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逢魔
一間莊嚴的屋子。
兩顆大樹，宛如手臂的樹枝將整個屋子環繞在手中。
這是潘家祠堂。
祠堂香煙裊裊，燈火幽幽。
潘家家主潘宇飛站立在中心，整個人環繞在青煙中，面色仍難免顯出悲苦之色。
沒有一個人願意白發人送黑發人。
即便這個黑發人很不肖，很不堪。
“我兒，今夜，那陸漸一家，就該死絕了，你也該安息了！”
潘宇飛閉上了雙目，一聲嘆息。
良久，他眉頭忽然一蹙：“四更了，四更深了，緣何還不回來，莫不是出了意外……？”
忽然，一道黑衣人不知道從何地掠出，立在潘宇飛身後，宛如一個幽靈。
“主人！府內有刺客入侵！”
這個幽靈的聲音是那樣無情，不含一絲波動。
心如鐵石。
他本身就是殺手，專屬潘宇飛的殺手。
因為殺手，他早已見慣了死人，即便面對死亡，已沒有絲毫波瀾。
“好膽！是什麼殺手？‘天殺’還是‘追魂閣’的人？”
潘宇飛臉色一變，心中忽然升起不安。
“不知道。”這個幽靈淡淡回道。
“來了多少人，殺的又是哪些人？”
潘宇飛發問更急，身子早已飛掠出，消失在院落中。
幽靈緊跟潘宇飛，輕輕一飄，已消失了蹤跡。
……
房間昏沉無光，卻露出點點暗香，似乎是一位少女香閨。
陸漸來到此女近前，掀開羅帳，入目正是潘宇飛的女兒，潘琪！
她年紀不大，容貌頗為俏麗，肌膚柔軟，是一位正在酣睡的睡美人。
“第五十八位！”
陸漸手持寒月刺，也不去管她皮相如何精妙，一手捂住少女嘴巴，寒月叉入喉嚨！
“啊！”
一聲悶哼的慘叫發出，潘琪睜開了駭人的雙目。
一雙俏臉扭曲，含煞鳳目，死死盯著陸漸！
“不！不可能…我不可能死！我已被太陰派欽定為弟子，我不甘！我不甘心！”
她雙目蘊藏深深執念，寒月刺入喉三寸，抽出後，血液飈射，竟然一刺不死！
實際上，潘琪修煉了一種內功，內勁具有良好的護體之力，因而，她的生命力十分頑強！
“不甘又如何，百年一過，同樣黃土一堆，早死還可早超生！有什麼不好？”
陸漸冷笑著，一身雄渾大力，按住潘琪，不讓她動彈，又是一下刺入！
血液噴灑，濺了陸漸一臉，宛如一個惡魔。
陡然間。
絲絲縷縷的黑氣飄蕩下來，鉆入潘琪大腦。
緊接著，絲絲黑氣湧入她的喉嚨，翻滾蠕動！
那血液立刻要止住！
但潘琪的臉色卻瞬間扭曲了起來。
只見她雙目中的死氣在消退，目光卻瘋狂無比，直如一頭野獸！
陸漸臉色一變：“和潘安一樣，魔氣入體！要化魔了！！”
他實在預料不到這一種變化！
化魔！
這其中最根源的變化，恐怕與世界有關，與天道有關。
也就是當初柳無生所說的“天道有親，天道有情，天道有私！”
勁風掀起，呼呼作響！
一股風，也不知從何而來，滌蕩房間，吹得陸漸衣衫作響，吹得他心頭一寒！
他可是知道，一旦成了魔，便有魔氣護體，普通的兵刃、攻擊、毒藥，對魔氣通通失效！
陸漸手中握著雖也算得天外金鐵煉制的寒月刺，蘊藏九天神氣，但他實在信心不足。
好在，九天神氣究竟有點用，能化解魔氣！天外神兵亦具備超凡之力！
“殺！成了魔，也要殺你！”
陸漸心底卻發狠，寒月刺發出淡淡的光芒，一刺又一刺，刺入這個女子的喉嚨！
九天神氣湧出，魔氣紛紛被震開！
女子的喉嚨再度血液飛撒！
這一幕太恐怖了，任何人見了，都要心底發寒，毛骨悚然！！
但女子仍不死！
魔氣蜂蛹，鉆入她的身體，把九天神氣彈開，治療傷勢！
普通人，早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但魔氣護體，便有著強悍的恢復力，縱然刺破了喉嚨，刺破了心臟，哪怕只剩下一個頭顱，只要魔氣運轉，都會痊癒！
