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藝多不壓身
“今天我要去綦川，你今天準備跑哪裡？”早上跑完步吃過早飯，李明翰在辦公桌前，一邊翻看著工作筆記，一邊詢問著劉大林。
“我昨天去的沙坪壩，還有幾家沒顧得上，今天想去把昨天沒跑到的、過一遍。”
“那我今天就不騎車去車站了，一會打個車帶上你，正好把你放沙坪壩。”說著話，桌上的固定電話響了。
“喂、您好，正通山城辦。”只要李明翰在家，辦公桌上的電話都是自己接。
目前打辦事處座機的，大機率是需要裝置的電話。
“你好，我中大營業部啊。去年永達在我們這、買的你們的裝置，剛剛打電話說，檢測不出故障，你看什麼時候有空去一下啊。”
“永達，什麼位置？”這個屬於售後的電話了，經銷商去年幫賣的貨。
“就在小龍坎啊，你李經理吧？去年賣裝置的時候，不是你去做培訓的嗎。”
“哦、有點印象。行吧，一會我正好路過，我等一下就過去。”李明翰放下電話，本來正準備安排小劉過去看一下的，修理廠正好在沙區。
突然轉念一想，永達...前世這個時候，應該有去過一次售後。
問題車應該是，一輛尼桑的藍鳥。
因為修理工水平不行，做保養時把公爵王的火花塞換到車上。自以為公爵王的配件高階一些，豈不知公爵王火花塞的根部，比原車的長二毫米。
所以冷車的時候沒問題，跑個十來公里後，就突突的發動機無力。
根本和裝置無關，小劉去的話、一時半會兒未必能找到故障原因。
可是水平差的修理廠，不會認為是自己的水平不夠。
他們總覺得，既然買了電腦的檢測裝置，好像什麼問題電腦插頭一插，啥都應該檢查出來一樣。
更重要的是、李明翰也想驗證一下，重新來到這個世界後，有些人或事，是不是都和原來的節點一樣了。
本質上雖然他現在是三十，但有著五十多年的閱歷，多數的時候都想求穩。
經常能認證時間的軸，還在自己記憶的範圍內，心裡會覺得踏實一些。
“你準備好了沒有？我們走吧。”李明翰和劉大林，一人帶了一套裝置，下樓打車。
永達是一家房地產公司下面的修理廠，母公司的車比較多，光這個型號的藍鳥就有六輛。
修理廠是新廠，去年底才開的業。烤漆房、舉升機這些裝置，選擇的都是中大，基本上就是為了自用車服務的，屬於那種不差錢的大戶。
正是因為是這樣，技術儲備並不強，管理上也不夠專業。
接待李明翰的是一位大姐，這位是房產公司老闆的親姐姐，對於技術這一塊、是一竅不通。
以前廠裡，是老闆的另一個親戚在負責，建廠買裝置的時候，和李明翰打過交道。
應該是籌建的時候，經濟上問題太多不幹了。
“徐總你好，我是修車博士的李明翰，生意好啊。”
“你好，什麼好不好的，我們主要修的都是自己的車。這輛車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瞭解，讓我們張工跟你說吧。”
“哎呀，你們這個修車博士不得行啊，車子突突的沒得勁，硬是檢查不到毛病的。”門口走進來一位、六十左右的老師傅，看樣子是技術負責的。
“行，車在哪裡，我們去看一下吧，把你們的裝置也帶上。”一行人走進車間，李明翰看見果然是一輛藍鳥停在工位上。
應該是對的上了：“誰去發動一下，具體是怎麼樣的突突。”
“這一會是冷機子沒毛病，跑個幾公里水溫一上來，就突突的沒勁了。”
“有開鍋嗎？”李明翰看了看旁邊介紹的修理工。
“那倒是沒有，不過一突突，速度就提不上來。再加油門，就有要熄火的徵兆。”
“鑰匙呢？誰跟著，去試一下車。”李明翰一伸手。
邊上徐總和張工都楞了一下，一般情況下在修理廠維修的車，不會讓外面的人試車的，哪怕你會開會修。
這是一個面子的問題，還有一點、就是萬一出門遇到事故，基本上都是一地的雞毛，這種情況有過先例。
除非對面是自己請來，解決問題的大神，而且幾乎必須是這個行業裡有點名氣的。
張工剛要開口，徐總輕輕拉了他一下：“那張工和小王都一起去看一下吧。”
李明翰無視了老張那幽怨的眼神，藍鳥無聲的滑出路口，往石橋鋪方向駛去。
二十分鐘後，李主任熟練的把車倒進工位，開啟引擎蓋：“拿一個套筒，拆一個火花塞下來我看看。”李明翰指揮著小王，然後裝模作樣的插上裝置、搗鼓了一番。
“徐總，要不我們去辦公室聊吧。”趁著老張不在邊上，李明翰說道。
“好...”
