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移山填海
“小兄弟，你能不能幫我對付這個醜八怪……”
女孩子的聲音好似在呻吟一般，響徹在陸漸的心間，似乎情人的蜜語，撓在人的心底。
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抵擋這個呻吟的聲音，尤其是這個女孩子似乎在發起邀請，那樣的一種誘惑，實在也不能令人拒絕。
亦沒有一個男人會狠心拒絕她的邀請，那實在是對這個女孩子最大的侮辱。
除非，這個男人是不懂得那種事情的男孩子。
陸漸當然不是那種人。
他只是個俗人，見酒思飲，見色思淫，此刻又有幽香蜜語，目光不由要迷離起來。
“一個普通人能濟什麼事情?”
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嘶啞，尖銳低沉的聲音，它炸雷般在陸漸心房響起，令陸漸一驚。
冷風吹來，陸漸的皮膚升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深吸一口氣，他推開了遮掩的木板，目光直射兩人。
暗淡的天色中，龍涎香雖然濃鬱，卻遮掩不住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陸漸瞇起了眼睛瞧向了醜八怪！
他的腰，籠罩了一片黑氣！
魔氣！
陸漸心底浮現了這兩個字。
他又瞧了瞧這個醜八怪，忽然汗毛直豎。
罩在斗篷中的一雙眼珠子，那目光中蘊藏了一種邪惡，似乎野獸一般的光芒，直欲將陸漸生吞活剝！
見到這種目光，陸漸心底更寒，背後浮現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你看到了吧！他想要吃了你，獲取你的精氣神！！”
那個女孩子忽然發出了冷冷的聲音，在這黑暗之中卻令人毛骨悚然。
在這樣的一個夜晚，談論這樣一件事情，沒人不恐懼。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的精氣神，就是最好的靈藥！”
醜八怪目光愈發貪婪，身體微動！
“殺。”
陡然之間，女孩子嬌吟了出來，掌中的簫劍飛出。
果斷、堅定、迅速，沒有一絲遲滯！
這是要誅殺邪魔的奪魂劍！
刺耳的簫音響徹寺廟，像是惡鬼在哭嚎，又似狂神的吶喊！
在醜八怪被陸漸的精氣神吸引的時刻，女孩子果斷出手！
醜八怪卻同樣出手！
兇殘的目光注視陸漸，寬大的手掌，沖陸漸直拍而去！
掌風發出嘯吟，似一頭獰笑的魔鬼。
另外一隻右手，密佈魔氣，迎擊向了女孩子的簫劍。
“想殺我！移山填海！！！”
陸漸深吸一口氣，大吼一聲！
這一吼中，蘊藏了他全部的情緒！
孤獨、不安、恐懼、對未來的迷茫，對生命的渴望，全部發洩了出來！
開山掌這一門不入流的武學，卻有那樣霸氣的招式名字，現在看來亦不是那樣可笑。
它給了人面對困難的巨大勇氣。
那種‘移山填海’的大豪情，絕非普通武學所能夠擁有！
剎那之間，‘移山填海’拍到了實處！
霹靂一聲炸響！
又是噗通一聲！這是人砸落地面的聲音。
這個人當然不會是醜八怪，是陸漸！
他撞碎了木板，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臟腑劇烈震動，似要顛倒過來！
一根根的指節骨頭，亦斷了一半，耷拉了下來。
袖子也一同被撕裂，露出了撕裂的手臂。
一招之下，他已受到了極糟糕的傷勢！
陸漸當然沒有意志影響現實的力量。
改天換地，移山填海的大豪情，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無用處。
再偉大的英雄，沒有錢，也要英雄氣短。
“好小子，你竟練了外功！！”
醜八怪卻發出了驚怒的嘶吼，手臂一震，身軀亦為之一震！
他被拳勁震蕩，竟產生了一絲麻痺感，身體不由露出了一個破綻，立時被女孩子捕捉。
奪魂劍剎那掣出！
哧啦！
一劍刺到了醜八怪胸前某個關鍵位置，一股鮮血頓時飈射三尺！
“啊啊……”
醜八怪嘶吼連連，雙目卻陡然駭然到了極點，驚叫道：“九天神氣！九天神氣！”
“那隻血蝙蝠中，的確被我藏下了九天神氣！！”
女孩子發出了清脆的笑聲，混合在簫音之中，卻透出一股詭異之感。
她動作不停，長劍連刺，一連三劍！
藍色的劍芒飛射，長虹貫日般飛斬！
勁風激蕩、迅速、簡單、一往無前！
醜八怪的心臟、脖子兩處，一股血液飈射而出！
那種情況，實在恐怖！
天色昏暗，陸漸仍忍不住要吐了出來！
但他的目光忽然瞪得更大了！
那團魔氣湧入喉嚨、心臟，那血液立刻止住！
難以置信！
陸漸實在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這實在顛覆他對生命的理解！
難道世上真有不死之身？
“臭小子，你給我等著！”
醜八怪臉色慘白，殘忍的看了陸漸一眼，身形閃動，破墻而出！
“哪裡走？”
女孩子嬌斥一聲，亦追了出去。
轉眼間，破寺內，只剩下陸漸一人！
他望著那一尊殘破佛像，隨時要坍塌的寺廳堂，心神微微一放鬆，一股鉆心的痛苦，立刻浮上了心頭。
他的傷勢，實在不輕。
半晌過後，沒由來的，陸漸心中突兀一寒，似乎一頭猛獸盯住了他！
豁然抬頭！
一雙貪婪的眸子竟死死盯著他！
醜八怪竟然出現在了門前！
那個女孩子呢?
難道被殺死了?
亦或被調虎離山?
陸漸心下一沉，那個女孩子如此年紀，閱歷是否足夠，能否識破調虎離山的詭計？
他實在不敢太奢望。
“她被我引到了三里之外！”
醜八怪已沖陸漸陰冷一笑，一步一步，身子雖虛浮，腳步卻仍穩健！
他朝陸漸走來，每一步也都很慢，直似踩在人的心底。
陸漸臉色更沉，一顆心似被踩得四分五裂！！
但完好的左掌，卻開始緩緩蓄力。
哪怕到了這種局面，也要同命運做出最後的搏鬥！
陸漸也從來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生命的美麗，他還沒有品嘗夠，又怎麼甘心死？
醜八怪瞧見了，卻露出了更享受、暢快的表情。
現在，他無需緊張、急切，一切都是那樣從容不迫。
吱吱！
忽然間，一隻蝙蝠飛了進來！
陸漸幾乎要叫了起來。
血蝙蝠！
醜八怪卻一怔，臉色瞬變！
他回望一眼，身形一閃，再度破墻而出。
錚錚！
音魄蕩魂，寒劍已刺去！
劍刺出！
卻差了一寸的距離，醜八怪已消失在了雪夜之中！
“可惜了，可惜！”
女孩子出現在了破墻之前，望了望外面，眉頭一蹙，接著又松開。
隨即，她轉身，踏著輕盈的步伐來到了陸漸的身旁。
一股暗香浮動在陸漸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