“吼！”
潘琪雙目一片血色，臉色猙獰無比，一身力量驀然大增，身體掙扎，撥開了陸漸的手，翻身一躍，跳下了床，像是一隻毫無理智的野獸。
她的喉嚨不斷發出呲呲的破風聲，實在令人心寒。
那原本的一個美麗少女，此刻變成了一個猙獰、滿目放射紅忙的怪物！
“化魔了，會變成瘋子麼？那為什麼柳無生反而更奸滑？”
陸漸想象不到其中的原因。
身子卻再度撲上，要制住潘琪，一巴掌拍破她的頭顱！
風聲呼嘯！！
潘琪無法可躲，陸漸已一掌拍在了她的頭顱上。
千斤之力，盡數摧下！
潘琪中掌，口中吐血，頭顱未被拍裂，但凹陷一個坑！
陸漸臉色卻並不如何欣喜，他瞧得清楚，那魔氣還在不停自虛空灌注下來，湧入潘琪的大腦中。
魔氣竟不絕！
九天神氣似已失效！
忽的。
房間外，一道道呼喝之聲傳來。
潘家的人終於是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氣勢洶洶包圍而來！
陸漸暗殺了不少人，本以為已經十去七八，卻沒想到，潘家還有這樣多的人手！
這實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支支火把燃起，將周圍照得猶如白晝一般，人影幢幢，臉上皆帶著驚怒之色。
“快去救小姐！”
“這賊子在小姐房間，要行刺小姐！”
一陣陣呼喊聲傳遞入耳，令陸漸臉色一變，知道現在不是糾纏的時候，瞧了一眼已經瘋掉的潘琪，身子一躍，撞破窗戶，施展八步趕蟬，翻墻過院。
“是那個刺客，你們快去抓住他！”
“你們三個，快去看看小姐！”
潘宇飛終是趕來，正好瞧見破窗而出的陸漸，立刻吩咐一波手下前去追捕。
說完，他腳步匆匆走入房了間，看見了瘋魔般的潘琪，臉色陡然大變：“化魔了！我的琪兒！”
化魔，固然可以獲得不死之身，生命層次發生了變化，以人的精氣神為糧食，是另外一個種族，另外一種生物！
而且，如果貿然引魔氣入體，本身的意志就會被魔氣沖散，變成瘋子！
潘安是這樣，潘琪也是這樣。
那柳無生卻並不瘋魔，看來，他的確很神秘，能在化魔之時守住自己的意志。
“琪兒，你沒事吧！讓娘來看看！”
一位婦人，風韻猶存，忽然從外面匆匆跑來，瞧見了狼狽的潘琪，立刻梨花帶雨的上前摟住潘琪，柔夷輕撫潘琪的臉龐。
“遭了！”
潘宇飛見此一幕，臉色驟然大變，企圖阻止卻終究是晚了一步。
潘琪嘶吼一聲，雙目血光迸射，頭一歪，竟然一口咬在了婦人的脖子上，宛如一隻吸血蝙蝠，更似一頭吸血殭屍！
婦人的精氣神伴隨著血液的流逝，一同鉆入了潘琪身體裡。
她的身體，那血肉模糊的地方，全部翻滾魔氣，不一會兒，竟然恢復如新！
“來人，快，快！將她鎖住！”
潘宇飛急呼，衣衫無風自動，臉色難看至極，一股怒氣直沖腦門。
“那賊子，一定要抓住！我要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怒喝一聲，眸子閃爍熊熊烈火！
“黑蛇，你去抓住他！記住！不要殺死了他，我要活的，我要將他剝皮抽筋！！”
黑蛇，也就是他身後緊隨而來的黑衣人！
只見他身形一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無影無蹤！
黑蛇這個名字，果然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