“電路上面沒有問題，剛剛我也用裝置檢測了，沒有任何的故障碼。大機率是火花塞的問題，應該是火花塞不匹配，不過需要換過、試了才能確定。
我今天沒空、一會要去綦川，估計要下午才能回來。你們先換一副火花塞看一下效果，要是還不能解決問題的話，再給我打電話。”
“李主任你有多大把握？”
“九成吧...”這個把握等於就是確定了。
“那你看這樣，本來明天公司這幾臺尼桑，是要借給朋友做婚車的。我們有六臺這樣的車，可是有輛碰了，在車間做漆呢。要是這臺再不行，車就缺的厲害了。
你今天辛苦一下，幫我們把它修好，晚上我請吃飯。”徐大姐的意思是，既然你那麼有把握，換個火花塞又不是什麼大工程，把車修好了再走吧，我會承你人情的。
“換個火花塞要不了多久，主要是試車需要的時間比較長。發動機在不同的工況溫度下，都需要測試。
我下午回來有可能很晚，公共汽車這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李明翰心說，我已經說的這麼清楚了。給你們負責技術的，也留了面子。總不能說就是火花塞問題，我沒來之前就知道了吧。
這已經不是我一個賣檢測裝置的，應該提供的技術支援了。
大姐、你咋還認上我了呢？
“李主任你就幫幫忙，要不這樣，我這就讓他們調貨，買一套新的火花塞來。
你坐一會、喝點茶。換過火花塞，我讓小王跟你一起開車去綦川。來回一百多公里、正好試車。”
這是什麼腦迴路？李明翰被說楞住了。不過還是挺贊同徐大姐的這個主意的，有車開、誰還會去擠班車。
“這樣吧，車間裡不是還有一臺做漆的車嗎，和這個型號一樣，先把它的火花塞拆下來。配件你一樣的調，要是開車去綦川，快的話中午後就能趕回來。”
“那行，我這就安排他們換，麻煩你了李主任。”只要能修好車，不耽誤明天朋友的婚禮，你說咋辦就咋辦。
李主任把車拐下了高速出口，看了一眼副駕上的小王：“應該就是這個問題了，你看這都跑到綦川了、都正常的很。回去也別搗鼓了，直接把新的火花塞、換那臺車上。”
“李主任真是高手，這臺車我們搞了幾天了。”
“啥高手不高手的，修理廠跑的多了，稀奇古怪的問題見的就多，碰巧而已。”
這真的不是謙虛，當年李明翰也沒有發現這個問題，根本就沒往這個方面去想。李主任是業務員，又不是維修工程師。
今天李明翰是到綦川送裝置的，一傢俬人的小修車鋪，主要修桑塔納。
只選了大眾和三菱兩塊卡，總價八千多，老闆硬是要便宜兩千塊。說不要發票都行，只要保證售後。
放以前估計李明翰就賣了，以現在的點數，也有個一千多塊的利潤，省得再拎著個大箱子回去。
可今天，李主任是開著車來的。更重要的是，最近賣的基本都是運管介紹的業務，怕把價格搞亂了，影響後面的生意。
“趙老闆，這個價格真賣不了，打得罵得、貼本生意做不得，總不能讓我虧本賣給你吧。這個配置只能讓你八百塊，要不你再考慮一下？”李明翰還是想再努力一下。
“那、我考慮考慮，過段時間要是有需要的話，我打你電話。”明顯犟塌掉了，哎、下次吧。
一看時間還早，來都來了、順便再跑幾家吧。
離趙老闆的鋪子不遠，有一家電力公司的下屬修理廠，前世李明翰來過幾次、沒搞定。
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態度，李主任把車拐進了修理廠的大院。
胡漢文正站在二樓、廠長辦公室的走廊上打著電話：“我有啥子辦法嗎，要不你個人來開。別個司機今天娃兒生病、去醫院了，要不然、等明天吧？”
