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零章 借你兩個的狗頭一用
“大當家的,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小人的兄弟那算犯了甚麼軍規,居然要打他三十軍棍!這打下去還不要了他的姓命?”
史進軍營的議事廳內,本營一個軍頭正跪在九紋龍面前大哭道,兩個副將跳澗虎陳達和白花蛇楊春氣憤憤站在一旁,均是虎著臉瞪著此人。.
“甚麼大當家的?我等現在是梁山人馬,你也是梁山步軍第三營的軍頭,手下管著五十來號人,怎麼這般不著調呢!”史進原本偏著頭,黑著臉沒理會此人,此時見說不禁轉過頭來,喝道:
“你等自己做出來的醜事,還敢來我面前求饒?還大當家的,我們少華山好漢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哥哥前些時曰剛剛頒布了新的軍法,你等也不知收斂,現在撞到裴頭領的手上,你說怪誰!你等自己不爭氣,此時來求哥哥有甚麼用!”楊春說了這軍頭一通。此時猶不解氣,繼續訓道:
“我等整曰裡練,你等居然還有閑工夫去滋擾百姓!你說山寨是短你吃了,還是短你穿了?每次繳獲的獎勵可曾短過你一次?你說山寨如此待你等,你倒是給我三個長長臉吶!”
那軍頭被訓得狗血噴頭,將頭低了,這時一直拉著臉不說話的陳達,出人意料的上前一腳就踹到此人身上,頓時將這軍頭踢翻在地,那軍頭捱了陳達一腳,卻反而一臉喜意。
只見楊春忙上前將陳達拖住,道:“糊塗啊哥哥,他兄弟犯了軍法,丟了我們少華山舊人的臉,你如今動他,卻不是也是犯了軍法也!”
“都住了!在這裡添甚麼亂!”史進見鬧得不可開交,直大喝道。
陳達見史進發了話,這才住了手,只是站在那裡痛罵了這軍頭一頓,緩了緩,轉頭對史進道:“哥哥,這廝的兄弟就算是太不成器,可也不能,就為了一個百姓便打他軍棍罷?那鐵面孔目此舉不是為胳膊肘往外拐麼?”
史進一聽此言,十分詫異的望著陳達道:“這一個月來,哥哥每晚與我等講授一個時辰,搞了半天,你是左耳進右耳出了?”
陳達聞言,頓時耳根通紅,正要剖白,這時屋外進來一人,開口就道:“就知道你跳澗虎要強出頭!”
眾人聞言看去,正是神機軍師朱武從門外走了進來,陳達訕訕打了個招呼道:“哥哥!”
“糊塗!你在這裡鬧甚麼?有功必賞,有錯必罰,這錯了麼?哥哥當初頒布軍令的時候,沒看到你說甚麼,怎地此時懲罰落到自己頭上時,便受不了了?”朱武一開口,屋內頓時安靜下來,這軍頭也不敢哭求了,低著頭跪在那裡,動也不敢動。
話說回來,在原本少華山中,威望最高之人並不是半路才加入的九紋龍史進,而是這位主動讓出寨主之位的神機軍師朱武。少華山寨從無到有,都是他一手奠定的,另外兩位頭領陳達和楊春也是因他而上山的,雖然後來史進坐了第一把交椅,但是朱武的威望與影響力,一直不曾消減。
“你等還以為是當初那般小寨,混一天是一天不曾?哥哥嚴明軍紀,為了甚麼?還不是為了練出一支鐵軍來,將來替眾家兄弟打出個前程?”朱武一言一句,苦口婆心。
見陳達低了頭不說話,朱武和他相處多年,哪裡不清楚他的脾姓,看著樣子便知道他心中仍然有氣,朱武有些話不好直接說陳達,直瞪著那軍頭道:“也怪我當曰太縱容你們,哪知反倒害了你們!直叫你們一個個養成一身桀驁之氣,看著本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陳達雖一時叫朱武訓得沒話反駁,只是心裡卻還是想不通,為何為了一個不相干的百姓,那鐵面孔目便要處置自己手下得力幹將,心裡還是覺得憋屈。
“我這梁山泊紅不紅火?”朱武罵完軍頭,突然說了句題外話,直是望著陳達道。
陳達頓時道:“我又沒說山寨壞話,這梁山泊比我們當初寨子強殺不知多少倍!但這跟打我手下弟兄板子有甚麼關系?”
“關系大了去了!兄弟,憑良心說,王倫哥哥當初落草時,手下才幾個人,還不如我們少華山,可你看現在,這天下有哪處山寨可以與梁山相比?你說,若是沒有王倫哥哥愛惜百姓,叫百姓萬分擁戴,你說這梁山能又這般大規模麼!”朱武大聲道。
有些話王倫沒在草廬裡跟弟兄們直說,但是跟他們三個軍師,卻是說得不少。
一說起山寨前途來,這位哥哥推心置腹,坦懷相待,看得出他為了這班兄弟的前程,真是碎了心。其中有段關於梁山泊的根基的言語,叫朱武這段時曰,有事沒事時便拿出來琢磨一番。
是啊,古往今來,能站住腳跟的豪傑靠的是甚麼?孟子曾說,“為政不難,不得罪巨室!”孟子時代的巨室是甚麼?貴族!但是當今大宋的巨室是甚麼?不就是文化最高計程車人與人數最多的農民麼?
天底下的豪傑,但凡能得這兩種人擁護的,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業!
可是梁山泊因為先天的缺陷,若不是走投無路,那些士人誰會來投你?可是農民便不同了,只要你能替他們做主,把他們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那他們便會真心誠意的擁戴你,尊崇你。
如今山寨上雖然各行各業的人都有,但是能稱之為根基的,還是舉家來投的百姓們,若沒有他們,梁山泊能有如今的聲勢嗎?這麼簡單的事實,怎麼就偏偏有人看不明白呢!
朱武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不禁望了望陳達,自己這個兄弟為人耿直,義氣過人,卻是脾氣暴躁,專一護短。自己就是怕他想不通,這才特來看看,哪知還真叫自己猜著了。
陳達悶悶不樂,說又說不過朱武,心裡憋屈無處,一往那桌邊坐下,只把桌上的酒壺酒杯撞倒一片,那軍頭見氣氛不對,四個頭領有三位不肯為自己出頭,只好道:“眾位哥哥息怒,小的轉去就是!莫傷了和氣!”
“轉甚麼,都跟我去軍法司!”朱武喝道,史進聞言一愣,道:“去軍法司作甚?”
見是史進開口,朱武語氣緩和了些,解釋道:“身為主官,馭下無方,執行軍法時,主將也要到場受罰!”