
竟然真的是退讓了。
李牧聞言，突然又意識到，剛才吞雲大聖雖然贏了，但只怕是贏得並不絕對，所以在這個時候，最終還是選擇了後退了一步。
“好。”
鎮妖閣仙聖傳音再起，答應了這個條件。
然則這句話，讓劉禕之和孟雄飛兩個人，瞬間面色狂變。
為首者，不就是他們兩個嗎？
闖入禁地巢穴的大軍，乃是他們所率領啊。
另外黑日仙尊、真秀仙尊等四大仙尊，面色也是一變，心中忐忑。
要是苛刻一點計算的話，他們會不會也算是為首者？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之力湧出。
劉禕之和孟雄飛兩人，被從玄舸旗艦上，直接震飛掉落，來到了虛空之中，墜落在了袁吼的身前。
“啊，不……”
“大人，不要！”
兩人頓時如喪考妣，面如土色，嚎叫呃起來。
很顯然，他們兩個，被那位暗中的鎮妖閣仙聖放棄，當成了平息吞雲大聖的犧牲品。
然則仙道無情。
這樣的哀求，又有何用？
“鎮妖閣會記住你們的。”
真秀仙尊鬆下一口氣，淡漠地道。
劉禕之兩人，徹底絕望了。
雖然早就被鎮妖閣的冷酷無情所震驚，也隱隱有心理準備，但這一幕真的降臨的時候，他們依舊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殺。”
吞雲大聖的聲音響起。
袁吼沒有絲毫的猶豫，手握黃金長棍，直接轟出。
以他如今的實力，對付劉禕之這種境界的仙道修士，完全就是碾壓。
兩人並無絲毫的掙扎和逃亡餘地，就被轟殺成渣，元神直接被黃金火焰吞沒，最終徹底死亡。
“退。”
黑日仙尊開口。
大仙庭叛軍，宛如潮水一般退去。
這時，暗中的鎮妖閣仙聖，突然又開口了，道：“我聽聞，吞雲大聖做事，公正無偏，我們已經付出了代價，那真正的罪魁禍首，將我們引來這禁地巢穴的賊子，難道不該付出代價嗎？”
妖修們面色，瞬間一變。
這是在指他們了。
吞雲大聖沉默。
鎮妖閣仙聖冷笑一聲，道：“怎麼？莫非大聖要破壞自己的規矩？呵呵呵，那吞雲獸一脈的卓然獨立地位，可就……呵呵呵呵。”
淡漠的笑聲中，充滿了某種不寒而慄的味道。
吞雲大聖道：“規矩，自然不可被打破……妖修一脈，也當付出代價。”
氣氛，驟然沉重了下來。
李牧暗叫一聲不好。
他剛要向袁吼傳音，請猴子開口幫腔。
這時，突然小妖祖直接掙扎著飛起，道：“吞雲前輩，晚輩自作主張，帶領族人來此，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乃是妖修一脈盟主，願意接受懲罰，付出代價。”
眾妖修都紛紛變色。
“不可。”
“盟主，快退回來。”
有人想要強行將小妖祖朱路意追回來。
小妖祖猛地轉身，聲色俱厲：“退下……你們若還當我是盟主，就不該違逆我的意志。”
眾人怔住。
小妖祖面色從容，來到了袁吼之前。
他看了一眼李牧，淡淡一笑，道：“我給你留了一件東西，非常重要，在影前輩的手中，你可自去取，不要忘了。”
然後又看向袁吼，道：“少主，動手吧。”
袁吼看向李牧。
他在等著李牧的反應。
因為從小妖祖的言語之中，袁吼聽出來，此人怕是李牧的朋友。
若真是如此，袁吼就得想辦法救下他了。
但還未等李牧開口，卻見禁地巢穴深處，一道白色光焰，騰躍而來，瞬間即至，將小妖祖的身體，完全包裹，閃爍燃燒了起來，瞬間就焚化了小妖祖的皮膜血肉。
“啊啊啊……”
饒是小妖祖心神堅定，但也發出了悽厲的吼叫。
下一瞬間，這位妖修聯盟的盟主，就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之下，融化為一縷空氣，消散在了天地之間，連元神都未曾逃走。
袁吼大驚失色。
竟是吞雲大聖親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