“啥子明天嗎，上樑定了日子的。舅舅從來沒麻煩過你，你們廠那麼多會開車的，都找不到一個能開吊車的？”
“你個瓜婆娘，你以為吊車是個人都能開的，那都是要專門培訓考試的，搞不好、都是會出人命的。”
“我不管，上個禮拜你答應的、崩脆的。今天你要是耽誤了上樑，今年、你都不要到舅舅家拜年了！”咔的一聲，對面掛了電話。
李明翰進辦公室的時機太不對了：“您好，胡廠長。我是正通修車博士的李明翰，去年來過您這裡的。”
“哦、你等一下。老吳、兄弟夥，救急，趕快派幾個人，把巴竿、汽油機都帶著。我馬上安排車過來，堂客催的狠，都要殺人了。”
胡漢文打著電話，有點不耐煩的、掃了李明翰一眼。
“修車博士，想起來了。暫時我這裡沒得需要的，需要的時候我打電話給你吧。”
李明翰心裡像ri了狗一樣、真他麼的背，明顯這位正好有麻煩事在身。
不過還得保持業務員的職業的素養：“沒事，有需要的時候您打我電話。胡廠長找巴竿、汽油機、這是要去立桿子，還是吊樓板啊？”
總得搭幾句話，找個臺階再走人吧。不然進門就打個招呼，一句話就被攆出來，也太尷尬了。
“你還知道巴竿？”
“說起來、我們還是一個系統的，我以前在供電局開吊車的。”
“供電局，那是一個系統。咦、你說啥子？你以前開吊車的？”胡漢文終於正眼看了一下李明翰。
“嗯、怎麼了？”
胡漢文疑惑的看著李明翰，這位不會是剛才聽到我前面的電話了吧，這是想推銷裝置、都想瘋了？
“供電局待遇不錯的，你怎麼出來跑業務了？”
“還行吧，我屬於停薪留職，關系還在單位。”
“開吊車，應該有吊車的執照哦。”
“那就是個單獨的上崗證，不過我出來幾年了，那個證也是要每年年審的，早過期了。”
“李經理是吧，有點冒昧哈，我能看一下你的駕駛證嗎？”
九十年代的駕駛證、和二十一世紀的不一樣，那時候的駕照上，會有駕駛員所屬單位的名稱資訊。
當看到A照、九年駕齡、供電公司這些資訊後，胡漢文笑了：“兄弟夥，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雖然幾年沒開了，可是場地夠大。
二層小樓的樓頂、三十幾塊樓板，對於以前立二十幾米鐵塔，可以整體吊裝，讓工人在基座上穿螺桿的李主任來說，幾乎沒難度。
在度過前面二次的略顯生澀後，後面就是一氣呵成的事。
把吊臂放正、吊鉤收牢，四個支撐腿收起後。
胡漢文一把攥住李主任的手：“兄弟、今天你是幫了我大忙了，車就放這裡。不會吊，能開回廠的人還是有。先吃飯，裝置的事你放心。”
“這一家是我們這裡，做綦江魚最有名的，能吃辣不？這盆是麻辣的，這盆是番茄味的。
我聽你帶來的這個小兄弟說，你開來的這個車，也是你早上剛剛修的，這輩子我最佩服有本事的人，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
裝置的價格上，胡漢文根本沒有計較。李主任也上路子，留了一套維修光碟，答應送一套博士的工具。
什麼時候廠裡有人去山城，就打電話去辦事處，或者就在汽保商店直接取。
李明翰再也沒想到，上輩子來了幾趟、都沒搞定的事，會因為自己會開吊車、而迎刃而解，這真是藝多不壓身啊。
看來以後除了健身，得和梨子教練多學習學習外語了，先讓她教ba ~b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